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支流,蘆葦蕩深處。
秋雨淅瀝,水汽氤氳。一隻渾身濕透、毛色黯淡的蛤蟆趴在一塊青石上,肚子癟得能貼到脊梁骨,雙眼無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正是自長沙大火後被酒井萱子黑風卷入江中的金蟾。
“咳咳……”他咳出一口泥水,虛弱地嘟囔,“師父……李丹……五十八……你們在哪啊?我快餓死了……連毒囊都乾了……”
自那夜被衝走,他已在江中漂流七日。起初還能靠吞食水草維持,後來連水草都懶得動彈。美軍援助的那瓶可樂早喝光了,瓶子還揣在懷裡——那是他最後的念想。
“要是能再喝一口可樂……”他舔舔乾裂的嘴唇,“我就有力氣找你們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喧鬨。
“快!沿江搜!金蟾最愛往水邊鑽!”是李丹的聲音。
“師兄,東邊蘆葦密,我去那邊!”五十八喊道。
“彆吵。”貞子輕聲道,“他若活著,必在水邊——那是他的命脈。”
金蟾耳朵一豎,猛地坐起:“是他們?!”
可隨即又蔫了:“幻覺吧……我都餓出幻聽了……”
就在這時,一道魁梧身影撥開蘆葦,踏水而來——正是徐虎!他背負雷符刀,肩上還扛著一頭烤全羊不知從哪搶來的),嘴裡叼著半截甘蔗。
“金蟾!你這懶蛤蟆躲這兒享清福呢?”徐虎大笑。
金蟾一愣,眼淚唰地湧出:“徐……徐虎?!”
“不是我是誰?”徐虎一把將他拎起,“師父說你要是死了,他就把衡山醬豆全倒進湘江——你忍心?”
“我不忍心!”金蟾嚎啕大哭,“快帶我回去!我要吃醬豆!我要喝可樂!我要罵波力海台八百遍!”
話音未落,李丹、五十八、貞子已圍攏過來。
李丹皺眉:“瘦成這樣,毒囊都縮回去了。”
五十八拍拍他腦袋:“還好沒被魚吃了。”
貞子卻眼圈一紅,掏出一個油紙包:“我熬了三天的魚湯,加了赤龍心血,專補你。”
金蟾接過湯碗,手抖得差點灑了。他猛灌一口,暖流直入丹田,毒囊“咕嚕”一聲,竟微微鼓起!
“有效!有效!”他狂喜,“再來十碗!”
眾人哄笑。
就在此時,天際金光一閃——王道玄踏雲而至!
“師父!”金蟾撲過去,抱住他腿就不撒手,“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我還夢見您把我工錢扣光了!”
王道玄眼眶微熱,卻板著臉:“誰讓你亂喝江水?毒囊都廢了。”
“我沒亂喝!”金蟾委屈,“我隻喝了可樂!純正美國貨!”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那個癟掉的可樂瓶,鄭重遞上:“師父,這是戰利品!”
王道玄接過瓶子,隻見標簽上印著“caa”,瓶底還刻著一行小字:“tothebravechinesetaoistfighters—frou.s.arines,1938.”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這瓶子,供在衡山祖師堂。”
“真的?!”金蟾跳起來,“那我能多領一個月工錢嗎?”
“不能。”王道玄轉身,“但今晚,管夠燒烤。”
“耶——!”金蟾歡呼,肚子瞬間鼓了一圈。
當晚,嶽麓山腳,臨時營地。
篝火熊熊,香氣四溢。
金蟾坐在最大一堆炭火前,麵前擺著:烤魚十條、醬鴨三隻、鹵牛肉五斤、還有整整一箱美軍可樂!他左右開弓,左手啃鴨腿,右手灌可樂,毒囊隨著進食節奏一鼓一縮,如風箱般呼呼作響。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李丹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