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衡山祖庭的霧氣尚未散儘,營地裡已彌漫著一股緊張而期待的氣氛。昨夜徐虎的選擇,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麵,大家都很期待。
張玄和酒井宣子早早起了床,站在徐虎的帳篷外,時不時朝裡麵張望一眼。帳篷內,徐虎正盤膝而坐,羅誌玲的魂魄在他周身縈繞,形成一層淡淡的金光。而高市晚苗則跪坐在角落裡,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臉上膿瘡在晨光下顯得愈發猙獰,但她的眼神裡,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希冀。
“虎子,你說師父真的能成功嗎?”羅誌玲的聲音在徐虎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顫抖。
“一定能!”徐虎握緊拳頭,語氣堅定,“吳占星帶回來的舍利珠,是佛門至寶,一定能幫你重塑魂魄!”
他想起昨夜王道玄的話:“徐虎,你選的這個女孩,心性純善,是奪舍的最佳人選。但魂魄轉移,凶險萬分,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師父,我準備好了!”徐虎當時毫不猶豫地回答。
忽然,天空傳來一陣祥和的法語咒音。隻見王道玄和吳占星並肩從房間飛出來,吳占星手中捧著一串晶瑩剔透的舍利珠,每一顆都如拇指大小,泛著溫潤的玉光,珠子表麵刻滿了細密的佛經,隱隱有金光流轉。
“師父!”徐虎趕緊起身,迎了上去。
王道玄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高市晚苗身上:“孩子,你怕嗎?”
高市晚苗渾身一顫,緩緩抬起頭,膿瘡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不怕!能幫到徐虎大人和羅誌玲姐姐,是我的榮幸。”
王道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孩子,你放心,若此事成功,我必保你平安。”
吳占星走上前,將舍利珠遞給王道玄:“王兄,這舍利珠乃龍脈精氣所化,可淨化邪祟,穩固魂魄。但魂魄轉移,需兩人合力,你我各司其職。”
“好!”王道玄接過舍利珠,轉身對眾人道,“無關人等,退到百步之外!”
張玄趕緊拉著九斤宣子退到遠處,其他天罡弟子和藝妓們也紛紛退開,圍成一個大圈,緊張地望著中央。徐虎、羅誌玲和高市晚苗被留在圈內,王道玄和吳占星則分立兩側,形成一個三角陣勢。
“徐虎,盤膝坐好,放空心神,讓羅誌玲的魂魄自然溢出!”王道玄沉聲道。
徐虎依言盤膝坐下,閉上眼睛,深呼吸幾次,逐漸放空心神。識海中,羅誌玲的魂魄緩緩凝聚,化作一個半透明的女子身影,她最後看了一眼徐虎,微微一笑,隨即化作一道金光,從徐虎天靈蓋溢出,懸浮在半空中。
“吳兄,以舍利珠穩住羅誌玲魂魄,引其入高市晚苗體內!”王道玄喝道。
吳占星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舍利珠在他掌心緩緩升起,散發出萬丈光芒。金光如絲如縷,纏繞住羅誌玲的魂魄,緩緩將其引向高市晚苗。
高市晚苗緊張地閉上眼睛,渾身顫抖。她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正包裹著她,仿佛母親的懷抱。忽然,她胸口一熱,仿佛有什麼東西鑽了進去,隨即,一股陌生的記憶湧入她的腦海——那是羅誌玲的記憶:與徐虎的初遇,新婚的甜蜜,戰場上的生死相依……
“啊!”高市晚苗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雙手抱頭,身體蜷縮成一團。她的臉上,膿瘡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橫肉逐漸變得平滑,皮膚泛起健康的紅暈。原本渾濁的眼睛,變得清澈明亮,眼角還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誌玲!”徐虎睜開眼,看到這一幕,激動得站起身,卻又被王道玄按住。
“彆動!魂魄融合,尚未完成!”王道玄沉聲道。
吳占星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咬緊牙關,雙手結印,舍利珠的光芒越來越盛,幾乎將高市晚苗完全籠罩。
“羅誌玲,聽我號令!”王道玄忽然喝道,“以你之魂,融她之身,以你之心,承她之善!魂歸新身,破!”
隨著他一聲令下,舍利珠猛地爆發出一道刺眼的金光,直射高市晚苗天靈蓋!
“啊——!”高市晚苗發出一聲長嘯,身體猛地挺直,雙眼睜開,兩道金光從眼中射出,足有三尺長!
片刻後,金光散去,高市晚苗緩緩倒在地上,呼吸微弱。徐虎再也忍不住,衝過去將她抱在懷裡,聲音顫抖:“誌玲!誌玲!你怎麼樣?”
高市晚苗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她看著徐虎,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微笑,輕聲說:“虎子……我回來了……”
聲音是羅誌玲的,語氣是羅誌玲的,眼神也是羅誌玲的,但那張臉,卻已不再是記憶中那張清秀的臉,而是一張帶著些許稚氣,卻充滿生機的陌生麵孔。
“誌玲!”徐虎激動得熱淚盈眶,緊緊抱住她,“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羅誌玲高市晚苗)伸手撫摸他的臉,指尖帶著久違的溫度:“虎子,我回來了……我們再也不用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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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裡爆發出一陣歡呼。張玄和九斤宣子跑過來,圍著兩人又笑又跳:“恭喜師兄!恭喜師嫂!”
其他天罡弟子也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祝賀:“師嫂,你這新身體,比以前更年輕了!”
“師兄,你可得好好對師嫂,她為了你,可是連命都不要了!”
徐虎抱著羅誌玲,笑中帶淚。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妻子,雖然容貌變了,但那份熟悉的感覺,那份溫暖的觸感,卻比任何時候都真實。他想起昨夜的落寞,想起識海中的低語,想起羅誌玲說“我不吃她的醋”,想起高市晚苗跑向帳篷時的顫抖……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煎熬,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幸福的淚水。
“誌玲,”徐虎輕聲說,“我們去洞房。”
羅誌玲的臉“唰”地紅了,輕輕捶了他一下:“討厭!這麼多人看著呢!”
“怕什麼!”徐虎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抱起來,大步走向自己的帳篷,“我徐虎的媳婦兒,誰敢笑話!”
帳篷外,眾人笑得前仰後合。張玄拍著徐虎的肩膀,打趣道:“師兄,你可悠著點,師嫂這新身體,可經不起你折騰!”
“滾蛋!”徐虎笑罵著,一腳踹過去,卻被張玄靈活地躲開。
吳占星收起舍利珠,臉色蒼白,卻帶著欣慰的微笑:“王兄,幸不辱命。”
王道玄點了點頭,眼中也帶著笑意:“吳兄,辛苦了。若非你帶回這舍利珠,徐虎和羅誌玲,還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營地裡,歡聲笑語不斷。徐虎的帳篷裡,傳來兩人低低的私語和笑聲,夾雜著衣物摩擦的聲音。
衡山的早晨,因這場魂魄的重生,而變得格外溫暖。徐虎抱著羅誌玲,感受著她的溫度,聽著她的呼吸,心中滿是幸福。他知道,從今以後,他們再也不用隔著一縷魂魄說話,再也不用在黑夜裡思念彼此的溫度。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地牽手,可以肆無忌憚地擁抱,可以像所有平凡的夫妻一樣,相守到老。
你是我的妻,
你是我的夫……
但,生逢亂世,他們能長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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