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載電台的電流聲像生鏽的鋸條般反複刮擦耳膜時，楊帆正用匕首尖挑開戰術靴裡磨出血泡的襪子。血珠滲過棉紗，在軍綠色的布料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紅，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目光始終鎖著擋風玻璃外灰蒙蒙的天際線——按照約定，探索隊的最後三輛越野車，本該在十分鐘前就出現在這片廢棄高速路的匝道口。
“隊長，西南方向兩公裡，紅外熱成像有反應！”副駕駛座的趙野突然拍了下儀表盤，屏幕上跳動的綠色光點密密麻麻連成一片，邊緣還在不斷向外擴散，“數量太多了，至少四百，不——五百隻往上！”
楊帆猛地攥緊匕首柄，指節泛白。上一章裡留在臨時營地處理傷員的隊員曾傳回消息，說禁區外圍的喪屍活動頻率突然變高，當時他隻當是普通遷徙，卻沒料到規模會這麼大。他推開車門，冷風裹著塵土灌進領口，遠處傳來的嘶吼聲像是悶雷在雲層裡滾動，隱約還能聽見金屬扭曲的脆響——那是喪屍群正在啃食廢棄車輛的殘骸。
“所有人檢查武器！”楊帆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聲音透過電流傳向另外兩輛已經抵達的越野車，“彈藥保持半滿狀態，彆浪費子彈在普通喪屍身上，重點盯緊行動異常的個體。”
話音剛落，第三輛越野車的引擎聲終於從匝道拐角處傳來，車身上還掛著幾隻被撞爛的喪屍手臂，擋風玻璃裂著蛛網般的紋路。駕駛座上的李響跳下來時，褲腿還在滴著黑褐色的屍液，他抹了把臉上的塵土，苦笑著遞過來一個染血的戰術記錄儀：“隊長，我們在路上碰到小股喪屍，還好沒耽誤彙合。不過……你看看這個。”
記錄儀的屏幕上，畫麵劇烈晃動。鏡頭先是對準一群蹣跚前行的普通喪屍，它們的動作遲緩，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低吼，和往常沒什麼不同。但當鏡頭掃到隊伍後方時，楊帆的瞳孔驟然收縮——三隻身形比普通喪屍高大近一倍的變異體正站在一輛翻倒的油罐車上，它們沒有像其他喪屍那樣漫無目的地遊蕩，反而用爪子不斷拍打車身，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每拍一下，下方的喪屍群就會改變一次行進方向，像是在聽從指揮。
“智慧型變異體。”楊帆的聲音沉得像冰，“上一章在臨時營地發現的那隻，隻是個開始。”趙野湊過來看完視頻，倒吸一口涼氣：“它們居然能指揮普通喪屍？這要是衝進彙合點……”
“不會給它們機會。”楊帆打斷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圍成環形防禦陣。五十名隊員迅速行動起來，防彈盾牌組成的防線在路麵上鋪開，機槍手已經架好了重機槍，槍口對準喪屍群逼近的方向。風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遠處的嘶吼聲也越來越近，甚至能看清喪屍群裡那些腐爛的麵孔，以及它們眼中閃爍的、非人的猩紅光芒。
“隊長，紅外顯示它們在加速！”負責監測的隊員突然喊道，“而且……那三隻智慧型變異體分開了，分彆在喪屍群的左、中、右三個方向！”
楊帆眯起眼，舉著望遠鏡觀察。果然，三隻變異體正各自站在一個高地上，它們的手臂不斷揮舞，像是在傳遞某種信號。原本混亂的喪屍群在它們的指揮下，漸漸分成三股小隊伍，呈包圍之勢向探索隊的方向靠近。普通喪屍的嘶吼聲裡，還夾雜著變異體發出的、類似人類咆哮的聲音，那聲音裡沒有絲毫混亂，反而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
“它們在調整戰術。”楊帆放下望遠鏡，手指在戰術地圖上快速劃過，“李響，你帶十個人守住左側，用grenade手榴彈）清理密集的喪屍群，彆讓它們靠近盾牌防線。趙野，你帶十五個人守右側，重點盯著那隻右邊的變異體，一旦有機會就用穿甲彈打它的頭部——智慧型變異體的弱點應該還在大腦。”
“那中間的變異體呢？”李響一邊檢查彈夾，一邊問道。“我來處理。”楊帆將匕首彆回腰間，拿起一把加裝了瞄準鏡的突擊步槍，“剩下的人留在中路，守住重機槍陣地，隻要喪屍群靠近五十米，就火力全開。記住，普通喪屍可以暫時不管，但絕對不能讓任何一隻變異體突破防線——它們的速度和力量，比我們上次遇到的那隻要強得多。”
