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昆明長水機場時，午後的陽光帶著高原特有的清透，透過舷窗灑在林楓攤開的筆記本上。紙頁上“強哥”二字被紅筆圈了三層，旁邊密密麻麻標注著關鍵信息：“左臉刀疤、銅煙袋鍋子銀補銅嘴）、周三午後老滇茶館、銀樺路8號汽修廠地窖藏毒、雙狼狗，通風口通茶館後門）”，每一條都對應著阿坤的口供，末尾的汽修廠草圖上，西門“狼狗籠”旁又添了筆“鐵鏈長約2米”——是昆明警方早上蹲守時補充的細節。
“林哥，你看這煙袋鍋子的標注，跟張叔的煙袋有點像，就是張叔的沒補銀片。”李天湊過來看，手裡攥著個沒拆封的鮮花餅，包裝袋上的“玫瑰味”字樣被手指捏得發皺，“張隊說汽修廠附近的老滇茶館，老板是強哥的遠房表親，說不定能問出更多舊案線索。”
林楓合上筆記本，指尖摩挲著蘇銳送的鋼筆——筆身的銀杏葉圖案在陽光下泛著淺光，出發前蘇銳特意把筆帽擰緊，說“昆明風大，彆讓灰進筆管”。他想起蘇銳留在局裡的《毒物分析圖譜》，裡麵夾著張便簽寫著“砷中毒案若遇殘留，可測容器內壁”，掏出手機想給她發消息，屏幕卻先亮起，是蘇銳的來電。
“喂，林楓。”蘇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實驗室特有的清冷，卻比平時輕了些，“昆明那邊進展怎麼樣？強哥找到沒？”
“剛跟昆明警方彙合，準備去汽修廠，強哥應該在茶館。”林楓走到機艙口的僻靜處，壓低聲音，“對了，我們可能會找到87年砷中毒案的容器，你之前說測內壁殘留，需要注意什麼？”
“用無水乙醇擦拭內壁，取中間層樣本，彆混了外界灰塵。”蘇銳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容器是鐵皮的，鏽跡可能會影響檢測，讓王建軍多取幾份樣。”她停了停，聲音軟了點，“你們注意安全，昆明晝夜溫差大，李天那小子穿得少，提醒他加件外套。”
林楓忍不住笑了：“知道了，蘇法醫，連李天的穿衣都操心。等抓到強哥，給你拍地窖的證物照片。”
“好。”蘇銳的聲音裡似乎也帶了點笑意，“局裡這邊，周明的家人已經聯係上了，律師說等強哥的口供和物證齊了，就能申請平反。對了，趙叔讓我問你們，啥時候回來吃李嬸的蟹黃湯包，他昨天還去排隊了，說湯熬得更鮮了。”
“快了，等取證結束就回。”林楓掛了電話，心裡暖融融的，轉頭看見李天正對著機場的鮮花餅櫃台流口水，笑著喊他，“李天，蘇法醫讓你加外套，彆一會兒凍著，影響辦案。”
李天愣了一下，趕緊把鮮花餅塞進包裡，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蘇法醫怎麼知道我穿得少？她也太神了吧！”
地窖取證：舊案新證的閉環
警車駛到銀樺路8號時，昆明警方已控製了汽修廠前門。鐵門上的“廢品堆放處”木牌歪斜地掛著，漆皮剝落處露出裡麵的“汽修廠”字樣。王建軍拎著痕檢箱率先下車，從工具箱裡掏出紫外線燈：“地窖通風口在這兒，先照照有沒有指紋。”
紫外線燈的光束掃過通風口內壁，很快顯出幾枚清晰的指紋：“是強哥的！指紋邊緣有煙油痕跡，跟他煙袋鍋子上的一致。”林楓彎腰往裡看，通風口狹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內壁沾著幾根黃綠雙色纖維，用鑷子夾起一看——和興盛棉紡廠的勞保服、劉梅手套上的纖維完全相同。
眾人順著通風口鑽進地窖，潮濕的黴味混著毒品的化學味撲麵而來。地窖中央的鐵架上堆滿透明塑料袋，裡麵的白色粉末正是粗製海洛因，旁邊散落著幾盒假鈔模板，模板邊緣的油墨痕跡與南京城南印刷店的樣本比對完全吻合。最關鍵的是，鐵架底層藏著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盒，打開的瞬間，林楓眼睛一亮——裡麵不僅有半瓶殘留的砒霜粉末，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寫著“87年5月，給劉梅，藥費500，周明代”，落款是“強”。
“87年砷中毒案的鐵證！”林楓捏著紙條，立刻掏出手機給蘇銳拍了照片，附帶文字：“找到鐵皮盒，有砒霜殘留和強哥的紙條，劉梅的指紋也在盒壁上。”
沒過幾秒，蘇銳的消息就回了過來：“太好了！讓王建軍按我說的取樣本，彆碰盒裡的紙條，上麵可能有強哥的筆跡，能跟賬本比對。”
林楓把手機遞給王建軍：“按蘇法醫說的做，多取幾份內壁樣本，紙條小心收好，回去做筆跡鑒定。”
王建軍點頭，從痕檢箱裡拿出無水乙醇和棉簽，小心翼翼地擦拭鐵皮盒內壁：“放心，保證不破壞證據。”
這時，地窖外傳來秦奮的聲音：“林哥！強哥招了！他承認87年幫劉梅買砒霜，還說周明是被他和劉梅逼著頂罪的，後來周明翻供，他們就故意栽贓周明盜竊，把他送進監獄！”
林楓拿著鐵皮盒走出地窖，陽光照在鏽跡上，泛著刺眼的光。他立刻給蘇銳發了條語音：“強哥招了，周明的冤情能洗清了，你跟趙叔說，等我們回去，一起去吃蟹黃湯包。”
蘇銳的語音很快回過來，背景裡能聽見離心機的“嗡嗡”聲：“知道了，趙叔聽見肯定高興。你們取證彆著急，安全第一，我在局裡等你們的證據，好儘快做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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