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平台的鋼架還在發燙，剛被火焰燒過的變異蜂屍體蜷縮成黑炭，墨綠色的體液順著鏽跡斑斑的鋼條往下滴，落在地麵上發出“嗤嗤”的輕響，混著空氣中的鬆脂焦糊味，嗆得人鼻腔發疼。楊帆剛揮刀劈開一隻撲向小林的深綠變異蜂，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哼——是隊員小李，他的左臂正不自然地垂著，防刺服的袖口被撕開一道口子，裸露的小臂上腫起一個核桃大的紅包，紅包頂端還嵌著半截黑亮的蜂針，毒液正順著針孔往皮膚裡滲。
“彆動！”楊帆立刻衝過去，左手按住小李的肩膀，右手從腰間摸出鑷子——那是出發前特意準備的拔蜂針工具，尖端磨得發亮。他低頭盯著那截蜂針，手指穩得沒一絲晃動，鑷子精準地夾住針尾，猛地一拔，黑針帶著點透明的毒液被抽了出來。“趕緊擠毒液！”楊帆一邊說，一邊從藥包裡掏出解蜂毒的藥膏，“把傷口周圍的血擠出來，再塗藥膏，半小時一次，彆硬撐。”
小李咬著牙，用右手拇指使勁按壓傷口周圍的皮膚，墨綠色的血水順著指縫往下流，臉上疼得滿是冷汗：“楊哥，我還能撐……”
“不行。”楊帆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手臂已經開始腫了，再留在前線會拖累隊伍。”他對著對講機喊：“第三組王姐，立刻到二樓平台來，帶小李去外圍臨時醫療點，給他續塗藥膏，觀察有沒有頭暈、嘔吐的症狀。”
對講機那頭很快傳來王姐的應答，沒過兩分鐘，穿著藍色急救服的王姐就跑了上來，手裡還提著醫藥箱。她扶著小李，一邊走一邊叮囑：“彆怕，這藥膏是柳樹坡熬的，昨天剛試過，消腫快得很，你乖乖躺著，等會兒就能看見咱們把蜂巢端了。”
小李回頭看了眼楊帆他們，攥了攥沒受傷的右手，才跟著王姐往樓下走。這時候，又有兩名隊員捂著胳膊走了過來，他們的傷口雖然沒小李嚴重，但也都腫起了蠶豆大的包。楊帆皺了皺眉，對著隊伍喊：“所有人檢查自己的傷口！隻要被蟄到，不管輕重，立刻撤到外圍！剩下的人，跟我繼續往裡衝，必須摸到蜂巢核心！”
剩下的七名隊員齊聲應和，聲音裡沒半點猶豫。他們調整了下手裡的火焰噴射器，橡膠管裡的汽油晃出細碎的聲響，老張還特意把火把往鬆脂堆裡蹭了蹭，讓火焰燒得更旺些。
楊帆帶頭往工廠深處走，腳下的地麵堆滿了廢棄的機械零件——生鏽的齒輪、斷裂的鋼管、還有幾台外殼被砸爛的機床，踩上去“嘎吱嘎吱”響，像是隨時會陷下去。越往裡走，空氣中的甜膩味就越重，那是變異蜂分泌的蜂蠟味，混著淡淡的腥味，聞久了讓人胃裡發緊。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小林停住了腳步，他指著頭頂，聲音有點發顫：“楊哥，你看上麵……”
楊帆抬頭一看，心臟也跟著縮了一下——工廠的天花板上、牆壁上，密密麻麻掛滿了黃褐色的巢脾，這些巢脾比普通蜜蜂的巢脾大了三倍不止，像一塊塊垂下來的爛肉，表麵布滿了六邊形的蜂房，有些蜂房裡還嵌著白色的蜂卵，在透過破碎窗戶照進來的陽光裡泛著詭異的光。無數隻綠色的變異蜂爬在巢脾上，有的在啃咬蜂蠟，有的在搬運蜂卵，翅膀扇動的“嗡嗡”聲連成一片，像無數根細針在紮耳朵。
“都把火把舉高點，彆碰著巢脾。”楊帆壓低聲音，“這些巢脾裡說不定藏著蜂子，一碰到就會炸窩。”
隊員們立刻把火把舉到胸前，火焰的光映在巢脾上，讓那些爬動的變異蜂顯得格外猙獰。有幾隻離得近的變異蜂察覺到動靜，翅膀一振就朝隊員們飛來，老張反應快，火把往前一送，火焰“呼”地裹住那幾隻蜂子，瞬間就把它們燒成了灰燼，隻留下一股焦臭味。
