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漸歇。
李玄風雖遁入石中逃走,但那聲淒厲的慘叫仍回蕩在眾人耳畔。王道玄立於斷崖邊緣,衣袍染血,金紋黯淡,卻目光如炬。他緩緩攤開手掌——掌心赫然一道焦黑裂痕,那是強行催動“乾坤顛倒術”反噬所致。
“王師,你的手……”五十八聲音沙啞,懷中緊抱冰魄針,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王道玄未答,隻是凝視著掌心裂痕深處隱隱透出的暗紅脈絡——那不是血,而是某種正在侵蝕他經脈的詭異符文。
就在此時,郭璞忽然沉聲道:“王道玄,你可知‘乾坤顛倒術’真正的來曆?”
眾人一怔。
吳占星亦皺眉:“此術乃昆侖秘傳,據說可逆轉陰陽、顛倒五行,曆來隻傳掌門嫡係。李玄風當年正是憑此術鎮壓西域魔修,名震玄界。”
“可若真是正統秘術,為何會反噬施術者?”郭璞目光銳利,“我觀你掌紋,已有‘噬主之相’。”
王道玄心頭一震,猛然想起李玄風逃走前那句陰冷笑語:“你所修的乾坤顛倒術,不過是我給王真玄的一本假道術……”
他閉目,神識沉入記憶深處。
——幼年時,父親王真玄將一枚玉簡交予他,鄭重道:“此乃我畢生心血,名為《乾坤顛倒真解》,你需日日參悟,不可懈怠。”
——少年時,他每夜打坐,引天地之炁入體,卻總覺丹田灼痛,父親便以自身真炁為引,助他疏導。
——成年後,他修為一日千裡,二十歲便有甲子道行,世人皆稱“奇才”,卻不知父親早已白發蒼蒼,形銷骨立……
“原來……”王道玄雙膝跪地,淚如雨下,“父親不是病死,是被這術……活活吸乾!”
他猛然撕開胸前衣襟——心口處,竟有一道與掌心相同的暗紅符文,如藤蔓纏繞心臟,正緩緩搏動!
“這是……噬脈咒!”郭璞驚呼,“以血脈為引,吞噬親子真炁,反哺施術者!李玄風當年將此偽術交給王真玄,本意是讓他知難而退,誰知王真玄竟以父愛為爐,將自身修為儘數煉入你體內,硬生生把這邪術……變成了你的根基!”
“所以……”王道玄顫抖著,“我今日之成就,非天賦,而是父親以命換命?”
“正是。”吳占星歎息,“你一人身負兩代修為,故能速成大仙師。可這術仍在你體內,若不根除,終有一日,你會如你父一般——五臟枯竭,魂飛魄散。”
風雪嗚咽,如泣如訴。
五十八抱著冰魄針,低聲問:“可有解法?”
郭璞搖頭:“此術已融你血脈,除非……斬斷傳承。”
“如何斬?”王道玄抬頭,眼中金芒如刃。
“以火神祝融之焰,焚其符文;以南嶽龍脈之氣,洗其經絡。”郭璞道,“但祝融蹤跡難尋,龍脈又在衡山……”
話音未落——
“轟——!”
南天一道金光炸裂,如烽火衝霄!
昆侖眾人齊齊抬頭——那是南嶽衡山祝融峰的預警符!金光之中,隱約可見龍影悲鳴!
“是小金龍!”王道玄驚醒,“它撐不住了!”
南嶽衡山,祝融峰頂。
小金龍金寶盤踞龍穴,龍目緊閉,周身金光微弱。它已在此苦修四十九日,以龍血為引,日夜重構南乾龍脈。龍穴三成已複,衡山氣運漸穩,百姓夜夢安寧,莊稼無蟲無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