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剛從電信局回來，淺藍色襯衫的領口沾了點汗漬，他鬆了鬆領帶：“張婷上周三晚上8點給李娜打過電話，通話時長1分23秒，之後就沒再打過電話——這應該是李娜約她去幕府山的電話！”他指著清單上的號碼，眼神發亮，“這個手機號就是李娜的，基站定位顯示她上周三晚上9點在幕府山附近。”
劉斌這時抱著一摞照片進來，把照片按順序貼在黑板上：“秦隊，拖拽痕、鞋印、毛發的特寫都洗好了，鞋印初步判斷是37碼女鞋。”
蘇銳拿著屍檢報告走進來，白大褂上還帶著消毒水味，淺藍色襯衫的袖口挽著，露出纖細的手腕，眼底有淡淡的紅血絲——她在解剖室待了一下午，連飯都沒吃。“死者身份確認是張婷，死亡時間為上周三晚上9點到10點，胃內容物有小龍蝦尾、啤酒殘留，還有少量安眠藥成分——凶手可能先下藥迷暈她，再勒死埋屍。”她把報告放在桌上，語氣肯定，“指甲縫裡的皮膚組織dna正在加急測，另外，死者指甲縫裡有口紅成分，是迪奧999，李娜的社交媒體照片裡，她經常塗這個色號。”
陳來這時補充道：“口紅成分跟技術科存檔的迪奧999樣本一致，錯不了。”
“抓人！”秦奮一拍桌子，會議桌的茶杯都震了一下，“李天、胡向北，帶兩個人去李娜的出租屋，搜查黃麻繩、迪奧口紅，還有她上周三穿的衣服；王建軍、劉斌跟著去，提取現場痕跡和證物；黃所，你帶人在出租屋附近布控，彆讓她跑了。”他下命令時乾脆果斷，卻不忘給李天使了個眼色——讓他跟著胡向北學經驗。
李娜被帶到警局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審訊室的白熾燈很亮，照得她臉色發白，手指不停地絞著粉色套裝的衣角。胡向北坐在主審位，表情嚴肅，墨鏡放在桌上，露出眼底的疤痕，警服袖口扣得整齊：“上周三晚上8點，張婷給你打電話，約你在幕府山見麵，對吧？你在她的飲料裡下了安眠藥，趁她昏迷勒死了她，然後拖到鬆樹林埋了。”他問話時直擊要害，不繞彎子。
李娜眼神躲閃，嘴唇抿成一條線：“我沒有，我上周三回老家了，我媽可以作證。”李天立刻拿出車票複印件，警服挺括，說話時聲音洪亮，比早上彙報時自信多了：“你買的是周四早上的車票，周三晚上根本沒離開金陵！我們在你出租屋找到了黃麻繩，纖維和現場的一致，還有那支迪奧口紅！”
王建軍這時走進來，遞上檢測報告：“李娜，麻繩上的皮膚組織dna和你一致，你還有什麼話說？”
審訊室外的觀察室裡，秦奮、林楓、張衛國正盯著監控。張衛國叼著煙袋鍋子沒點，指著屏幕：“你看她的左手，下意識往身後藏，肯定是左撇子，跟我猜的一樣。”劉斌則在旁邊整理照片，把李娜的照片和現場毛發對比：“發色、發尾分叉都對上了，錯不了。”
李娜的防線終於崩潰，趴在桌上哭起來：“是她先對不起我的！搶我的客戶，搶我的男朋友，還到處說我壞話！”
張衛國這時推門走進審訊室，把一杯溫水放在她麵前，煙袋鍋子放在桌上：“姑娘，我乾刑偵三十年，見過不少你這樣的。說實話，主動供述能從輕處理，彆把一輩子毀了。”他語氣平和，像個長輩在勸自家孩子。
李娜抽泣著供述了真相，和眾人推測的分毫不差。
案件告破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警局一樓的戶籍科還亮著一盞燈，王阿姨在錄入白天沒辦完的戶口信息，藏藍色的確良襯衫的袖口挽著。李梅也沒走，正在檔案室整理剛送回來的案卷，淺灰色針織衫上沾了點灰塵，見林楓過來還笑了：“張叔要的舊案卷我放回去了，下次要查提前說，我給你留著。”
趙長征在門衛室煮了鍋薑湯，見眾人下來，拄著拐杖端出來：“天冷，喝碗薑湯暖身子，我特意多放了紅糖。”搪瓷缸裡的薑湯冒著熱氣，映得他的老臉通紅。
