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念,如同漣漪,擴散至整個黑暗。
歸墟的意誌似乎停滯了一瞬,那雙漠然的巨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於……“疑惑”的波動。
陸明飛張開雙臂,他的魂體開始變得透明,與周圍的黑暗交融。他不是在被吞噬,而是在主動地融入,以自己的混沌道種為樞紐,將自身對“存在”的理解、對“生機”的感悟、對“秩序”的堅守,如同最細膩的顏料,一點一滴地,注入到這純粹的“無”之中。
他在歸墟的絕對虛無裡,種下了一顆名為“可能性”的種子。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稍有不慎,他的意識、他的道、他的一切,都將被真正的“無”所同化,萬劫不複。
慕容白和莫無涯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那片黑暗。他們能看到,陸明飛的身影已然消失,唯有那一點混沌原初之光,在無邊的黑暗中頑強閃爍,如同暴風雨中最後的燈塔。
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那一點光芒非但沒有被黑暗吞噬,反而逐漸穩定下來,並且……開始生長。
它以陸明飛的意誌為核心,汲取著歸墟那無儘的“虛無”作為養料,衍化出絲絲縷縷的秩序脈絡,生發出點點微弱的生機熒光。黑暗,不再是純粹的吞噬,其內部,開始孕育出極其微小的、不斷生滅的“世界”泡影,演繹著“存在”的雛形。
陸明飛沒有“戰勝”歸墟,他成為了歸墟的一部分,一個帶著“變數”特質、賦予了“無”以新的“可能性”的部分。
那雙漠然的巨眼,緩緩閉合,最終隱沒於黑暗之中。那席卷而來的吞噬意誌,如潮水般退去。並非放棄,而是……接納了一種新的運行方式。
黑暗依舊存在,但它不再僅僅意味著終結,其深處,也多了一絲無人能察的、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新芽。
邊界之處,重歸平靜。
慕容白和莫無涯看著那片似乎與以往並無不同、卻又感覺哪裡不一樣了的虛無,久久無言。
一道微光閃過,陸明飛的身影重新凝聚,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但那雙眸子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深邃。他成功了,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需要極長的時間來恢複。
他看向兩位同伴,露出一抹疲憊而釋然的笑容:“暫時……解決了。”
莫無涯長舒一口氣,笑罵道:“臭小子,每次都玩得這麼驚心動魄!”
慕容白收劍歸鞘,冰冷的麵容上線條柔和了一瞬,輕輕頷首。
三人並肩,返回地府。
此後,歲月流淌。
莫無涯將地府打理得愈發興旺,甚至開始嘗試將輪回體係與陽間某些科技理念結合,探索新的可能性,自稱“陰陽兩界首席技術官”。
慕容白本源儘複,劍道更上一層樓,守闕古劍重綻帝威,他依舊巡守四方,卻不再僅僅是利劍,也成為了地府規則的象征與守護神。
而陸明飛,在徹底恢複後,時而在地府靜修,時而神遊太虛,探索那已被他種下“變數”的歸墟深處,時而也會化身平凡,遊走於陰陽兩界,體會著芸芸眾生的喜怒哀樂。
他不再執著於特定的職責或身份,他本身就是平衡的一部分,是連接“有”與“無”、“秩序”與“混沌”的橋梁。他是地府的守護者,是歸墟的觀察者,更是無限可能性的本身。
這一日,陸明飛漫步在忘川河畔,看著河中流淌的過往倒影,看著岸邊新生的、閃爍著微光的“往生花”,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
一個剛入職不久、滿臉稚嫩的小鬼差,抱著一摞比他魂體還高的卷宗,踉踉蹌蹌地跑過,不小心撞到了陸明飛身上,卷宗散落一地。
“對、對不起!大人!”小鬼差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收拾。
陸明飛彎腰,幫他拾起一卷,溫和一笑:“無妨。新來的?”
“是、是的!下官李小魚,剛分到‘怨靈調解辦公室’實習!”小鬼差緊張地回答。
陸明飛聞言,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感慨。他拍了拍李小魚的肩膀,將卷宗遞還給他。
“好好乾。”他輕聲道,語氣中帶著期許,“這工作,很有意思,也……很重要。”
說完,他轉身,繼續沿著忘川河,悠然前行。
身後,是井然有序、生機勃勃的地府,是無數正在上演的悲歡離合。
前方,是依舊神秘、卻已埋下希望的未來。
他的道途,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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