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正式入職的日子,林楓很快摸清了北郊警局的脈絡。這棟灰磚三層小樓像個被時光浸潤的老物件:一樓大廳門口的門衛室裡,老趙正坐在木桌後登記訪客信息。他大名趙長征,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警服,左褲管比右褲管短半截,用深色布條纏在膝蓋處——那是十年前抓持刀歹徒時留下的腿傷,傷好後就從刑偵一線轉到了門衛崗。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左手背有道月牙形的疤痕,是當年被歹徒的刀劃的。桌上擺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印著“1990年先進工作者”,旁邊壓著張泛黃的警隊合影,照片裡的他還穿著筆挺的製服,眼神銳利。見林楓走過,他抬眼笑了笑,露出缺了顆牙的牙床:“小林今天去檔案室?李梅剛燒了熱水。”他記性好,全警局誰的習慣都門兒清。
大廳的水磨石地麵被磨得發亮,正中央立著個鐵皮意見箱,漆皮剝落處露著鐵鏽,旁邊的公告欄貼滿了尋人啟事和防火通知,邊角卷著邊。戶籍科的三個窗口前焊著半人高的鐵欄杆,每個窗口都掛著“請出示身份證”的硬紙牌,窗台上擺著市民忘拿的老花鏡和搪瓷缸,負責登記的王阿姨總穿件藏藍色的確良襯衫,領口彆著枚塑料牡丹胸針,邊敲著鍵盤錄入信息,邊接過遞進來的喜糖——剛辦完新生兒戶口的夫婦總要分點喜氣。
治安大隊的辦公室在東側,門後掛著幾件沾著泥點的反光背心,牆上釘著轄區地圖,用紅筆圈著菜市場、網吧等重點區域。老王總穿件深藍色作訓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胳膊,上麵有塊燙傷的疤痕——是上次調解煤氣罐糾紛時濺到的。桌上除了對講機和筆錄本,還堆著調解糾紛用的《民法典》小冊子,頁腳被翻得卷邊。牆角的暖水瓶永遠是滿的,他總說“出警跑斷腿,得喝口熱水續勁”,剛處理完水果攤的缺斤少兩糾紛,又抓起防刺手套往外走:“秦隊,3號樓的張老太和鄰居又為曬被子吵架了,我去看看。”
二樓的走廊鋪著褪色的紅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儘頭的飲水機總圍著人,紙杯在桶邊堆成小山。刑偵大隊的辦公區用藍色屏風隔成格子間,每個工位上都擺著搪瓷杯,秦奮的杯子印著“1998年抗洪紀念”,杯底沉著厚厚一層茶垢。他常穿一身深灰色警服,洗得有些發白,右袖口有塊暗褐色的補丁,是上次追嫌疑人時被鐵絲網勾破的。肩章磨得發亮,領口的風紀扣永遠扣得嚴實,隻是鬢角已經冒出些白發,眼角的皺紋裡總藏著沒褪儘的疲憊,隻有在盯著破案率統計表時,眼神才會重新變得銳利。他有個習慣,思考案情時會反複摩挲杯身的紋路,直到茶湯涼透也不喝;林楓的工位靠窗,擺著本《刑事偵查學》,扉頁寫著“周教授贈”,他常穿件淺藍色襯衫,袖口總是熨得平整,書頁間夾著他畫的現場草圖,線條比旁人規整三倍。牆上貼著“命案必破”的橫幅,下麵掛著近三年的破案率統計表,紅筆標注的數字越來越高,那是秦奮每周一早上親自更新的,連小數點都要對齊。
技術科緊挨著刑偵大隊,門簾永遠掛著,擋住裡麵的各種氣味——福爾馬林的刺鼻、顯影液的酸澀、橡膠手套的腥味。老陳頭大名陳來,總穿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領口沾著淡淡的試劑痕跡,左胸口袋彆著支鋼筆,是兒子考上大學時送的。他的工作台占了大半間屋,上麵擺著三台顯微鏡,鏡頭蓋用橡皮筋拴著,生怕摔碎——他這輩子最寶貝這些家夥什,比自家孫子的玩具還金貴。旁邊的試管架上插滿貼著標簽的玻璃管,標簽紙都泛黃了,卻寫得工工整整,連取樣時間都精確到分鐘。他戴副黑框老花鏡,鏡片邊緣有道裂紋,用透明膠帶粘著,左手食指因為常年捏滴管,指甲縫裡總帶著淡紫色的試劑痕跡。牆角的離心機嗡嗡作響,他總戴著油汙的圍裙,眼鏡滑到鼻尖也不扶,隻有在觀察纖維時才會下意識推一下,嘴裡還念念有詞:“黃麻和亞麻的紋路差著一根頭發絲呢,差一點都不行。”
