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裝皮卡的輪胎碾過碎石路，發出“哐當哐當”的悶響，震得車鬥裡的物資袋不停晃動。楊帆靠在駕駛座後背上，後背的繃帶剛換過不久，蘇瑤給墊的止血棉吸了血，傳來陣陣黏膩的鈍痛。他指尖摩挲著褲兜裡的通訊器，屏幕上還停留著和李娜的最後一條訊息——“已入磐石城，晶體樣本移交檢測”，發送時間是二十分鐘前。“楊隊，陳斌那小子又在搗鼓那破晶體了，臉都快貼到檢測儀上了。”副駕駛的趙猛回頭瞥了眼車鬥，聲音裡帶著點打趣，可眉頭卻沒鬆開。他左肩的傷口還裹著厚厚的繃帶，動作稍大就牽扯得倒抽冷氣，“你說磐石城真能測出這玩意兒的底細？彆是想把晶體扣下來吧？”
楊帆沒接話，目光落在車窗外。公路兩旁的白楊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蒙蒙的天空，遠處的林地邊緣泛著詭異的灰綠色——那是禁區外圍的標誌。上一章陳斌的檢測報告還攥在他口袋裡，“寄生源微生物”“快速繁殖”“可操控變異體”這幾個字像針一樣紮眼，李娜在磐石城傳來的消息更讓他心懸：城主說這東西的巢穴在禁區深處，再不處理就要擴散到周邊營地。“應該不會。”後座的蘇瑤抱著陸小滿，輕輕拍著女孩的背，“李娜姐帶了備份數據，而且狼嘯小隊還在據點外圍警戒，磐石城不至於撕破臉。”話雖這麼說，她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懷裡的小滿還在睡，眉頭皺著，大概是夢裡也在怕上次遇到的喪屍群。
楊帆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先回據點再說。陳斌，晶體還穩定嗎？”車鬥裡的陳斌立刻直起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暫時穩定，密封袋裡加了降溫劑，微生物繁殖速度慢了點，但還是在長。楊隊，必須儘快找到低溫儲存的地方，不然……”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趙猛猛地打斷：“那是什麼？！”所有人順著趙猛指的方向望去——正前方的天際線處，升起一團濃重的黑煙，黑得發沉，像一塊臟抹布糊在天上。煙柱的方向很明確，正是配件廠據點的位置。
楊帆的心臟猛地一沉，瞬間直起身，一把抓住方向盤旁的望遠鏡：“加速！”開車的阿哲立刻踩下油門，皮卡的引擎發出嘶吼，速度陡然提了上來，車鬥裡的物資袋撞在一起，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楊帆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那團黑煙——煙柱越來越粗，甚至能看到隱約的火光，風一吹，煙尾掃過林地，卷起一陣灰霧。“會不會是據點出事了？！”老周在車鬥裡喊，聲音裡帶著慌。他攥著機槍的槍管，指節泛白，“黑鷹傭兵團那幫雜碎！是不是趁我們不在偷襲了？”
“彆亂猜！”楊帆的聲音很穩，可握著望遠鏡的手卻在微微發抖。他清楚據點的防禦——三層鐵絲網，門口的重機槍崗，還有老張帶著的警戒隊，就算是黑鷹傭兵團強攻，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燒起來。可那煙太濃了，濃得不像普通的火災。趙猛已經摸出了步槍，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刺耳：“要是據點真被端了，老子跟他們拚命！”他左肩的傷口被扯得生疼，卻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黑煙的方向。皮卡瘋了似的往前衝，沿途的路標飛快後退，濃煙的味道越來越清晰——不是建築燃燒的焦臭味，而是草木焚燒的糊味，混著泥土的腥氣。楊帆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可隨即又提了起來：就算不是據點著火，周邊的森林起火，一旦風勢變大，也會把火引到配件廠——據點周圍全是乾枯的灌木叢，根本擋不住火勢。“還有五公裡！”阿哲喊了一聲，猛地打方向盤避開路上的變異獸骸骨，皮卡差點側翻。陸小滿被驚醒，揉著眼睛問：“楊叔叔，怎麼了？”
蘇瑤趕緊捂住她的眼睛：“沒事，小滿乖，再睡會兒。”可她自己的聲音卻在發顫，目光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煙柱。終於，配件廠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楊帆放下望遠鏡，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一半——據點的圍牆完好無損，門口的崗哨還在，甚至能看到老張正舉著望遠鏡往這邊看。濃煙是從據點西側的森林裡冒出來的，火勢已經燒紅了半邊天，離配件廠的圍牆還有兩百多米的距離。
“是森林火災！沒燒到據點！”趙猛大喊一聲，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差點從副駕駛滑下去。皮卡衝進據點大門，老張立刻帶著人跑過來，臉上滿是煙灰：“楊隊！你們可回來了！半個鐘頭前西邊森林突然起火，風往南吹，沒往咱們這兒來，我已經帶人在圍牆外挖了防火溝！”楊帆跳下車，顧不上後背的疼痛，快步走向圍牆邊的了望塔。爬上梯子時，繃帶蹭到牆麵，血立刻滲了出來。站在塔頂往下看，火勢看得更清楚了——起火點在森林深處，大概是雷擊或者變異獸打鬥引發的，火焰順著乾枯的樹枝蔓延，劈啪作響，濃煙滾滾，把夕陽都染成了橘紅色。
