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頭”案審結後的第十天，北郊終於徹底沉進了冬日的平靜裡。周一清晨的陽光斜斜地掃過北郊警局的走廊，林楓正蹲在傳達室門口，幫趙叔給煤爐添煤——趙叔的老寒腿犯了，蹲不下身，他便順手接過了鐵鏟。
“小林啊，這天氣一冷，我這腿就跟灌了鉛似的，”趙叔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攥著暖水袋，“多虧了你，不然這煤爐都燒不起來。對了，張叔昨天還來問你，說書店新到了本《文物刑偵案例》，讓你有空去拿。”
“知道了趙叔，”林楓把最後一鏟煤添進去，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午下班我就去。”
走進辦公室時，韓鵬正對著電腦屏幕發愁，桌麵上攤著一堆交通違章記錄——這是秦隊安排的“閒差”，案件告一段落後，總要處理些積壓的瑣事。“林哥，你可算來了，”韓鵬苦著臉轉頭，“這違章記錄裡有十幾個套牌車，根本查不到車主，我頭都大了。”
“彆急，先按車牌號排查近期的監控，套牌車總有規律可循，”林楓走過去，隨手拿起一份記錄，“你看這個車牌號，連續三天在幸福巷口違章停車，說不定是街坊的熟人，下午我去巷裡問問。”
張衛國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杯壁上凝著水珠：“秦隊剛從市局回來，說下午有個任務——市博物館搞‘古代玉器特展’，邀請咱們去現場維持秩序，人流量大，怕出意外。”
“博物館特展？”劉斌眼睛一亮，放下手裡的相機，“我聽說這次展覽有件鎮館之寶，南宋的‘白玉龍紋佩’，價值連城，早就想去看了。”
“行了，彆想著看展品，重點是維持秩序，保護文物安全，”張衛國敲了敲他的後腦勺，“秦隊說讓林楓、韓鵬、劉斌跟我去，其他人留在局裡處理日常事務。”
下午一點，四人驅車趕往市博物館。博物館位於市中心，外觀是仿古的飛簷結構，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不少遊客舉著手機拍照，還有媒體記者在調試設備。“這次特展是市文旅局主辦的，展品有三十多件，大部分是明清玉器，還有幾件宋元時期的珍品，”張衛國拿著提前拿到的展品清單，“咱們的任務是巡邏展廳，防止擁擠踩踏，留意可疑人員。”
走進博物館大廳，冷氣撲麵而來，與外麵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展廳內光線柔和，玻璃展櫃裡的玉器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遊客們圍著展櫃，小聲議論著。林楓和韓鵬負責一樓展廳，張衛國和劉斌負責二樓。
“林哥，你看那件‘白玉龍紋佩’，就在前麵的中央展櫃裡，”韓鵬指著不遠處，“聽說這是博物館的鎮館之寶，上次展出還是五年前。”
林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展櫃裡的白玉龍紋佩通體瑩白，龍紋雕刻得栩栩如生，鱗片紋理清晰可見，底座上標注著“南宋?白玉龍紋佩，一級文物”。周圍圍了不少遊客，紛紛舉著手機拍照，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看得格外仔細，眉頭越皺越緊。
突然，那男人指著展櫃，對著旁邊的博物館工作人員說：“同誌，你們這件白玉龍紋佩，恐怕是贗品吧？”工作人員愣了一下，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先生，您說笑了，這是我們博物館的鎮館之寶，經過權威鑒定的，怎麼可能是贗品？”
“我從事玉器鑒定三十年了，不會看走眼，”男人推了推眼鏡，語氣肯定，“你看這龍紋的線條，雖然模仿得很像，但轉折處不夠流暢，南宋時期的玉雕講究‘遊絲毛雕’，線條細如發絲且連貫，這件的線條有斷痕；還有玉質，表麵看似溫潤，但內部的棉絮分布不自然，像是人工做舊的。”
周圍的遊客瞬間炸了鍋，紛紛議論起來：“不會吧？鎮館之寶是贗品？”
“這專家看著挺專業的，會不會是真的？”
“我剛才還拍了照，早知道是假的就不拍了。”
工作人員臉色有些發白，趕緊拿出對講機聯係館長。林楓和韓鵬對視一眼，立刻走過去維持秩序：“大家彆慌，保持安靜，事情還沒調查清楚，請不要隨意猜測。”
很快，博物館館長周正明匆匆趕來，他穿著一身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焦急：“這位先生，我是博物館館長周正明，您說這件玉佩是贗品，有什麼依據嗎？我們這件文物可是經過省文物局鑒定的。”
“我叫沈從安，是省文物鑒定中心的退休專家，”男人亮出隨身攜帶的鑒定證書，“周館長，我不是質疑你們的鑒定，隻是這件玉佩的細節確實有問題。這樣吧，你們可以請專業機構重新鑒定，用高倍顯微鏡看龍紋線條，再做個紅外光譜檢測，就能知道真假了。”
周正明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猶豫了一下，對工作人員說：“先關閉這個展櫃，疏散周圍遊客，避免造成混亂。”
然後轉向林楓，語氣帶著懇求：“林警官，這件事恐怕需要你們警方介入，萬一真的是贗品，文物可能被掉包了，這可是重大文物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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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點點頭，立刻給秦隊打電話彙報情況。掛了電話，他對周正明說：“周館長，麻煩你配合我們，保護好現場，不要讓任何人接觸展櫃，我們會聯係文物鑒定專家和技術科，儘快進行鑒定。”
劉斌這時拿著相機跑過來，對著展櫃裡的白玉龍紋佩瘋狂拍攝：“林哥，我已經拍了詳細照片，技術科的王哥說可以先通過照片做初步分析。”
張衛國也趕了過來，臉色嚴肅：“遊客已經疏散得差不多了，但外麵有不少媒體記者，得儘快給個說法，不然會引起恐慌。”
半小時後，秦奮帶著技術科的王建軍和文物局的專家趕到博物館。王建軍立刻拿出高倍顯微鏡和紅外光譜儀，對展櫃裡的白玉龍紋佩進行檢測。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周正明的手心全是汗，沈從安站在一旁，眼神緊緊盯著檢測設備。
“秦隊，初步檢測結果出來了，”王建軍抬起頭，語氣凝重，“這件白玉龍紋佩確實是贗品，龍紋線條的斷痕是人工雕刻時留下的，玉質裡的棉絮是用強酸腐蝕後偽造的，做舊工藝非常高超，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隻有通過專業設備才能檢測出來。”
周正明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幸好被工作人員扶住：“怎麼會這樣？這可是我們的鎮館之寶，一直放在博物館的保險櫃裡，隻有展出時才拿出來，怎麼會被掉包成贗品？”
秦奮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周館長，麻煩你立刻提供博物館的安保記錄、展品出入庫記錄，還有近期接觸過這件文物的人員名單，我們要立刻展開調查。”
林楓看著展櫃裡的贗品，心裡清楚——這絕不是簡單的文物掉包案，能做出如此高超的贗品，背後一定有專業的造假團隊，而博物館內部，很可能存在內鬼。這場平靜背後的波瀾，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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