三樓的樓梯間堆著舊檔案櫃,銅鎖上掛著褪色的紅綢帶,據說當年破獲重大案件時係上的。檔案室的門需要兩把鑰匙同時打開,管理員李梅三十多歲,總穿件淺灰色針織衫,脖子上圍著條米色圍巾,是女兒織的。她總抱著個熱水袋,翻檔案時要戴上白手套,手套指尖已經磨破了洞,抽出的案卷紙脆得像餅乾,她卻從不會撕壞一頁——這是她守了二十年的規矩。林楓上次來調案卷,她還特意提醒:“98年的盜竊案卷宗在最裡排第三個櫃子,記得戴手套翻,那紙一碰就掉渣。”
林楓跟著秦奮整理1999年的盜竊案卷宗時,走廊裡的應急燈突然閃了兩下——是治安大隊的緊急聯絡信號。老王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警帽都歪了,作訓服領口沾著點菜葉,顯然剛從菜市場回來:“秦隊!幕府山‘鬼見愁’坡發現女屍,燕子磯派出所的黃所已經封控現場,老農報案時話都說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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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奮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剛扣好第一顆扣子,就見李天風風火火跑上來,皮鞋在地毯上踩出悶響,腰間的對講機滋滋叫著。這小子剛從警校畢業半年,總穿一身嶄新的藏藍色警服,熨得沒有一絲褶皺,皮鞋擦得能照見人影,頭發梳得整齊,額前的碎發都用發膠固定住,隻是臉上還帶著沒褪儘的青澀——上次給嫌疑人戴手銬,差點把自己的手指卡住。“秦隊!黃所說埋屍坑深度不到30厘米,白色連衣裙的衣角露在外麵,胡副所正帶著人拉警戒帶,怕村民踩壞現場!”他說話時語速飛快,臉頰漲得通紅,手裡的筆記本都快攥出水了。
“通知蘇銳帶全套勘查箱,叫上王建軍、劉斌,痕檢和拍照不能漏。”秦奮往樓下走,聲音擲地有聲,卻沒忘了拍了下李天的胳膊,“彆急,穩住。”他太了解這孩子的性子,熱情足但沉不住氣,得時不時提點兩句。“再叫上老張,他在幕府山片區乾了二十年,哪塊地是采石場哪塊是墳地門兒清。”
警車剛駛出警局大門,趙長征正拄著拐杖在門口掃雪,見秦奮等人出來,揚聲喊:“秦隊,西邊路滑,慢點開!”他瘸著腿追了兩步,舊警服的下擺掃過積雪,留下淺淺的痕跡,左手扶著拐杖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些——天冷腿傷總犯疼。
巷口停著燕子磯派出所的捷達車,引擎蓋還冒著熱氣。車窗搖下,露出黃軍黝黑的臉,他四十出頭,常穿件深藍色警服,領口總沾著些塵土或草屑,皮膚粗糙得像砂紙,是常年在外走訪曬的。鬢角的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淌,警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眉眼:“秦隊,現場在鬆樹林第三片坡地,警戒帶拉了三層,胡副所讓人守著入口,閒雜人進不去。”他說話時帶著點金陵話的尾音,語氣溫和卻透著沉穩,手裡還攥著個啃了一半的菜包子——忙得顧不上吃午飯。
副駕駛的胡向北推了推墨鏡,鏡片反射著陽光——他不管晴天陰天都戴副黑色墨鏡,據說是當年追捕嫌疑人時被強光晃傷了眼,落下了怕光的毛病。他穿一身挺括的警服,袖口扣得整齊,皮鞋擦得鋥亮,手指修長,握著筆記本的姿勢都透著利落,上麵記得密密麻麻,連老農說的“昨晚聽見貓頭鷹叫”都記了下來。“報案人是采石場退休工人,早上六點采蘑菇發現的,昨晚下過小雨,拖拽痕還挺清楚。王建軍、劉斌已經先去勘查了,在等蘇法醫。”