“防火溝挖了多寬？”楊帆回頭問老張。“兩米寬，一米深，還澆了水！”老張抹了把臉上的汗，“附近的消防栓還有點水，我讓小林帶人守著，萬一火過來就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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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點頭，目光掃過火場邊緣——有幾隻變異兔被火逼得跑出來，慌不擇路地衝進了另一邊的林地，沒有變異體靠近的跡象。他又看向遠處的濃煙，心裡卻莫名不安：上一章在雷達站瞥見的黑鷹傭兵團腳印，還有這突如其來的火災，真的隻是巧合嗎？“陳斌，立刻把晶體送到實驗室，用冷藏櫃存起來，溫度調到零下十度。”楊帆爬下了望塔，語速極快，“趙猛，帶阿哲和老周去火場邊緣警戒，彆讓變異體被火逼到據點來，注意觀察有沒有人的蹤跡。蘇瑤，清點醫療物資，尤其是燒傷藥，萬一有人受傷能用上。”
“明白！”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趙猛帶著人扛著武器往火場走，路過楊帆身邊時，壓低聲音說：“我會留意黑鷹傭兵團的人，這火太蹊蹺了，說不定是他們放的，想趁亂偷東西。”楊帆點頭：“小心點，發現情況彆硬拚，發信號就行。”
他轉身走向實驗室，陳斌正蹲在地上拆冷藏櫃的包裝——那是上次從廢棄醫院搜來的，一直沒派上用場。看到楊帆進來，陳斌立刻站起來：“楊隊，冷藏櫃調試好了，晶體放進去了，微生物繁殖速度明顯變慢了。”楊帆湊過去看，密封袋裡的黑色晶體還泛著冷光，檢測儀屏幕上的波紋平緩了許多。他摸出通訊器，給李娜發了條訊息：“據點遇森林火災，已控製，無傷亡，晶體低溫儲存，磐石城檢測有結果速告。”
訊息發出去沒多久，就收到了回複：“城主已知曉火情，讓你務必明日來磐石城，寄生源分析有重大發現，涉及禁區巢穴位置。另，黑鷹傭兵團今日有人潛入磐石城外圍，被狼嘯小隊擊退。”楊帆的瞳孔猛地收縮。黑鷹傭兵團果然在搞事！他們潛入磐石城，又恰逢據點附近起火，這絕對不是巧合。難道他們也盯上了晶體，想趁亂在磐石城和據點兩邊下手？“楊隊，怎麼了？”陳斌見他臉色不對，連忙問。“沒事。”楊帆收起通訊器，“你繼續監測晶體，每小時記錄一次數據，有任何變化立刻告訴我。”
走出實驗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火場的火光把半邊天照得通紅，空氣裡的焦糊味越來越濃。蘇瑤正帶著幾個隊員往水桶裡裝水，看見楊帆過來，迎了上去：“楊隊，醫療物資清點好了，燒傷藥隻有三管，繃帶還夠，抗生素剩得不多了。”“知道了。”楊帆點頭，目光掃過營地中央——陸小滿正跟著幾個小隊員幫忙遞水，臉上沾了點灰，卻笑得很開心。他心裡一陣柔軟，隨即又變得堅硬：無論如何，都要守住這個據點，守住這些人。突然，遠處傳來幾聲槍響，緊接著是趙猛的對講機響了：“楊隊！火場邊緣發現可疑腳印，不是變異體的，是人穿的作戰靴，跟黑鷹傭兵團的一模一樣！還有幾個空的汽油瓶！”
楊帆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人為縱火！他立刻摸出戰術刀，快步走向營地門口：“蘇瑤，看好小滿，彆讓她靠近門口。老張，把所有崗哨的武器都架起來，關閉大門，準備戰鬥！”“明白！”老張立刻大喊著安排人手，營地瞬間響起武器上膛的聲音。
楊帆剛走到門口，趙猛就帶著人跑了回來，臉上滿是凝重：“腳印很新鮮，應該剛走沒多久。汽油瓶上有黑鷹傭兵團的標誌，這火就是他們放的！估計是想燒了森林引開我們的注意力，趁機偷晶體！”“他們沒進據點吧？”楊帆問。“沒有，防火溝擋著，火沒過來，他們沒法趁亂摸進來。”趙猛喘著氣，“但他們肯定還在附近盯著，說不定晚上會動手。”
楊帆靠在門框上，後背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皺眉。黑鷹傭兵團的動作比他想的還快，居然敢在磐石城和據點兩邊同時下手。更讓他擔心的是李娜——她在磐石城隻有狼嘯小隊的人“護送”，萬一黑鷹傭兵團真的闖進去，她會不會有危險？他掏出通訊器，想給李娜發訊息，卻發現信號突然變弱了，屏幕上的信號格跳了兩下，徹底沒了信號。“通訊器沒信號了！”蘇瑤跑過來，手裡舉著自己的通訊器，“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斷了！”
楊帆的臉色徹底變了。通訊器用的是加密頻道，平時就算在禁區邊緣也有信號，突然中斷隻有一種可能——有人在附近乾擾信號，準備動手了。“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楊帆大喊一聲，戰術刀瞬間出鞘，“趙猛守東門，老張守西門，陳斌帶著晶體去地下掩體，蘇瑤帶傷員和孩子去掩體彙合！黑鷹傭兵團要來了！”營地瞬間沸騰起來，隊員們快速衝向自己的崗位，武器上膛的聲音此起彼伏。楊帆站在營地中央，抬頭看向天空——火場的火光還在閃爍，濃煙滾滾，把月亮都遮住了。黑暗中，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一場新的惡戰，已經在夜幕裡拉開了序幕。他握緊戰術刀，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可他絲毫感覺不到疼——現在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守住據點，等李娜的消息，然後去磐石城，揭開晶體和禁區巢穴的秘密。而眼前的黑鷹傭兵團，不過是這場更大危機前的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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