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博物館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會議室的白熾燈照著桌上的展品清單和檢測報告，每一份文件都像一塊石頭，壓在眾人的心頭。
秦奮坐在主位，手裡拿著王建軍提交的詳細檢測報告，眉頭緊鎖。周正明坐在他旁邊，臉色蒼白，雙手不停地摩挲著膝蓋，眼神裡滿是慌亂和不解。文物局的專家們圍坐在桌旁，正在翻看這次特展的展品照片，時不時低聲交流幾句。
“周館長，你再仔細想想，這件白玉龍紋佩最後一次確認是真品是什麼時候？”秦奮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周正明身上。
周正明努力回憶著，聲音帶著顫抖：“上次確認是三個月前，我們為了準備這次特展，對所有展品進行了一次全麵檢查，當時還是真品，我親自確認過的。”
“三個月前到現在，展品有過哪些移動？接觸過哪些人？”林楓追問，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隻有兩次移動，一次是從保險櫃轉移到展廳倉庫，一次是從倉庫擺進展櫃，”周正明說，“接觸的人有博物館的安保人員、展品管理員、還有負責擺放的工作人員，總共五個人。”
“這五個人的基本信息，麻煩你現在提供給我們，包括他們的身份背景、近期的行蹤、有沒有異常行為，”張衛國說，“另外，博物館的安保係統怎麼樣？有沒有監控盲區？”
“安保係統是去年剛升級的，展廳和倉庫都有24小時監控，保險櫃需要兩把鑰匙才能打開，分彆在我和展品管理員手裡，”周正明說，“監控應該沒有盲區，但我需要去安保室調取監控記錄。”
秦奮點點頭：“韓鵬，你跟周館長去安保室調取監控，重點查看三個月內白玉龍紋佩的移動過程和接觸人員；林楓、劉斌，跟我去展廳倉庫和保險櫃所在地勘查；王建軍，你繼續對特展的其他展品進行檢測，看看有沒有其他贗品。”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林楓跟著秦奮來到博物館的地下倉庫，倉庫門口有兩道門禁，需要指紋和密碼才能進入。裡麵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排貨架，每個貨架上都貼著標簽，標注著展品的名稱和年代。保險櫃位於倉庫的最裡麵，是一個大型的指紋密碼保險櫃，表麵沒有任何撬動痕跡。
“保險櫃的指紋和密碼有誰知道？”秦奮問跟在身後的展品管理員李娟。
李娟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文靜，此刻臉色也有些發白：“隻有我和周館長知道指紋和密碼，每次打開保險櫃都需要兩人同時在場。”
“三個月前檢查展品時，保險櫃有沒有異常？”林楓問。
“沒有，當時打開的時候一切正常，保險櫃的鎖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李娟搖搖頭，“我從事展品管理工作十年了，從來沒有出過差錯，這次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秦奮仔細檢查著保險櫃的鎖芯和周圍的地麵，沒有發現撬動痕跡，也沒有可疑的腳印。“看來不是強行撬鎖，而是通過內部人員打開的保險櫃，”秦奮說，“林楓，你檢查一下倉庫的窗戶和通風口，看看有沒有外部人員進入的痕跡。”
林楓點點頭，走到倉庫的窗戶前，窗戶是特製的防盜窗，欄杆之間的縫隙很小，成年人根本無法通過。通風口也安裝了過濾網，沒有被破壞的跡象。“沒有外部人員進入的痕跡，”林楓說，“凶手應該是內部人員，或者通過內部人員配合，掉包了展品。”
與此同時，王建軍在展廳裡有了新發現。他對特展的三十多件展品進行了初步檢測，發現除了白玉龍紋佩，還有三件展品存在問題——一件明代的青花瓷碗、一件清代的翡翠手鐲和一件唐代的銀鎏金簪子，雖然外觀看起來和真品幾乎一模一樣，但通過高倍顯微鏡和紅外光譜檢測，都能發現細微的造假痕跡。
“秦隊，發現新情況！”王建軍拿著檢測報告，匆匆趕到地下倉庫，“還有三件展品是贗品，造假工藝和白玉龍紋佩相似，都是高仿品，普通人很難辨彆。”
秦奮的臉色更加凝重：“四件贗品，涉及宋、明、清、唐四個朝代，說明造假團隊對各個朝代的文物工藝都非常了解，而且技術高超。這不是簡單的個案，背後很可能存在一個專業的文物造假團夥。”
這時，韓鵬和周正明也從安保室趕了過來，韓鵬手裡拿著一個u盤：“秦隊，監控記錄調取好了，三個月內的監控都在這裡，但有個問題——倉庫門口的監控在半個月前出現過一次故障，維修了一天，那段時間的監控記錄丟失了。”
“監控故障？是人為還是意外？”秦奮追問。“安保人員說是線路老化導致的故障，找外麵的維修人員修的，”周正明說，“當時我也沒在意，沒想到……”
林楓心裡一動：“維修人員的身份核實了嗎？會不會是造假團夥的人冒充維修人員，趁機破壞監控，掉包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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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核實，我馬上讓人去查，”周正明趕緊拿出手機，給安保主任打電話。
秦奮看著眼前的保險櫃和倉庫，心裡有了初步判斷：“目前有兩種可能，一是博物館內部人員監守自盜，與外部造假團夥勾結，掉包了展品；二是外部人員通過冒充維修人員等方式，破壞監控，再通過賄賂或威脅內部人員，打開保險櫃掉包展品。不管是哪種可能，博物館內部肯定有問題。”
回到會議室，秦奮立刻安排下一步工作：“林楓、張衛國，負責調查博物館的五名接觸過展品的人員，包括他們的社會關係、近期的財務狀況、有沒有與外部人員勾結的跡象；韓鵬、李天，負責核實監控維修人員的身份，調查他們的背景和近期行蹤；王建軍，繼續對贗品進行深入檢測，分析造假工藝，尋找造假作坊的線索；劉斌，負責整理所有展品的出入庫記錄和安保記錄，尋找異常信息；我聯係文物局，成立聯合專案組，同時排查近期市麵上的文物交易，看看有沒有類似的高仿贗品流出。”
散會後，林楓和張衛國首先找到了展品管理員李娟。在李娟的辦公室裡，林楓注意到她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她和一個男人的合影，男人看起來很陌生。“這是你先生嗎？”林楓隨口問。李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趕緊把照片扣了過去：“不是，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張衛國注意到她的手在發抖，追問：“你近期有沒有和陌生人員接觸？或者收到過不明來源的財物？”
李娟搖搖頭，語氣有些慌亂：“沒有，我一直專心工作，沒有和陌生人接觸，也沒有收到過財物。”
離開李娟的辦公室，張衛國對林楓說：“這個李娟有問題，提到照片時眼神躲閃，說話也很慌亂，說不定她就是內鬼。”
“不一定，但她肯定有事情隱瞞，”林楓說，“我們需要進一步調查她的社會關係，尤其是照片上的那個男人，可能是關鍵人物。”
走出博物館時，夜色已經降臨，博物館門口的媒體記者還沒有散去，看到秦奮等人出來，立刻圍了上來，詢問案件的進展。秦奮隻是簡單地說：“案件正在調查中，有進展會及時向公眾公布，請大家不要隨意猜測，不信謠不傳謠。”
坐在回警局的車上，林楓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清楚——這起文物贗品案，比想象中更複雜，涉及的文物數量多、年代跨度大，造假技術高超，還有博物館內部人員的嫌疑，想要查清真相，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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