順著盤山公路往上走,遠遠就看見鬆樹林裡的藍色警戒帶,像條醒目的藍絲帶。穿深藍色便服的張衛國正蹲在地上,那衣服是老伴給縫的,左胸口袋特意加了層布,用來裝煙荷包,左胸還彆著褪色的警號“008762”。頭發花白卻梳得整齊,用一根黑橡皮筋紮在腦後,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鬆針,左頰有塊淺褐色的胎記,是老同事們辨認他的標記。左腕戴著塊磨得發亮的軍表,表帶是女兒給換的新牛皮帶,手上布滿老繭,指關節因為常年握煙袋鍋子有些變形。煙袋鍋子放在旁邊的石頭上,冒著嫋嫋青煙——他煙癮大,卻從不在現場抽,怕煙灰汙染證物,隻有分析線索時才會叼著煙袋鍋子比劃。
王建軍蹲在他身邊,板寸頭沾著鬆針,皮膚黑得發亮,額前貼著塊方形創可貼——早上幫張衛國搬勘查箱時磕到了櫃角。他手裡的銀色痕檢箱側麵印著“痕跡檢驗”,邊角磕得坑坑窪窪,正用鑷子夾著一片落葉,對著陽光仔細看:“張叔,拖拽痕裡有黃麻纖維,跟上次建材店失竊案的捆紮繩材質一樣。”他話不多,每句都跟痕跡有關,另一隻手還拿著放大鏡,順著拖拽痕一點點挪動,連最細的纖維都沒放過。
劉斌則背著磨白的帆布相機包,裡麵裝著台老式膠片機,正站在不同角度拍現場照,閃光燈在樹林裡不時亮起。他戴副黑框眼鏡,鏡片擦得乾淨,每次按下快門都要先比個方框校準角度:“張叔,拖拽痕起點拍好了,王哥你提取纖維時喊我,我拍個特寫。”相機包側麵露著半截柯達膠卷盒,上麵用馬克筆寫著“幕府山現場”,是他怕混淆證物照特意標注的。
張衛國用樹枝扒開鬆針,指著地麵的痕跡,聲音慢悠悠的,卻每個字都砸在點子上:“秦小子你看,這拖拽痕寬42厘米,深淺交替,每隔五米有個壓痕,是歇腳時留下的——凶手力氣小,身高估計不到一米六。”他摸了摸地麵的泥土,指尖撚了撚,“土是新翻的,濕度比周邊高兩成,埋屍不超過七天。”說罷還笑了笑,露出豁了一顆牙的牙床,“當年我抓的那個女凶手,也是這麼拖屍體的。”
蘇銳這時已經打開銀色勘查箱,她總穿件潔白的白大褂,漿洗得發硬,裡麵是件淺藍色襯衫,領口係著根細領帶。頭發束成馬尾,用黑色皮筋紮得緊實,額前沒有碎發,臉上戴著副細框眼鏡,鏡片擦得乾淨,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白大褂的下擺沾了草葉,她卻毫不在意,先拿出濕度計測了埋屍坑的土壤濕度,又用卷尺量了屍體蜷縮的長度,動作精準得像在做實驗:“屍長約165厘米,衣物為白色碎花連衣裙,領口有撕裂痕跡。”她戴著雙層手套的手指拂過死者頸部,突然停頓,眉頭皺了起來——這是她發現疑點時的標誌性動作。“有勒痕,呈馬蹄形,邊緣不規則,應該是粗糙的麻繩造成的。”說著用鑷子夾起一縷栗色長發,眼神亮得驚人,“這根頭發長18厘米,發尾有分叉,染劑成分是氨性栗棕色,不是死者的——死者是自然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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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提取勒痕周邊殘留物,還有這根頭發單獨裝袋。”秦奮吩咐道。
王建軍立刻應聲,從痕檢箱裡拿出無菌證物袋,用鑷子小心夾起頭發放進去,標簽上麻利地寫下“現場毛發01號”,連取樣時間“1405”都精確標注:“蘇法醫,等下我送技術科,陳師傅能加急測發髓腔成分。”
劉斌則趕緊湊過來,鏡頭對準勒痕和毛發,連拍三張才直起身:“細節拍清楚了,回去就衝膠卷。”
“李天乾什麼去了?”黃軍往樹林邊緣看,就見李天正蹲在灌木叢旁,用竹耙輕輕扒拉落葉,嶄新的警服褲腳沾了泥點,他時不時低頭拍兩下,卻不敢太用力,怕弄臟了衣服。動作比剛才慢了不少——秦奮的那句“穩住”起了作用。他的運動鞋上沾了不少鬆針,卻小心翼翼地避開每一處可能有痕跡的地方,嘴裡還小聲念叨:“要是有凶手的腳印就好了,張叔說土濕,說不定能留下印子。”正說著,他突然眼睛一亮,趕緊喊:“張叔!王哥!這裡有個模糊的鞋印!”