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腳步聲、武器上膛聲和遠處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嘈雜。楊帆靠在一輛越野車的車門上，再次看向那三隻智慧型變異體。它們似乎察覺到了探索隊的部署，中間的那隻突然舉起手臂，對著天空發出一聲長嚎。緊接著，喪屍群裡突然衝出十幾隻速度極快的迅捷型喪屍，它們的四肢扭曲變形，像獵豹一樣朝著防線衝來。
“開火！”楊帆喊道。重機槍的轟鳴聲瞬間撕裂空氣，子彈在路麵上濺起一片片塵土。迅捷型喪屍的身體被打成篩子，黑褐色的屍液濺得到處都是，但還是有幾隻突破了火力網，撲到了盾牌防線前。盾牌後的隊員立刻用槍托砸向喪屍的頭部，骨頭碎裂的聲音讓人牙酸。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就在這時，左側的防線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李響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一絲急促：“隊長，左邊的變異體在指揮喪屍挖地！它們想從地下繞過來！”
楊帆心裡一沉，他忘了，禁區外圍的路麵因為常年廢棄，很多地方的土層都很鬆軟，喪屍完全有可能從地下挖出通道。他立刻對著對講機喊道：“趙野，你分五個人去支援左側，用手雷炸塌它們挖的通道！中路的人注意，加強警惕，彆讓中間的變異體趁機偷襲！”
話音剛落，中間的那隻變異體突然動了。它沒有像其他喪屍那樣直衝過來，而是繞到了喪屍群的後方，然後突然加速，朝著中路防線的側翼衝來。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路麵上留下一道道殘影，普通喪屍在它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被它隨手推開。
“穿甲彈準備！”楊帆舉起步槍，瞄準鏡的十字準星緊緊鎖著變異體的頭部。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扣在扳機上。就在這時，變異體突然猛地轉身，躲過了一顆子彈。子彈打在它身後的一輛廢棄轎車上，車身瞬間被打穿一個大洞。
“該死，它能預判彈道！”楊帆低聲罵了一句，再次扣動扳機。這一次，子彈擦過變異體的肩膀，撕下一塊腐爛的肉。變異體發出一聲怒吼，速度更快了，轉眼間就衝到了離中路防線隻有三十米的地方。
中路的隊員立刻集中火力，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向變異體。但它的皮膚似乎比普通變異體更堅硬，子彈打在它身上，隻能留下一個個血洞，卻無法阻止它的前進。眼看它就要撲到盾牌前，楊帆突然扔出一顆閃光彈。
“閉眼！”他喊道。強光閃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變異體的動作也頓了一下，顯然受到了閃光彈的影響。楊帆抓住這個機會，舉起步槍，對著變異體的頭部連續射擊。三顆穿甲彈先後命中，變異體的頭部被打得稀爛，黑褐色的腦漿濺了一地。它的身體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再動了。
“中路變異體解決！”楊帆對著對講機喊道，“左側和右側怎麼樣？”“左側的通道被我們炸塌了，喪屍群暫時衝不過來！”李響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喘息，“但右邊的變異體好像在指揮喪屍堆屍牆，它們想爬過防線！”
楊帆剛想回話，突然感覺到地麵在輕微震動。他抬頭看向遠處，臉色瞬間變了——原本隻有五百隻左右的喪屍群，後方竟然又出現了一大批新的喪屍，它們的數量至少有兩百隻，正源源不斷地朝著這邊趕來。而剩下的兩隻智慧型變異體，正站在新趕來的喪屍群前方，手臂揮舞得更頻繁了。
“情況不對。”楊帆皺起眉頭，“它們不是在遷徙，而是在有計劃地集結——這些喪屍，恐怕隻是先鋒部隊。”
他突然想起上一章裡，臨時營地的隊員曾提到，禁區深處似乎有某種“聲音”在吸引喪屍。當時他沒太在意，現在看來，那所謂的“聲音”，很可能就是這些智慧型變異體發出的信號。它們在召集所有的喪屍，目標或許就是探索隊，或許……是禁區深處的某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