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刑偵隊圍著1990年的舊案卷宗開會，蘇銳的最終屍檢報告和物證分析結果剛送過來，油墨還帶著溫度。王建軍端著搪瓷杯站在角落，指尖摩挲著杯沿——作為當年參與過舊案勘查的老民警，他比誰都盼著能揪出凶手。李天則坐在桌尾，攤開厚厚的現場勘查記錄本，隨時準備補充細節。
“金屬碎屑分析出來了，是普通碳鋼，常見於美工刀刀片，和推斷的凶器一致。”蘇銳把報告推到中間，“淡藍色纖維是滌棉混紡工裝材質，含微量機油成分——凶手大概率從事汽修或機械維修工作。”
“汽修？”張衛國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昨天走訪時，建材市場的老工人說1990年紗廠有個維修工趙立東，穿淡藍色工裝，對穿紅裙子的女性特彆敏感，當年跟人打架捅傷後被開除，剛好是乾汽修的！”
王建軍猛地放下搪瓷杯，杯底磕在桌角發出脆響：“趙立東？這名字我有印象！”他湊到桌前，手指點在舊案卷宗的嫌疑人名錄上，“1990年第三起案子後，我們排查過紗廠職工，這人當時就因‘對紅裙女性有過激言論’被列入重點懷疑對象，可後來他打架捅傷人入獄，舊案線索就斷了。當年他捅人的刀，好像也是單刃的！”
韓鵬皺著眉補充：“我們查了檔案，趙立東1990年28歲，身高一米七七，右手有老繭，12月因故意傷害罪入獄，刑期十年，2000年10月剛出獄——剛好對應十年停案期！”
張衛國猜測：“會不會當年生病了？現在才出來作案？”
林楓突然前傾身體，指尖重重敲在舊案卷宗的時間軸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注：“張叔，這不可能。”他掃過眾人，“1990年連續三起案件，都是針對穿紅裙的獨行女性，手法穩定，說明他有固定的作案目標篩選模式。突然停案，隻能是失去了作案條件——入獄剛好能解釋一切。”
“入獄？”秦奮抬眉追問，這正是他沒理清的關鍵。
林楓翻開筆記本，上麵記著懸案規律：“1990年最後一起案子在11月，趙立東12月入獄，刑期十年，2000年10月出獄，11月就作案，時間線嚴絲合縫。他出獄後花了一個月踩點，摸清了杏花巷監控盲區、暴雨天行人稀少的特點，還摸透了站台大爺常指引近路的習慣，專門蹲守穿紅裙的獨行女性，林晚秋隻是剛好符合所有條件的目標，並非他特意盯上。”
李天這時推了推眼鏡，翻開記錄本補充：“林隊，蘇法醫，現場還提取到一小截紅色刺繡絲線，當時判斷是凶手衣物上掉落的。如果趙立東從事汽修，按說不太會接觸刺繡絲線，但1990年的舊案記錄裡，王警官當年也在第二起案子的現場發現過類似的紅色絲線！”
“有這回事？”蘇銳立刻翻找舊報告，王建軍點頭確認：“對，當年以為是受害者衣物上的，沒當回事，現在想來，說不定是趙立東身上沾的——他家裡會不會有從事刺繡相關工作的人？”這話讓會議室的氣氛更緊繃了，線索像散落的珠子，漸漸串成了線。
蘇銳立刻補充佐證：“這能解釋作案的隨機性！從傷口看，他下手果斷，沒有猶豫，說明是看到符合特征的目標後立即行動，而非提前預謀針對某個人。監獄裡的機械維修勞動也保持了他的刀具使用熟練度。至於紅色絲線，可能是他生活環境中接觸到的，反而能成為鎖定他的關鍵物證。”
秦奮盯著林楓整理的時間線、蘇銳的報告，又掃過王建軍標注的舊案疑點和李天的現場記錄，手指在桌上敲出急促的節奏：“機油、工裝、十年刑期、對紅裙目標的固定篩選，還有跨十年出現的紅色絲線……線索全串起來了！蘇銳，1990年的報告裡還有其他呼應嗎？”
蘇銳翻出舊報告，指著其中一頁：“1990年第三個死者的裙子上有‘不明黑色汙漬’，當年沒條件檢測，現在看極可能是機油；而且當年也提取過藍色纖維，隻是沒法比對——這都能和趙立東對上。”
“那就對了！”秦奮站起身，目光堅定，“趙立東的嫌疑徹底鎖定！”
林楓又開口，將推理推向更深層：“還有個關鍵——他對紅裙的執念。1990年罵穿紅裙女工‘騷狐狸害人精’，現在還專挑紅裙目標，這執念肯定和他1990年前的經曆有關，可能是情感刺激或創傷，這得重點查。”張衛國立刻接話：“說不定是被穿紅裙的人背叛過，才產生這種極端報複心理！”
秦奮當機立斷抓起對講機：“韓鵬、劉斌，立刻排查趙立東的出獄落腳點！重點查杏花巷周邊汽修鋪、出租屋，同時深挖他1990年前的感情經曆和家庭關係，尤其是與穿紅裙女性相關的糾紛，還有他身邊是否有人接觸刺繡絲線！”他又轉向王建軍和李天，“老王，你牽頭梳理1990年舊案的所有旁證，尤其是當年趙立東打架的案卷細節；李天，把現場所有物證標簽和趙立東的信息做交叉比對，不能漏過任何關聯！”
韓鵬應聲跑了出去，王建軍和李天立刻圍到舊案卷宗前翻找資料。林楓看著桌上趙立東的模糊檔案照，指尖微微收緊。窗外的秋雨又開始下了，和案發那天一樣冰冷——他知道，解開趙立東對紅裙的執念根源，再結合那些跨越十年的物證線索，才能真正終結這場持續十年的隨機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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