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還掛在矮林的枝葉上，楊帆帶著擴編後的五人巡邏隊走在南側亂石坡上。自從昨天發現那串陌生腳印，這裡的警戒等級提到了二級——隊員們都換上了更厚實的帆布護具，腰間除了對講機，還多彆了一把磨亮的短刀，老趙手裡更是多了杆上了膛的獵槍，槍口斜指地麵，卻時刻保持著警惕。
“楊隊，昨晚隱蔽哨沒發現動靜，那東西好像沒再靠近。”老趙壓低聲音彙報，目光掃過前方密匝匝的灌木叢。風穿過矮林，帶著草木的潮氣，卻沒再出現昨天那種刺鼻的腥膻味。
楊帆點點頭，蹲下身檢查著地麵的泥土。經過一夜露水浸潤，昨天的腳印已經有些模糊，但邊緣的趾甲印仍能看清。他用手指量了量凹陷的深度，心裡的疑慮沒散：“能留下這麼深的印子，爆發力肯定不弱。就算暫時沒動靜，也得盯緊——”
話沒說完，右側的灌木叢突然傳來“嘩啦”一聲響，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脆響。
“誰？！”老趙瞬間舉槍對準聲源，隊員們也立刻散開，長矛齊齊指向那片晃動的枝葉。楊帆按住老趙的槍托，示意大家彆衝動，自己則慢慢向前挪了兩步，沉聲道：“我們是基地巡邏隊，沒有惡意。出來吧。”
灌木叢裡靜了幾秒，接著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慢探了出來。那是個中年男人，頭發亂糟糟地粘在額頭上，臉上滿是灰塵和劃痕，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補丁摞著補丁。他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活動扳手，另一隻胳膊夾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眼神裡滿是驚恐和警惕，像隻受驚的野鹿。
“彆、彆開槍！我就是個拾荒的，沒搶你們東西！”男人往後縮了縮，把帆布包往懷裡緊了緊，喉嚨動了動，“我就路過這兒，想找點能用的零件，馬上就走。”
楊帆注意到他夾著的帆布包裡露出半截螺絲刀，還有幾根纏繞的電線，不像是攜帶武器的樣子。他朝隊員們遞了個眼神，緩緩放下手裡的長矛：“我們確實是巡邏隊，但不是掠奪者。”他指了指自己腰間的對講機，“看到這個了嗎？我們有固定基地，就在五公裡外，規矩是‘不搶不奪，合作生存’。”
男人盯著對講機看了幾秒，又掃過隊員們手裡的武器——雖然裝備齊全，但沒人有要動手的意思。他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卻還是沒放下手裡的扳手：“真的？我前幾天在東邊遇到過一夥人，見了我的東西就搶，差點把我打廢了。”
“那不是我們的人。”老趙插了句嘴，語氣緩和了些，“我們楊隊說了，現在這世道，單打獨鬥走不遠，能幫一把是一把。你要是沒地方去，或者需要什麼，隻要彆搞歪門邪道，我們都能商量。”
男人的眼神動了動，打量著楊帆。眼前這年輕人雖然穿著和大家一樣的工裝，卻透著一股沉穩的氣場，隊員們對他言聽計從，不像是裝出來的。他猶豫了片刻，終於放下扳手，歎了口氣：“我叫李建國，以前在機械廠當工程師，大家都叫我李工。末世後跟著幾個工友跑出來，後來遇到怪物襲擊，就剩我一個人了，隻能靠拾荒修點小東西換吃的。”
“工程師？”楊帆眼睛一亮。基地裡現在最缺的就是技術人員——發電機時不時出故障，自製的長矛和斧頭也總需要打磨，之前老趙帶人修對講機，全靠摸索著來。他上前一步，語氣誠懇：“李工，我們基地現在正缺你這樣的人。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能提供安全的住處、足夠的食物，還能給你找齊維修工具。”
李工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被邀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舊扳手，又抬頭望向楊帆身後的方向——那裡是基地的位置，雖然看不到具體輪廓，但能想象出有篝火、有同伴的樣子。獨自拾荒的日子太苦了，白天要躲怪物，晚上要防壞人，有時候幾天都吃不上一口熱的。可他還是有些顧慮：“我除了修東西，彆的也幫不上什麼忙，你們真要我？”
“修東西就夠重要了。”楊帆笑了笑，“我們基地有台舊發電機，總出毛病；還有通訊設備、自製的武器，都需要人維護。你要是願意，就用‘維修設備’換物資，我們按你修的東西算補給，絕不虧待你。”
這話徹底打消了李工的顧慮。他用力點頭，眼裡泛起了光：“願意！當然願意！隻要能有個安穩地方，讓我修東西就行！”
看到李工答應，隊員們都鬆了口氣。小周忍不住笑道：“那可太好了，以後發電機壞了，終於不用老趙瞎鼓搗了！”老趙瞪了他一眼，卻也跟著笑了——誰都知道，多一個技術人員，基地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
