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周鐵山坐在鐵椅上,頭埋得很低,手銬在手腕上磨出了紅印。韓鵬把那本舊相冊和一遝信紙放在他麵前,照片上的張蘭抱著嬰兒,笑容模糊。老陳剛送來最終的dna報告,王建軍則捧著厚厚的痕跡鑒定冊,放在最上麵,封皮上印著“痕跡比對一致”的紅章。
“這是你母親,也是李紅的母親。”韓鵬的聲音很輕,“你什麼時候知道李紅是你妹妹的?”
周鐵山的肩膀抖了一下,慢慢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去年,老場長去世前告訴我的,說我媽叫張蘭,還有個女兒叫李紅,在北郊幫人送貨。我找了半年才找到她,第一次見她,她塗著紅指甲油,跟照片上的媽媽一模一樣,我當時就哭了。”
他的聲音哽咽了:“我不敢認她,怕她像彆人一樣罵我。後來我總去她常去的建材店附近等她,想跟她說話,可她一知道我是殺豬的,就皺著眉躲我。上周二,我終於鼓起勇氣跟她說‘我是你哥’,她卻笑了,說‘我沒有你這樣的屠夫哥哥,你媽是賣的,你也好不了’……”
“所以你就殺了她?”林楓追問,周鐵山的頭又低了下去:“我沒想殺她,我隻是想讓她彆罵了。上周三晚上,我在她出租屋門口等她,她回來看到我,就推我、罵我,說‘你滾!彆玷汙我!我就算當站街女,也比你這個殺豬的強!’”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周鐵山積壓三十年的怒火。他從屠宰場拿了平時用的屠宰刀,跟著李紅衝進出租屋。爭吵中,李紅抓起桌上的水泥塊砸他的頭,他抬手一擋,刀正好砍在李紅的手指上——那根塗著紅指甲油的手指,像極了當年彆人罵他時,指著他鼻子的模樣。
“我殺了她之後,才害怕起來。”周鐵山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想起每天送肉到包子鋪,就想把她的屍體混在豬肉裡,讓彆人再也找不到她。我在出租屋分屍,手一直在抖,剁餡的時候,不小心把斷指也混進去了。我躲在冷庫三天,餓得受不了才出來買吃的,沒想到還是被你們找到了。”
王建軍這時翻開痕跡鑒定冊,指著其中一頁:“周鐵山,這是你的屠宰刀刃口痕跡,和李紅斷指的切割痕跡、出租屋門框的劃痕完全吻合;這是你宿舍的42碼鞋印,和李紅床底的鞋印一致;這是你工裝領口的纖維,和李紅出租屋的地毯纖維匹配。這些痕跡都能證明你到過案發現場,使用了作案工具。”
老陳補充道:“包子餡裡的人體組織、屠宰刀上的血跡、塑料袋上的長發,dna都和李紅匹配;你指紋的dna,也出現在刀柄和箱子鎖孔上。證據鏈完整,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周鐵山看著報告上的紅章,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三十年了,沒人肯聽我說話,現在終於有人知道真相了……我不怨李紅,隻怨我媽當年為什麼要遺棄我,怨那些人為什麼總罵我……”
走出審訊室時,天已經黑了。秦奮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月亮:“三十年的辱罵,把一個人逼成了凶手,這案子比刀還紮心。”張衛國遞過來一杯熱茶:“至少真相大白了,老陳和建軍把痕跡、dna證據都固定死了,檢察院那邊沒問題。”
林楓沒說話,摸出兜裡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周鐵山李紅同母異父兄妹偏見殺人2000.10.28王建軍:刀具痕跡、鞋印、纖維比對一致”。他想起周鐵山那本沒寄出去的信,想起李紅出租屋裡的水泥袋,想起包子鋪裡那半截斷指——如果當年有人少罵周鐵山一句,如果李紅能多給他一點耐心,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蘇銳走過來,遞給他一支新的鋼筆芯:“陳師傅說,舊的用空了,給你換支新的。”林楓接過,插進鋼筆裡,筆尖劃過紙頁,留下一道清晰的墨痕。
第二天早上,“北郊熱線”論壇上出現了警方的案情通報,詳細說明了案件的前因後果,沒有隱瞞周鐵山的身世,也沒有回避李紅的職業。有網友留言:“原來不是包子鋪藏屍,是偏見藏刀。”還有人說:“如果少點歧視,就不會有這起悲劇了。”
警局的院子裡,趙長征正在掃落葉,老陳和王建軍拎著剛買的豆漿油條走進來,分給大家:“這案子結了,建軍的痕跡報告做得紮實,少了哪一環都不行。”王建軍笑著擺手:“還是陳師傅的dna報告關鍵,咱們是相輔相成。”
林楓看著眼前的場景,突然明白:刑警破的不隻是案子,更是藏在人心深處的迷局。有些罪惡是刀砍出來的,有些罪惡是罵出來的,而他們能做的,就是用證據——無論是痕跡、dna還是證詞——揭開真相,用真相提醒世人:偏見這把刀,從來都比屠宰刀更傷人。他握緊手裡的鋼筆,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寫下:“正義不僅是抓住凶手,更是照亮那些被偏見遮住的角落——記於王建軍痕跡報告終稿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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