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沉它。”他冷冷下令。
“可是...船長,他們已經投降了。”肖恩有些不忍。
“我們不需要俘虜,我們需要的是讓葡萄牙人相信這是西班牙人乾的。”科林眼神冷酷,“西班牙人會留俘虜嗎?他們巴不得多殺幾個葡萄牙人。”
肖恩明白了。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戰鬥,這是一場表演,一場為了讓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互相仇殺的表演。
俘虜會露餡,隻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開炮。”
第二輪齊射,“仁慈號”的船體被撕開幾個大口子,迅速下沉。
落水的葡萄牙水手在海麵上掙紮,但襲擊者沒有施救,隻是冷漠地看著。
“信仰號”運氣好一些,趁著霧氣成功逃脫。
科林沒有追擊——他需要有人回去報信,需要有人告訴葡萄牙人:是西班牙人乾的。
“清理戰場,收集戰利品。”科林下令,“記住,隻拿有價值的小件,大件不要。我們要讓現場看起來像是匆忙的搶劫。”
水手們放下小艇,去撈取漂浮的貨物和屍體上的財物。
做完這一切,兩艘“西班牙船”迅速消失在濃霧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海麵上隻剩下破碎的船板、漂浮的屍體和散落的貨物,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迷霧。
“信仰號”在霧中拚命逃跑,船長安東尼奧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握著舵輪。他不斷回頭,生怕那些“西班牙船”追上來。
甲板上,水手們驚魂未定。
剛才的戰鬥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從發現敵船到“聖伊莎貝爾號”沉沒,不到半個時辰。
他們甚至沒看清襲擊者有多少人,隻記得那些黑黃相間的船身,那個巨大的紅色的勃艮第十字,還有那些說著奇怪口音西班牙語的“西班牙水手”,無不把所有嫌疑都推向了西班牙人。
“船長...我們回安汶嗎?”大副顫聲問。
“不,去特爾特納。”安東尼奧咬牙,“安汶太遠了,特爾特納近。而且...而且特爾特納的據點有炮台,更安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恐懼:“那些西班牙人...他們可能還會襲擊特爾特納。”
“信仰號”在霧中航行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清晨,霧氣散開,特爾特納島的輪廓才出現在海平麵上。
安東尼奧稍稍鬆了口氣,但當他靠近港口時,心又提了起來——港口靜得出奇,沒有船隻進出,碼頭上也看不到人影。
“不對勁...”他喃喃道。
船緩緩靠岸。安東尼奧帶著幾個水手下船,踏上碼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臭味,遠處隱約可見黑煙。
“有人嗎?”他大聲喊。
沒有回應。
他們小心翼翼地向據點走去。
特爾特納的葡萄牙據點不大,隻有幾十間房屋,一個倉庫,一座小教堂,還有一圈木製圍牆。
平時這裡住著百來號人,主要是商人、傳教士和少數駐軍。
但當安東尼奧走到據點門口時,他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木製的大門敞開著,門上釘著一麵西班牙國旗。
門內,十幾具屍體被吊在樹上,在晨風中輕輕搖晃。
有男人,有女人,甚至還有孩子。他們的衣服被剝光,身上滿是傷痕,有的被砍掉了手腳,有的被挖去了眼睛。
“聖母瑪利亞...”一個水手跪倒在地,開始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