楊帆拍了拍李工的肩膀：“先跟我們回基地安頓下來？等你歇好了，再看看我們的設備需要怎麼修。”
“等等！”李工突然想起什麼，拉著楊帆往亂石坡深處指了指，“我知道這附近有個廢棄的工具庫，是以前機械廠的臨時存放點，末世前我去送過貨。裡麵應該有扳手、套筒，還有幾台小型台鉗，說不定還有能用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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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心裡一喜。基地現在的維修工具都是湊出來的，要麼生鏽要麼不配套，要是能找到完整的工具庫，簡直是雪中送炭。他立刻道：“能找到具體位置嗎？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
“能！就在前麵的山坳裡，離這兒不到一公裡。”李工說著，主動走到前麵帶路，“那地方隱蔽，我也是上次躲雨偶然發現的，當時門是鎖著的，我沒敢硬撬，怕引來怪物。”
一行人跟著李工往亂石坡深處走。這裡的石頭更大更密，縫隙裡長滿了野草，若不是李工熟路，很容易走岔。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麵出現了一個狹小的山坳，山坳儘頭靠著岩壁，有一間低矮的磚房，房頂已經塌了一半，門口堆著厚厚的雜草，幾乎把鐵門完全遮住。
“就是這兒！”李工指著磚房，語氣難掩興奮，“當年這是保密存放點，門鎖是特製的，我上次試了半天沒打開。”
老趙上前撥開雜草，露出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鎖果然是老式的十字鎖，鎖芯裡全是泥土，已經鏽死了。他試著擰了擰，鎖芯紋絲不動。
“我來試試。”李工蹲下身，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根細鐵絲和一把小螺絲刀，先用螺絲刀清理鎖芯裡的泥土，再把鐵絲彎成鉤子探進去。他的手指很靈活，在鎖芯裡輕輕撥動著，嘴裡還念叨著：“這種老鎖我以前經常修，隻要沒徹底鏽穿，應該能打開。”
隊員們都圍在旁邊，大氣不敢出。楊帆盯著鐵門裡麵，心裡盤算著——要是真有工具，回去就可以讓李工修發電機，再改進一下武器，甚至能試著做些簡單的防禦工事。
“哢噠”一聲輕響，李工猛地一擰鐵絲，門鎖開了。他站起身，抹了把汗：“成了！”
老趙用力推開鐵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陽光照進屋裡，能看到裡麵堆著一排排鐵架，上麵擺滿了各種工具：大小不一的扳手、成套的套筒、嶄新的銼刀，還有幾台用塑料布蓋著的台鉗。角落裡還堆著幾個木箱，上麵印著“機械零件”的字樣。
“太好了！這些工具夠我們用好久了！”小周忍不住歡呼起來。
楊帆走上前，摸了摸鐵架上的扳手——雖然有些灰塵，但沒有生鏽，顯然當年存放時做過防潮處理。他轉頭看向李工，眼裡滿是感激：“李工，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有了這些工具，我們基地的日子能好過多了。”
李工看著滿屋子的工具，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能用上就好。這些東西放在這兒也是浪費，能幫上大家，我心裡也踏實。”
就在這時，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裡麵傳來基地值守隊員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楊隊，楊隊！西側巡邏隊彙報，發現疑似速行獸的蹤跡，數量不明，正朝著基地方向移動！”
楊帆的笑容瞬間斂去，臉色凝重起來。他抓起對講機：“收到！我們馬上返回基地，讓西側隊保持距離，彆主動接觸，隨時彙報位置！”
掛了對講機，他對隊員們道：“先把急需的工具裝起來，我們得趕緊回去！西側又有情況了！”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李工也跟著幫忙收拾——他知道，剛找到的安穩，又要麵臨新的考驗了。陽光透過鐵門照在滿地的工具上，反射出冷光，仿佛在提醒著他們：末世裡的平靜，從來都是轉瞬即逝。而這扇工具庫的門，究竟是帶來了希望，還是會引來更多危險？沒人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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