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銳：屍檢台後的細節密碼
現場勘查結束後，蘇銳直接帶著屍體回了法醫科。從下午兩點到晚上八點，她幾乎沒離開過屍檢台，白色的法醫服上沾了點血跡，卻絲毫沒影響她的專注。實習助手小林在一旁協助記錄，時不時遞上工具，不敢打擾她的思路。
解剖室的無影燈亮得刺眼，蘇銳用解剖刀小心翼翼地劃開死者的胸腹部，胃內容物的狀態讓她眼前一亮：“胃裡有米飯、清炒時蔬和雞肉殘留，消化程度中等——應該是下班後在公司附近匆忙吃的快餐，沒有發現蛋糕相關成分。”她抬眼看向小林，“結合屍僵集中在頜麵部、角膜中度混濁的情況，死亡時間可以精確到昨晚八點半到九點半之間。”
小林立刻在記錄本上標注，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在安靜的解剖室格外清晰：“蘇老師，家屬說她五點下班，為了挑母親最愛的奶油蛋糕特意繞了遠路，五點半才到蛋糕店取預訂的壽糕——就是現場那個粉色包裝印‘壽’字的盒子。六點坐上公交時雨已經下得很大，公交堵了半天才到站台，六點半她在站台給母親回了短信說‘快到了’，嫌等雨停耽誤壽宴，就拎著蛋糕往杏花巷走，結果沒到家就出事了。”
“時間線和物證完全能對上。”蘇銳指尖輕點胃內容物樣本容器，“五點左右吃的快餐，到八點半剛好消化三小時，符合‘中等消化程度’；她繞路買蛋糕、公交擁堵，剛好讓行程比原計劃晚了二十分鐘，六點半從站台出發，雨天步行慢，從站台到杏花巷遇害點約十五分鐘，後續行進中遇襲，完美卡在推斷的死亡時間段裡。”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死者浸濕的裙擺殘片上，“裙擺纖維還帶著雨水浸泡的痕跡，也印證了她冒雨趕路的狀態。”
她又仔細檢查了頸部的傷口，在創道深處發現了一點微小的金屬碎屑：“凶手的刀具可能有磨損，掉了點碎屑。送去做成分分析，說不定能確定刀具類型。”小林連忙用鑷子夾取碎屑放入證物瓶，貼上標簽。
隨後，蘇銳示意小林遞來1990年的屍檢報告複印件，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眉頭微微蹙起：“小林，你看這裡。”她指著報告上的傷口示意圖，“1990年四個死者的傷口都是右側頸部、水平狀、單刃刀具，創角都是一鈍一銳；這次林晚秋的傷口角度、深度、創角特征，幾乎是複刻。”
小林湊近對比兩份報告上的標注，驚訝地睜大眼睛：“蘇老師，連創道與頸椎的夾角都差不多！這也太像了吧？”
“不是像，是絕對是同一個人作案。”蘇銳語氣肯定，指尖在兩份報告間劃了條直線，“這種發力習慣和角度把控，是長期形成的肌肉記憶，外人模仿不來。1990年的凶手，十年後又出現了。”小林連忙在旁補充備注：“傷口特征高度吻合，推測為同一凶手。”
晚上十點，蘇銳拿著初步屍檢報告走進刑偵隊辦公室，此時林楓和韓鵬剛從外麵排查回來，兩人褲腳全是泥，臉上帶著疲憊。“秦隊，有幾個關鍵發現。”她把報告放在桌上，“第一，死亡時間精確到昨晚七點半至八點半；第二，凶器是單刃美工刀，刃長約8厘米，有輕微磨損；第三，創道角度顯示，凶手身高應該在175180厘米之間，右手持刀，從死者右後方突襲，發力方式很穩定，不像是新手；第四，死者胃裡的蛋糕殘留物沒有毒，排除了先中毒後遇害的可能。”
林楓接過報告，盯著“凶手身高175180厘米、右手持刀”的字樣，和下午走訪時“高個子、走路輕”的描述對上了：“這個身高範圍，能縮小排查範圍。”蘇銳點頭：“還有，1990年的屍檢報告裡也提到了‘右手持刀、身高170180厘米’，進一步確認是同一凶手。隻是當年沒條件做纖維和金屬碎屑分析，現在我們把樣本送出去了，明天應該能有結果。”
韓鵬與劉斌：監控裡的虛影與走訪的僵局
