坤甸總督府議事廳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吳振峰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他手中攥著一份急報,指節都捏得發白。
“七個人...七個兄弟...”吳振峰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就這麼被那些葡萄牙雜種殺了?”
下首坐著三人:參謀官梁鳴,婆羅洲艦隊司令王海,陸軍婆羅洲司令林齊。
林齊臉色同樣難看:“總督,是我的疏忽。當時望加錫附近有土著部落叛亂,我抽調了港口的駐軍去鎮壓,沒想到葡萄牙人會趁機偷襲...”
“這不是你的錯。”吳振峰擺擺手,“誰能想到,葡萄牙人居然如此卑鄙!借口船壞了請求入港維修,半夜就動手殺人搶劫!這是海盜行徑!”
梁鳴翻開另一份文件:“還有更可疑的事。坤甸海運公司的‘順風號’和‘平安號’,兩個月前從馬塔蘭運香料回來,在望加錫停靠補給後,就失蹤了。至今沒有消息。”
“兩艘武裝商船同時失蹤?”王海皺眉,“這不合常理。‘順風號’和‘平安號’都是三百料的福船,配有八門炮,水手都是老手。就算遇到風暴,也不可能兩艘船同時沉沒。”
“爪哇海這個季節的風浪並不大。”梁鳴補充道,“而且那條航線,除了我們和葡萄牙人,沒有其他勢力有實力襲擊兩艘武裝商船。土著的小船根本靠近不了,海盜...婆羅洲艦隊去年清掃過一次,剩下的都是小股,沒這個膽子。”
吳振峰一拳砸在桌上:“那就是葡萄牙人乾的!先劫了我們的船,現在又偷襲我們的商站!他們這是宣戰!”
議事廳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真是葡萄牙人乾的,那問題就嚴重了。
葡萄牙人在東印度經營百年,根基深厚,艦隊強大。雖然吳家這幾年發展迅速,但真要硬碰硬,勝負難料。
而且,最主要的是今年,會有大量的移民南下,這是主公這邊交代的今年最重要的事情,任何人和事都要為移民南下而讓步。
“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林齊咬牙道,“七個兄弟不能白死,兩艘船不能白丟!必須讓葡萄牙人付出代價!”
“怎麼讓他們付出代價?”吳振峰看向王海,“海軍現在能調動多少船?”
王海沉吟道:“坤甸艦隊有十八艘戰船,旗艦和幾艘主力艦護衛艦都在,剩下的都是海運公司的武裝商船,但上個月調走了四艘去大員護航移民船隊。”
“十八艘...夠打安汶嗎?”
“夠是夠。”王海搖頭,“但葡萄牙人可不是日本人,況且安汶是葡萄牙在馬魯古群島的主要據點,至少有五艘戰艦常駐,還有十幾條武裝商船。而且安汶的炮台很堅固,強攻損失會很大。”
“那就打他們的商船!”林齊道,“派船在航線上巡邏,見一艘打一艘!”
梁鳴卻搖頭:“這樣容易暴露。如果公開襲擊葡萄牙商船,就等於宣戰。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移民和開發,不宜和葡萄牙全麵開戰。”
“那你說怎麼辦?”林齊急了,“難道就這麼忍了?”
梁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或許...我們可以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吳振峰若有所思。
“對。”梁鳴走到地圖前,指著馬魯古群島,“葡萄牙人在東方有兩個主要敵人:一個是西班牙人,一直想插手香料貿易。”
他頓了頓:“我們可以冒充西班牙人,襲擊葡萄牙人的據點或商船。這樣葡萄牙人會以為是西班牙人乾的,注意力就會轉移到馬尼拉去。”
“冒充西班牙人?”王海皺眉,“我們的人和西班牙人差彆很大,一眼就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