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的話音剛落，秦奮已抬手按住耳麥，對著通訊器快速部署：“張隊，麻煩派兩輛警車，一組跟我去南寧站，一組送林楓去西鄉塘倉庫。”他拍了拍林楓的肩膀，指腹劃過對方常服上未褪儘的泥點——那是昨夜整理證物時蹭上的，“倉庫結構複雜，進去先觀察地形，彆硬衝，等當地警力接應。”
“明白。”林楓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李天已經拎著勘查包衝出門，帆布包上的相機帶晃得厲害，“林哥，我把強光手電、手銬都備好了！”兩人剛鑽進警車，引擎便猛地發動，輪胎碾過桂花巷的青石板，濺起細碎的露水。
西鄉塘倉庫藏在老工業區的廢墟裡，灰色鐵皮屋頂被歲月啃出密密麻麻的鏽洞，牆根爬滿枯萎的爬山虎，西門的鐵柵欄門虛掩著，縫隙裡卡著幾根黃綠雙色纖維——和興盛棉紡廠的勞保服如出一轍。林楓讓司機把車停在百米外的芒果樹蔭下，拉著李天蹲在路基後觀察。
“你看那貨車輪胎印。”林楓指著倉庫門口的土路，指尖劃過地麵的鋸齒形紋路，“劉梅賬本裡記著‘藍皮貨卡，齒紋胎’，就是這輛。車鬥邊緣掛著的塑料布，上麵沾著紅泥，和燕子磯采石場的成分一致。”
李天舉著相機，鏡頭對準貨車：“林哥，車座上搭著件黑夾克，袖口有針孔——馬三吸毒，這肯定是他的！”話音未落，倉庫裡突然傳來“嘩啦”一聲，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響。
林楓立刻摸出強光手電：“走，從側門繞。”兩人貓著腰穿過齊膝的雜草，側門的木門早已腐朽，輕輕一推便開了道縫。手電光束掃過倉庫內部，瞬間定格在東角的貨架後——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往帆布包裡塞透明塑料袋，袋裡的白色粉末晃得人眼暈，正是粗製海洛因。
“馬三！”林楓大喝一聲，男人猛地回頭，臉上的橫肉擰成一團，正是張大力筆錄裡描述的“高瘦、外八字”。馬三見狀抄起身邊的鋼管，朝著林楓砸過來，李天眼疾手快，一把推開林楓，鋼管“咚”地砸在貨架上，罐頭盒滾落一地。
林楓趁機撲上去，左手扣住馬三的手腕，右手按在他的肩窩——這是警校教的製敵技巧，對付吸毒者最有效。馬三吃痛掙紮，膝蓋往林楓小腹頂去，卻被林楓用膝蓋頂住關節，隻聽“哢嚓”一聲輕響，馬三的胳膊軟了下去。
“銬上！”林楓喘著粗氣喊，李天立刻掏出手銬，顫抖著銬住馬三的手腕，指尖蹭到對方手腕上的針孔，忍不住皺了皺眉。馬三啐了口唾沫，眼神怨毒：“劉梅那個婊子，居然出賣我！”
“是你自己的破綻太多。”林楓彎腰撿起帆布包，裡麵除了毒品，還有一本黑色賬本，“你在南京城南買的油墨，在燕子磯藏的模板，甚至抽的‘鐘山’煙，每一樣都在給我們指路。”他的目光突然落在貨架後的鐵盒上，用鑷子撬開，裡麵赫然是半疊假鈔半成品，邊角還沾著南寧特有的芒果汁漬——劉梅今早買的早點裡就有芒果糯米飯。
李天這時正對著貨車拍照，突然喊：“林哥！車底有張紙條！”紙條上用鉛筆寫著“昆明官渡區銀樺路8號，強哥收”，字跡潦草，和馬三賬本上的筆跡一致。林楓立刻掏出手機給秦奮撥過去，信號在倉庫裡有些弱，聲音斷斷續續：“秦隊……馬三抓到了……倉庫有毒品、假鈔……強哥在昆明……”
林楓的電話剛掛斷，秦奮已帶著陸文濤擠過火車站的人流。清晨的候車大廳裡，廣播反複播報著k82次列車的檢票通知——那是南寧開往昆明的直達車，發車時間11點05分。陸文濤懷裡揣著劉梅的賬本複印件，指尖在“貨交阿坤，帆布包帶紅繩”幾個字上反複摩挲，額角的汗珠滴在紙頁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秦隊，看3號檢票口！”陸文濤突然拽住秦奮的胳膊，目光指向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那人正靠在柱子上抽煙，手裡拎著個深藍色帆布包，包帶果然係著紅繩，腳下的煙蒂正是“鐘山”牌，和倉庫裡的煙蒂紋路一致。更關鍵的是，他左手無名指戴著枚廉價銀戒，和劉梅賬本裡畫的“阿坤戒指”圖案完全吻合。