同一時間，韓鵬和劉斌還在跑監控。兩人揣著涼透的饅頭，跑遍了杏花巷半徑五百米內的十五家店鋪，可大多監控要麼損壞，要麼角度不對，連巷口的治安攝像頭都因為上個月暴雨短路，至今沒修好。
“劉哥，這家的監控是壞的！”五金鋪老板叼著煙，指了指櫃台上蒙灰的攝像頭，“壞了大半年了，修要三百塊，我這小本生意哪舍得？”“那上周有沒有見過穿淡藍色工裝、戴鴨舌帽的男人？身高175180厘米，右手可能有老繭？”劉斌掏出紙筆，報出蘇銳推斷的特征。老板撓了撓頭：“淡藍色工裝？對麵建材市場的工人天天從這兒過，少說幾十個，身高差不多的多了去了，我哪記得清？再說戴鴨舌帽的多了，總不能個個都問吧？”
走到巷尾的修車鋪，老板倒是很配合，可監控隻對著自家門口，剛好拍不到巷口拐角：“昨晚八點多我正吃飯，聽見巷子裡有腳步聲，以為是客人，出去看沒人。至於工裝男人，我這兒全是穿工裝的，沒法說。”劉斌追問：“有沒有人最近總在巷口轉悠？”老板想了想：“好像有個戴帽子的，上周來過兩次，問我收不收舊刀具，我沒理他。”可再問長相，老板隻說“看不清臉，挺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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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巷口便利店的監控拍到個模糊背影——傍晚八點二十七分，穿淡藍色上衣的人影走進巷口，戴鴨舌帽，身高符合175180厘米，走路輕飄飄的，像是踮著腳。“能放大嗎？”韓鵬往前湊了湊，老板娘無奈搖頭：“機器是十年前的老款，放大就是馬賽克，連衣服料子都看不清。”兩人讓老板娘把錄像拷貝下來，剛要走，就聽見旁邊幾個顧客嘀咕：“這巷子邪門得很，當年的案子沒破，現在又出事……”
林楓與蘇銳：紅裙與慶生的遺憾
第二天上午，蘇銳和林楓一起去了林晚秋家。開門的是林晚秋的母親周阿姨，她看見兩人穿的衣服，原本紅腫的眼圈瞬間又蓄滿淚水，手緊緊攥著門框才勉強站穩：“警官，晚秋……她走的時候痛苦嗎？”蘇銳語氣柔和了些，上前輕輕扶了她一把：“阿姨，您彆太難過。她是突然遇襲，幾乎沒有痛苦。”
周阿姨抹著眼淚轉身進屋，拉開衣櫃門——裡麵掛著好幾件紅色衣物，最顯眼的就是一件和遇害時同款的酒紅色連衣裙。“這是她上個月特意買的，說要給我過六十大壽穿，還說繞遠路買的蛋糕是我最愛吃的奶油味……”周阿姨聲音哽咽，指尖劃過裙擺，“1990年那陣她嚇得不敢穿紅衣服，這幾年才敢撿起來，沒想到……”
蘇銳仔細翻看那些紅衣服，材質各不相同，都和死者遇害時的棉麻裙不一樣：“阿姨，她昨晚出門前，有沒有說過公交堵得厲害？或者提到站台有人指引她走小巷？”周阿姨點頭：“她回短信說‘快到了’，還說遇到個好心大爺指了近路，早知道我死活不讓她走……”
兩人又走訪了同單元的鄰居，三樓張阿姨說：“昨晚七點二十左右，我聽見樓下有腳步聲，挺輕的，還以為是貓。當時雨下得大，沒聽見其他聲音，就聽見‘咚’的一聲悶響，好像是什麼東西掉地上了。”蘇銳追問：“腳步聲在哪個位置？悶響是在巷口嗎？”“就在巷口拐角，悶響之後就沒動靜了，我還以為是風吹倒了垃圾桶。”張阿姨壓低聲音，“現在想起來，那動靜說不定是……”
離開小區時，林楓突然停下腳步：“蘇銳，你有沒有覺得奇怪？凶手選的時機太巧了。”蘇銳愣了愣，林楓繼續道：“1990年的受害者都是穿紅裙的獨行女性，林晚秋剛好符合這個特征，又因為暴雨堵車、大爺指引，臨時走進了杏花巷——這根本不是針對她個人，而是凶手在巷口蹲守，專等穿紅裙的獨行女性出現，林晚秋隻是剛好撞上了。”蘇銳點頭認同：“對，是典型的‘特征篩選型隨機作案’，紅裙是他的核心目標標識，小巷和暴雨天隻是作案的有利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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