秦奮快步上前扶了他一把，指尖觸到老趙胳膊上的老繭：“趙叔，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睡？腿不疼了？”
趙長征擺了擺手，笑得眼角皺紋擠在一起：“老毛病了，貼塊膏藥就好。案子破了？看你們臉色就知道，準是成了。”他說著掀開保溫桶蓋子，熱氣立刻冒了出來，裡麵是滿滿的薑湯，還飄著幾片生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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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了，凶手抓了，是死者的同事。”秦奮接過老趙遞來的搪瓷缸——正是那個印著“先進工作者”的舊缸子，薑湯倒進缸裡，暖意在掌心散開。
趙長征歎了口氣，拐杖往地上拄了拄：“又是年輕娃子犯糊塗，為了情分和臉麵，把一輩子都搭進去了。當年我在刑偵隊時，也碰過這麼個案子，也是倆姑娘爭對象，最後……”他沒往下說，隻是拍了拍秦奮的胳膊，“你們辛苦，快喝點薑湯暖身子。”
李天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嶄新的警服上還沾著點泥點，接過薑湯就喝了一大口，燙得齜牙咧嘴：“趙叔，您這薑湯太好喝了！比我媽煮的還夠味！”
趙長征被他逗笑，露出缺了顆牙的牙床：“你這小子，下次抓人文武結合，彆光往前衝，記得保護好自己——當年我帶的新人，就因為毛躁摔斷了腿。”
李天趕緊點頭，左臉頰的梨渦又露了出來：“知道啦趙叔，我記著了！”
林楓走過去時，趙長征特意多往他的缸子裡加了勺紅糖：“小林是吧？剛來沒幾天就辦這麼大的案子，不錯。”
他盯著林楓的眼睛，語氣認真，“這行啊，光有腦子不夠，還得沉住氣，慢慢來，彆學那些急功近利的。”
林楓接過薑湯，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連忙點頭：“謝謝趙叔，我記住了。”
劉斌和王建軍也陸續接過薑湯，趙長征還不忘叮囑王建軍：“你那顯微鏡金貴，下次出警彆往地上隨便放，磕壞了可惜。”又對劉斌說：“膠卷記得防潮，最近天潮，彆弄廢了照片。”兩人連連應著，喝著薑湯的手都暖烘烘的。
李梅這時也從檔案室出來，淺灰色針織衫上沾了點灰塵，趙長征見了，又從門衛室拎出個暖水瓶：“李梅，快倒點熱水，看你凍的。”
李梅笑著道謝，接過暖水瓶時還說：“趙叔您太細心了，我剛整理完案卷，正渴呢。”
黃軍拍著秦奮的肩膀，黝黑的臉上滿是笑容：“還是你們刑偵隊效率高，這案子破了，老百姓睡覺都踏實。”
胡向北正幫李天整理證物袋，提醒他：“證物編號要跟筆錄對應，陳師傅明天還要測口紅成分，彆弄混了。”
蘇銳收拾著勘查箱走過來，趙長征也給她遞了杯薑湯：“蘇法醫，女孩子家熬夜傷身子，多喝點暖的。”
蘇銳愣了一下，接過杯子低聲說了句“謝謝趙叔”，指尖碰到溫熱的缸壁，眼底泛起一絲柔和。
張衛國這時在門口喊：“周五我請大家吃鴨血粉絲湯，巷口那家，加辣加醋，管夠！”
李天立刻應和：“好嘞張叔！我要加兩份鴨肝！”
劉斌推了推眼鏡笑了：“算我一個，上次張叔請的那家味道絕了。”他總愛用這種方式犒勞大家，簡單卻暖心。
趙長征看著鬨哄哄的一群人，嘴角一直揚著，拄著拐杖往門衛室走，舊警服的下擺掃過台階，留下淺淺的痕跡。
走廊裡的飲水機還在冒泡，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執法為民”的匾額上，映著一群身影忙碌卻堅定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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