秦奮緩緩靠近，右手按在腰間的手銬上，餘光瞥見男人的帆布包鼓鼓囊囊，似乎裝著硬殼賬本。男人察覺到異樣，突然掐滅煙蒂，轉身就往候車廳外跑。“攔住他！”秦奮大喊，陸文濤立刻撲上去，抓住帆布包帶，兩人摔在地上，包裡的貨單散落一地。
秦奮趁機按住男人的後背，手銬“哢嚓”一聲銬住手腕：“阿坤，馬三在倉庫等你取貨，你跑得了嗎？”阿坤掙紮著抬頭，看見陸文濤手裡的賬本複印件，瞬間泄了氣：“那娘們連賬本都給你們了？”
陸文濤撿起散落的貨單，最上麵一張寫著“貨重5公斤，交強哥，地址銀樺路8號”，落款日期正是今天。他翻開帆布包，裡麵除了半疊假鈔，還有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立刻傳出馬三的聲音：“強哥說了，這批貨賣完，咱們去緬甸躲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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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哥在哪？”秦奮捏住阿坤的下巴，語氣淩厲。阿坤眼珠轉了轉，剛要開口，秦奮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林楓的來電，聽筒裡傳來李天興奮的喊聲：“秦隊！林哥找到強哥的地址了！昆明銀樺路8號！”
陸文濤猛地抬頭，和秦奮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雙線追凶，線索竟在同一時刻交彙。阿坤見狀，徹底放棄抵抗：“強哥真名叫張強，左臉有刀疤，銀樺路8號是廢棄汽修廠，後院有地窖藏毒，門口有兩條狼狗……”
秦奮立刻聯係昆明警方，指尖在搪瓷缸上輕輕敲擊：“張隊，南京北郊刑偵隊請求協作，嫌疑人張強藏在官渡區銀樺路8號，同夥已抓獲，貨單和地址馬上發你……對，我們下午飛昆明，麻煩你們先蹲守。”
掛了電話，秦奮看著被押往警務室的阿坤，對陸文濤道：“你審阿坤，問清楚汽修廠的暗門位置、強哥的作息規律；我訂機票，林楓他們取完證就過來。”陸文濤點頭應允，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磨舊的小本子，飛快記下“銀樺路8號、地窖、狼狗”等關鍵詞：“放心，保證問出所有細節！”
中午12點，林楓和李天帶著倉庫的證物趕到火車站，王建軍的痕檢箱上還沾著倉庫的紅泥。秦奮迎上來，把阿坤的口供遞給林楓：“強哥的情況都摸清了，昆明那邊已經布控，下午兩點的飛機。”
林楓接過口供，指尖劃過“汽修廠地窖”“周三喝茶”等字樣，抬頭看向秦奮，眼神裡滿是篤定：“秦隊，87年的砷中毒案、2000年的殺人案、假鈔毒品網絡，這夥人乾的勾當全串起來了。這次去昆明，一定要把強哥緝拿歸案，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李天抱著相機包，湊過來看口供：“林哥，強哥居然也用煙袋鍋子，跟張叔一模一樣！”秦奮笑了，摸出懷裡的搪瓷缸喝了口涼茶：“這特征倒是好認。等抓了他，咱們在昆明吃正宗的過橋米線，算是慶功。”
眾人笑著應和，腳步聲在候車廳裡彙成整齊的節奏，朝著門外的陽光走去。林楓摸出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南寧雙線告捷，馬三、阿坤落網，目標：昆明?強哥”，筆尖劃過紙頁的瞬間，仿佛已經能嗅到昆明的風，而那張藏在銀樺路8號的罪惡網，即將被徹底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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