眾人圍過去,果然見泥土裡有個淺淡的鞋印輪廓,王建軍立刻拿出石膏粉:“小李眼神可以啊,這印子太淺,再晚半小時就沒了。”
李天撓撓頭笑了,左臉頰的梨渦露了出來:“跟著張叔學的,他說找痕跡得低頭看。”
林楓蹲在張衛國身邊看拖拽痕,張叔突然指著一處較深的壓痕,煙袋鍋子在手裡轉了兩圈:“看見沒?這是歇腳時留下的,說明凶手力氣不大,拖個百十米就得停。”他抽了抽鼻子,突然笑了,“這附近以前是采石場,晚上沒路燈,熟人約過來作案最方便。”
正說著,蘇銳突然喊了一聲:“死者指甲縫有皮膚組織!”王建軍立刻遞過專用證物瓶,劉斌的閃光燈又亮了起來,李天則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生怕漏了一個字。
“先回局裡做屍檢和化驗,”秦奮站起身,鬆針從肩上掉落,他卻沒拍,深灰色警服上沾了些草屑,眼神先掃過在場的人,“黃所,麻煩你們所裡查一下近期失蹤的年輕女性,重點看美容、服務行業的。”
黃軍點頭應下,從口袋裡掏出個舊本子記下:“放心,我讓社區民警挨家摸,天黑前給你回話。”
胡向北則合上筆記本,乾脆利落地說:“我帶兩個人去周邊村子走訪,問問最近有沒有穿深藍色外套、染栗色頭發的女人出入。”他做事向來不拖泥帶水,說幾點就幾點,從不會誤事。
警局二樓的會議室很快熱鬨起來。長條會議桌的中間擺著現場照片和物證標簽,角落裡的電扇嗡嗡轉著,吹得紙張輕輕晃動。陳來端著個鐵盒子走進來,中山裝領口沾著點淡紫色試劑,老花鏡滑到鼻尖,他用手背蹭了蹭,沒摘下來:“秦隊,毛發初步檢測是女性,22歲左右,發髓腔有微量鉛元素,可能是在化工廠工作過;纖維是黃麻材質,經緯密度16x12,跟建材店賣的捆紮繩一致。”他說話時語速平緩,每報一個數據都要核對一下手裡的檢測單,生怕說錯一個字,盒子裡還放著顯微鏡玻片,上麵貼著“纖維樣本03號”的標簽。
李天抱著一摞失蹤人口登記表衝進來,額角的汗珠滴在資料上——他跑了三個社區服務中心,連口水都沒喝。嶄新的警服被汗水浸濕了一小塊,他卻沒在意,隻是趕緊用袖子擦了擦汗:“秦隊!燕子磯轄區有三名符合條件的失蹤女性,其中‘美爾雅’美容院的張婷,22歲,上周三下班後就沒回去,穿的就是白色碎花裙,脖子上戴星月項鏈——現場死者脖子上有項鏈印痕!”他把張婷的戶籍卡放在桌上,手指因為緊張還在微微發抖,卻特意把照片擺正了才退到一邊,本子上還貼著張婷的生活照,是從美容院宣傳欄裡翻拍的。
“把張婷的社會關係調出來,”秦奮手指敲著桌子,節奏均勻——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深灰色警服的袖口蹭過桌麵,留下淡淡的痕跡,“林楓去電信局查通話記錄,王建軍跟技術科盯纖維比對,劉斌把現場照片衝出來貼黑板上。”
林楓立刻起身:“我這就去,張婷的手機號是139開頭的,李梅說戶籍係統裡有備案。”
黃軍這時推門進來,警服上的草屑還沒拍掉,手裡拿著杯熱水:“秦隊,張婷的美容院同事說,她跟同店的李娜鬨得凶,搶了李娜的男朋友,還偷了客戶資源。李娜上周三請假,說是回老家,但是有人看見她傍晚在幕府山路口打車,穿的是深藍色外套。”他把目擊者的筆錄放在桌上,上麵還有簽字按的紅手印,“目擊者是出租車司機,記得李娜染著栗色頭發,手裡拎著個黑色布包。”
胡向北跟著進來,墨鏡上沾了些灰塵,他摘下墨鏡擦了擦,露出眼底淡淡的疤痕。警服依舊挺括,隻是褲腳沾了點泥:“李娜租住在前進巷,房東說她昨晚才回來,回來時布包上沾著泥,還換了身衣服。”他彙報時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廢話,連“房東說李娜平時愛用黃麻繩捆行李”這種細節都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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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國慢悠悠地走進來,深藍色便服上沾了點雪粒,他拍了拍衣服,煙袋鍋子在手裡轉著:“我想起個事,去年有個類似的案子,也是女的因為感情殺人,埋屍地點就在這附近——李娜是不是左撇子?”他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他卻淡定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當年那凶手也是左撇子,勒痕發力點在左側,跟這個案子的痕跡一致。”他從口袋裡摸出個舊案卷,是李梅特意給他找的,“你看,當年的勒痕照片,跟這個幾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