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出事了。”
陰暗的監牢裡,隻有在入口處才有著細微的光亮。
在那片光亮之下,是行色匆匆的守衛。
他們彼此低著頭、側著耳,似乎在故意的壓低聲線說些什麼。
很快,其中的幾名護衛便匆匆離開。
偌大的監牢裡就隻剩下兩個年輕的守衛。
或許是這重重的牢門給了他們足夠的勇氣,這兩個守衛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
他們轉過頭來,看著監牢裡的囚犯,嘴裡一刻不停的說著什麼。
或許是說到了某種痛處,其中的一個臉上猛然間浮現出憤怒的神色。
但這股憤怒來得快,去得也快。
隻眨眼的瞬間便從守衛的臉上煙消雲散。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對著身邊的同伴說了幾句之後,便解下鑰匙,打開牢門徑直的走了進來。
一層接著一層。
直到距離囚籠內的眾人隻有最後一層木刺做成的柵欄時,他這才停了下來。
他看到了裡麵靜坐低語的‘兄長’,也看到了目露警惕的卡爾森,更看到了麵帶懷疑的其他人。
他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笑容,隨即他抬起手,對著裡麵的眾人勾了勾手指。
如同老友一般,用一種略帶欣慰的語氣說道。
“你們可以啊,能耐竟然這麼大。”
“外麵的人因為你們的事情已經鬨翻天了,可以說整個地堡都在關注你們的所作所為。”
“不過彆擔心,應該很快就有人接你們出去了。”
模糊的語言、和善的語氣、以及那熱切的笑容。
彼此聯合出現的瞬間,頓時就讓疑惑中的眾人眼前一亮。
他們本能的聯想到了一切可能發生的好事,包括將他們從這個陰暗的監牢裡無罪釋放。
是那位宰相老爺已經明白了他們良苦用心?準備釋放他們,並帶著地堡裡的人們,回歸地表?
一個年輕人徑自的湊到柵欄前,伸手抓著兩邊的木刺,將腦袋擠在木刺的中間。
“先生,這位先生。”
“您的意思是我們即將要被無罪釋放了?”
年輕人的聲音當中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甚至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人不是蘑菇,也不是成日裡在地下鑽洞的蚯蚓。
在這陰暗的監牢裡,就是再堅韌的人,也都會變得精神恍惚,度日如年。
他不是不相信回歸地表的未來,他隻是在這陰暗的環境裡,待的渾身難受。
“是的,你們馬上就可以出去了。”
守衛的嘴角勾得更高,在身後那細微的光亮映照下,那笑容竟顯得如此瘋狂,隻看一眼就讓人心驚肉跳。
“你……”
年輕人的話剛一出口,就被巨大的力量生生掐死在喉嚨裡。
守衛抓著年輕人的衣領,將他的頭生生的又往外拉出了一些,腦袋向前幾乎就要與這年輕人的頭對頂。
“你們這些該死的蛆蟲,哪怕是待在監牢裡,也會生出各種各樣的亂子來!”
“現在,外麵!那些被你們洗腦了的年輕人,還在襲擊那些完好的魔法工廠,企圖把底巢人維持生命的最後魔法徹底毀滅。”
“但是你們這群該死的東西究竟有沒有想過,生產食物的魔法工廠全都被損毀後,底巢又該怎麼辦?”
“你們難道真的指望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們,對底巢施以憐憫嗎?”
“又或者是所有人都待在這陰暗潮濕的地下,被活生生的餓死,你們才有所滿意?”
“彆說什麼回到地上的屁話!”
“地上的環境已經被大災變徹底的毀滅,惡獸遍布、詛咒橫流。”
“難道你就不怕最後的下場和他一樣,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嗎!”
守衛怒吼著,伸手指向了一邊被單獨關押的安德魯。
如果不是有著木刺做成的柵欄阻隔,守衛恨不得直接抓著年輕人的脖子,把他按到安德魯的臉上去。
好讓他仔細的看看,那張臉上散發著冷光的魚鱗!
這片刻的功夫,兄弟會的成員們已經反應了過來。
他們一擁而上,抓著年輕人的衣服與胳膊,把他直接從守衛的手裡給搶奪回來。
原本靜坐當中的拉繆爾更是匆忙起身,一個箭步衝上前來,將年輕人護在自己的身後。
“你在恐懼?”
坐在黑暗裡的貓貓仔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隨即對著守衛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