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屍檢報告很快出來了。死者男性，名叫崔強，三十五歲，無業遊民，有多次盜竊、鬥毆的前科。致命傷是頸部的銳器傷，凶器推測為狹長的匕首或水果刀，刀刃寬度約兩厘米。嘴角的撕裂傷是死後用鋒利的剪刀或手術刀造成的，傷口處理得很乾淨，說明凶手可能具備一定的解剖知識或動手能力。
“死者體內檢測出少量酒精和安眠藥成分，”蘇銳拿著屍檢報告，眉頭緊鎖，“應該是凶手先讓死者服用了安眠藥，趁其不備將其殺害，然後進行了毀容。安眠藥的劑量不大，剛好能讓人失去反抗能力，說明凶手對藥物劑量有一定了解。”
“崔強的社會關係很複雜，”韓鵬走進辦公室，手裡拿著一疊資料，“他常年混跡於酒吧、賭場，欠了不少高利貸，還跟好幾個人有過衝突。我們查了他的通話記錄，昨晚最後聯係的人是一個叫‘虎哥’的高利貸放貸者，時間是晚上十點半左右。”
“虎哥是誰？”林楓問。
“本名李虎，四十歲，有多次敲詐勒索、故意傷害的前科，在西郊一帶有點勢力，”韓鵬說，“我們已經聯係上他了，他說昨晚崔強給他打電話，是想求他寬限幾天還款日期，兩人在電話裡吵了幾句，但他沒見過崔強，有不在場證明——昨晚他一直在賭場打牌，有很多人可以作證。”
“不在場證明是否可靠？”
“我們核實了，賭場的監控和其他賭徒都能證明，李虎從昨晚八點一直到今早六點都在賭場，沒有離開過，”韓鵬搖搖頭，“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林楓皺了皺眉，翻開崔強的資料。照片上的崔強一臉橫肉，眼神凶狠，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這樣一個人，卻在服用安眠藥後被輕易殺害，凶手要麼是他信任的人，要麼是極其善於偽裝和誘惑的人。
“走，去走訪一下崔強的住處和常去的地方。”林楓站起身，對韓鵬和李天說。
崔強的住處位於西郊的一個老舊小區，樓道裡堆滿了雜物，牆壁上布滿塗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油煙味。他住的是頂樓的一間出租屋，門沒有鎖，虛掩著。林楓推開門，一股黴味和酒味撲麵而來。
出租屋很小，隻有十幾平米，裡麵雜亂不堪。地上堆滿了啤酒瓶、煙頭、外賣盒，沙發上扔著幾件臟衣服，床上的被子皺成一團。牆角放著一個破舊的衣櫃，裡麵沒幾件衣服，大多是廉價的夾克和牛仔褲。
“看來這崔強日子過得挺潦倒的。”李天捂著鼻子，四處打量。
林楓仔細搜查著房間，沒有發現安眠藥的瓶子，也沒有找到與凶手相關的線索。床頭櫃上放著一部破舊的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抽屜裡有幾張欠條，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都是欠高利貸的。
“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韓鵬搖搖頭，“我們去問問房東和鄰居。”
房東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住在樓下。提到崔強，老太太一臉嫌棄：“那個崔強，就是個無賴！房租欠了三個月沒交，還經常帶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回來，吵得鄰居不得安寧。昨晚我沒看到他回來，也沒聽到什麼異常動靜。”
鄰居們的說法也大同小異。崔強性格孤僻，脾氣暴躁，很少和鄰居來往，經常夜不歸宿，大家對他的情況知之甚少。有一位鄰居說，昨晚十點左右，看到崔強和一個女人在小區門口說話，但天色太暗，沒看清女人的模樣，隻知道穿著紅色的衣服。
“紅色衣服？”林楓心裡一動，“您確定是紅色嗎？”
“應該是吧，”鄰居想了想，“在路燈下看著是紅色的，具體是啥款式我沒看清，兩人說了幾句話，崔強就跟著那個女人走了。”
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林楓讓韓鵬調取小區門口的監控，結果發現監控攝像頭早就壞了，隻拍到一些模糊的影子，根本看不清兩人的樣貌。
接下來，他們又去了崔強常去的酒吧和賭場。酒吧老板說，崔強昨晚八點左右來過酒吧，喝了幾杯酒，還跟一個陌生女人聊了幾句，之後就離開了。賭場的工作人員也證實，崔強昨晚沒去賭場，之前因為欠高利貸，已經被賭場列入黑名單了。
“這個陌生女人很可疑，”李天說，“會不會就是凶手？她先是在酒吧接近崔強，然後引誘他去了那條小巷，趁機下藥殺害了他。”
“有可能，但我們沒有任何關於這個女人的線索，”林楓皺著眉，“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者看清她的樣貌，隻知道穿著紅色衣服，這範圍太大了。”
回到警局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辦公桌上，卻驅不散眾人臉上的陰霾。王建軍那邊也沒有新的發現，擴大搜查範圍後，依然沒有找到凶器和其他線索。
“這案子有點棘手，”秦奮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凶手反偵察能力很強，作案地點選在監控盲區，還清理了現場痕跡，甚至刻意模仿裂口女來混淆視聽。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個穿紅色衣服的女人，但根本無從查起。”
林楓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前世他辦過類似的模仿作案，凶手往往是為了掩蓋真實動機，或者是有某種心理扭曲。這個凶手不僅模仿裂口女，還懂得用安眠藥控製受害者，說明她心思縝密，而且很可能對崔強的情況有所了解。
“崔強欠了很多高利貸，會不會是高利貸背後的人下的手？”韓鵬問。
“可能性不大，”林楓搖搖頭，“高利貸放貸者的目的是要錢，不是要命。而且李虎已經有不在場證明，其他高利貸者也沒有作案動機。”
“那會不會是情殺？崔強有沒有女朋友或者情人？”
“我們查了，崔強沒有固定的女朋友，平時經常在酒吧搭訕女人，但都是露水情緣，沒有發現有深仇大恨的對象。”韓鵬說。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隻有鐘表的滴答聲在耳邊回響。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照亮了夜空。
而此時，在城市的某個角落，那個穿紅色衣服的女人，正看著新聞裡關於崔強死亡的報道，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她的複仇計劃，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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