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叫我……”
陳默的聲音微弱、沙啞,帶著孩童般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手指顫抖地指向幽深黑暗的通風管道深處。
這句話像一道冰冷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林薇剛剛因那聲“薇薇”而泛起的微弱暖意。
有什麼東西在叫他?在這與世隔絕、深處地下、剛剛經曆過大爆炸和洪水肆虐的廢棄防空洞裡?除了他們三個幸存者,還能有什麼?
森下醫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他迅速將手指豎在唇邊,示意噤聲,同時側耳傾聽,銳利的目光掃向黑暗的管道深處。
空氣死寂。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如同垂死巨獸呻吟般的結構坍塌聲,以及他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幾秒鐘後,森下醫生的眉頭緊緊鎖起,他似乎也聽到了什麼,眼神中充滿了驚疑和警惕。他緩緩從防水服的內袋裡掏出一個便攜式的、帶有頻譜分析功能的聲波探測器,將探頭對準管道方向。
屏幕上,在低頻的背景噪音中,一個極其微弱、但規律性極強的脈衝信號波形,正在穩定地跳動著。
不是自然聲響。是人工信號!
“不是幻覺。”森下醫生壓低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有極低頻的定向聲波脈衝從深處傳來。頻率……很特殊,像是某種……神經接口的喚醒信號。”
林薇的血液瞬間冰涼。喚醒信號?針對誰的?陳默?!
她猛地看向陳默。隻見他抱著頭,臉上的迷茫和痛苦更深了,身體無意識地向著管道的方向微微傾斜,仿佛被無形的線牽引著。
“繭”不是碎了嗎?數字意識體不是消散了嗎?怎麼還會有信號?!難道……“繭”不止一個?或者,有備份係統在更深處運行?!
高原的警告——“‘繭’是騙局”——再次在她腦中炸響!難道所謂的“意識上傳”和“數字永生”根本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彆的?陳默的大腦被改造後,成了某種……可被遠程激活和控製的接收器?!
“必須離開這裡!立刻!”森下醫生當機立斷,收起探測器,語氣急促,“信號源在乾擾他殘存的神經植入體,繼續下去,他的精神狀態會徹底崩潰,甚至可能被再次控製!”
他率先鑽入那條狹窄、布滿灰塵的通風管道,示意林薇跟上,並協助意識模糊、步履蹣跚的陳默。
管道內異常黑暗,隻有森下醫生頭燈微弱的光暈照亮前方。空氣渾濁,彌漫著濃重的黴味和塵土味。管道壁濕滑,不時有滲水滴落。管道向上延伸,似乎通往地麵,但岔路極多,如同迷宮。
陳默的狀態越來越差。那無形的召喚似乎越來越強,他變得焦躁不安,時而痛苦地捂住耳朵,時而試圖掙脫林薇的手向更深處的岔路拐去,嘴裡發出無意識的、破碎的囈語:
“停下……不對……命令……錯誤……”
森下醫生不得不頻繁停下,用儀器確認方向,並強行將陳默拉回正確的路徑。進程異常緩慢。
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既擔心陳默徹底失控,又恐懼那未知信號源可能帶來的東西。森下醫生雖然救了她,但他的出現太過巧合,目的依舊不明。她感覺自己正被推向一個更深的謎團。
“森下醫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信號……”林薇忍不住在黑暗中低聲問道。
森下醫生沉默了幾秒,頭也不回地低聲回答:“我也在調查。‘鳳凰計劃’的水比想象中更深。高原之前傳出的資料隻是冰山一角。陳默君……他可能既是實驗者,也是……最核心的實驗品和鑰匙。那個信號……可能來自‘鳳凰’真正的‘巢穴’。”
真正的巢穴?難道這家醫院地下的“繭”隻是一個分站點?
巨大的信息量讓林薇窒息。
突然,森下醫生猛地停下腳步,舉起手示意安靜。他關掉了頭燈。
前方管道深處,隱約傳來並非來自他們的……腳步聲!還有極其微弱的光線晃動!
有人!在前麵!
是敵是友?是信號源的守衛?還是其他幸存者?
森下醫生迅速將林薇和陳默拉到一個稍微寬敞的岔路凹陷處,自己則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手中多了一把小巧的戰術手槍。
緊張的氣氛瞬間拉滿。林薇緊緊捂住陳默的嘴,防止他發出聲音,心臟狂跳不止。
前方的腳步聲和光線越來越近,伴隨著低沉的、被防毒麵具過濾後的日語對話聲:
“信號源確認……就在這區域……必須回收……”
“生命體征微弱……優先確保‘鑰匙’狀態……”
“清除所有……障礙……”
冰冷的詞語讓林薇如墜冰窟。是“公司”的人!他們不僅沒被爆炸消滅,反而循著信號找來了!他們的目標是“回收”陳默這把“鑰匙”!並清除所有障礙——也就是他們!
森下醫生悄無聲息地退回,臉色極其難看,用氣聲急速說道:“是‘清潔工’。我們被堵住了。不能硬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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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側上方一個被鐵柵欄封死、看起來早已廢棄的垂直通風井。
“從這裡上去!快!這是唯一的路!”他用力撬開鏽蝕的鐵柵欄顯然早已鬆動),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井道。
井壁有老舊生鏽的扶梯,向上延伸,深不見底,不知通向何處。
下麵的腳步聲已近在咫尺!
森下醫生毫不猶豫,率先托舉著林薇向上爬,然後將幾乎失去自主行動能力的陳默推上去。林薇在上麵咬牙拉扯,森下醫生在下麵奮力托送。
就在陳默的身體剛剛進入井道,森下醫生自己準備攀爬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