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嶽麓山,楓葉如血。
自王道玄於天心閣一戰震懾全城,長沙百姓終於信服玄門之力。街頭巷尾,家家戶戶門楣上貼起“五嶽鎮宅符”,孩童口中傳唱“金蟾吐火毒,道長斬妖魔”的童謠。可王道玄心中並無半分輕鬆——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醞釀。
嶽麓山深處,有一處隱秘山穀,名為“忠骨穀”。此處葬著三十七名天罡弟子,皆是在江夏之戰中為護龍脈而亡的英魂。他們被李丹以石甲封印,化作石像沉入江底,後由王道玄親自移葬於此,以五嶽真炁滋養其魂,盼有朝一日,魂歸故土。
這一夜,月黑風高。
王道玄獨坐穀口,手撫求正劍,低聲誦念《往生咒》。金蟾蹲在一旁,難得安靜,毒囊微微起伏,似在感應地脈異動。
“師父……”李丹從山道走來,石甲泛著冷光,“地支龍穴的炁場……不太穩。”
王道玄眸光一凝:“有人動了‘子午線’?”
“不止。”李丹神色凝重,“我剛巡查回來,發現‘辰巳位’有陰火殘留——是酒井萱子的術法。”
“她沒死?”金蟾跳起來,“那婆娘不是鑽地逃了嗎?”
“石遁之術雖能保命,卻需借地脈陰氣續命。”王道玄起身,望向山巔,“她必會再犯嶽麓,因這裡是長沙地脈中樞,若毀此穴,全城將成死地。”
話音未落,山穀深處忽傳來一聲低吼——
“嗚……”
如風過古墓,如魂泣荒原。
三人齊齊轉身,隻見忠骨穀中,三十七座石像竟緩緩裂開!石屑紛飛間,一道道青灰色身影站起——正是那些天罡弟子的屍魂!
他們眼無瞳孔,卻透出堅定;身無血肉,卻披著殘破的符甲。為首一人,正是曾與王道玄並肩作戰的陳默,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如鐵:
“師父……弟子……歸來。”
王道玄眼眶發熱,強忍淚水:“你們……不該醒。”
“龍脈危,弟子豈能安眠?”陳默抬頭,眼中青光閃爍,“請容我等,再護山河一次。”
金蟾鼻子一酸,彆過頭去:“這群傻子……死了還惦記任務。”
李丹卻肅然拱手:“歡迎歸隊。”
王道玄深吸一口氣,拔出求正劍,劍尖點地:“既如此,今夜,我們共守嶽麓!”
子時,嶽麓山巔。
地支龍穴位於山頂一處天然石壇,壇心刻有十二地支圖騰,中央一柱“龍脊石”直指蒼穹,乃長沙地脈彙聚之所。此刻,石壇四周已被黑霧籠罩,陰風呼嘯,空氣中彌漫著腐屍與硫磺混合的刺鼻氣味。
酒井萱子立於石壇東側,紅衣破損,麵色蒼白,顯然石遁之後元氣大傷。但她身旁,卻站著一個更令人膽寒的身影——波力海台。
此人本是滿洲玄門叛徒,早年勾結日軍,在哈爾濱以“黃仙附體術”操控百姓,後被王道玄親手封印於鬆花江底。如今,他竟借日軍玄界秘術複活,渾身纏繞黑氣,雙目如蛇,手中握著一柄由人骨煉成的“噬魂杖”。
“王道玄!”波力海台獰笑,“你殺我一次,我便活兩次!今日,我要用你的血,祭我重生之軀!”
“漢奸狗賊,也配談重生?”王道玄冷笑,“你連祖宗都賣了,還剩什麼魂?”
“魂?”波力海台狂笑,“我早已舍魂換力!看好了——萬屍歸宗陣!”
他猛然揮杖,地麵裂開,數百具腐屍爬出——竟是先前戰死的國軍與百姓屍體,被他以邪術煉成“怨屍兵”!
“殺!”酒井萱子同時出手,銅鏡再現,鏡中射出七道血光,直射地支龍穴十二圖騰!
“不好!”李丹怒吼,“他們在斷地脈連線!”
“陳默!”王道玄大喝,“守子、午、卯、酉四正位!”
“是!”三十七屍魂齊應,身形如電,撲向石壇四方。
陳默雙手結印,屍身燃起青焰,化作一道屏障,擋住血光;其餘屍魂以身為盾,硬抗怨屍兵衝擊。刀砍不入,火燒不滅——他們本就是死人,何懼再死?
“找死!”波力海台怒極,噬魂杖猛插地麵,“黃仙附體,萬靈聽令!”
刹那間,山中狐、黃、白、柳、灰五大仙家殘魂被強行召喚,化作五道妖影,撲向屍魂!
“住手!”金蟾怒吼,“你竟敢褻瀆東北五仙?!”
它張口連吐火毒丹,毒火如雨,將五仙殘魂焚滅大半。但仍有兩道妖影突破防線,撲向陳默!
“師兄小心!”一名屍魂弟子撲上前,以身擋妖,瞬間被撕碎,魂飛魄散。
“小六!”陳默悲吼,青焰暴漲,反手將妖影捏碎。
王道玄見狀,心如刀絞。他知道,這些弟子每損一魂,便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