就這樣小心翼翼地走了大概十分鐘，他們終於到了工廠二樓的最深處——這裡原本應該是個倉庫，現在卻被變異蜂改造成了巢穴的核心區域。倉庫中央的空地上，放著一個巨大的鐵箱，這鐵箱大概兩米高、一米寬，表麵鏽得掉渣，好幾處都被撞出了凹陷，箱體上有三個拳頭大的縫隙，無數隻變異蜂正從這些縫隙裡鑽進鑽出，進出的頻率比其他地方高了十倍不止，顯然，這鐵箱裡就是蜂後所在的地方。
楊帆蹲在一個廢棄的機床後麵，仔細觀察著鐵箱。他發現，從縫隙裡鑽出來的變異蜂，大多嘴裡都銜著淡黃色的蜂蠟，而鑽進去的，則會帶著一些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昆蟲屍體——這是在給蜂後喂食。而且，鐵箱周圍還趴著十幾隻深綠色的大變異蜂，它們比之前遇到的深綠蜂還要大一圈，尾針是暗紅色的，正警惕地盯著周圍，顯然是蜂後的“護衛”。
“找到了。”楊帆回頭對隊員們說，聲音壓得很低，“那鐵箱裡就是蜂後，隻要解決掉蜂後，這些變異蜂就會失去指揮，到時候咱們就能逐個清理。現在分兩組：老張帶三個人，用火把和噴射器清理周圍的巢脾和護衛蜂，給咱們開辟出進攻鐵箱的通道；小林跟我，再帶兩個人，去倉庫裡找能砸開鐵箱的工具，鐵錘、鋼管都行，越重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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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老張和小林同時應道。老張立刻帶著三個人衝了上去，他們把火焰噴射器的閥門開到最大，四道火舌齊刷刷地朝著周圍的巢脾噴去。“劈啪”聲瞬間響起，那些掛在牆上的巢脾被火焰一燒，立刻就融化了，裡麵藏著的蜂子和蜂卵掉下來，剛落地就被火焰燒成了灰。那十幾隻深綠護衛蜂見狀，立刻朝著老張他們撲來，老張毫不畏懼，火把一揮就拍飛一隻，另一隻則被噴射器的火舌直接穿胸而過，墨綠色的體液濺了一地。
楊帆則帶著小林和另一名隊員往倉庫的角落走，那裡堆著不少廢棄的工具。小林在一堆破爛裡翻了半天，突然喊了一聲：“楊哥，這裡有把大錘！”
楊帆跑過去一看，果然，角落裡躺著一把生鏽的大錘，錘頭足有十幾斤重，木柄雖然裂了道縫，但還能握住。他試著提了提，重量正好，砸鐵箱應該夠勁。小林還找了幾根手腕粗的鋼管，用砍刀把鋼管的一端削尖，當成備用武器。
“工具找到了，回去支援老張！”楊帆提著大錘，快步往鐵箱方向走。這時候，老張他們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周圍的巢脾基本都被燒光，護衛蜂也隻剩下三隻，正被隊員們用火把逼得節節後退。看到楊帆他們回來，老張鬆了口氣：“楊哥，快！鐵箱裡的蜂子好像察覺到不對勁，進出的頻率越來越快了！”
楊帆抬頭看向鐵箱，果然，從縫隙裡鑽出來的變異蜂越來越多，它們不再往外帶蜂蠟，而是朝著老張他們撲來，像是在拚命保護鐵箱。他把大錘遞給身邊的隊員，對所有人說：“噴射器對準鐵箱的縫隙，先噴火逼退裡麵的蜂子，然後咱們用大錘砸開鐵箱，隻要看到蜂後，立刻用火焰噴射器燒，彆給它反應的時間！”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四把火焰噴射器同時對準鐵箱的縫隙，火舌“呼呼”地往裡噴。鐵箱裡傳來變異蜂的慘叫，有幾隻沒來得及躲的，直接從縫隙裡衝了出來，剛露頭就被火焰燒成了灰。趁著這個機會，兩名隊員扛著大錘，朝著鐵箱的側麵狠狠砸了下去——“哐當！”
一聲巨響，鐵箱被砸得凹進去一大塊，鏽跡簌簌往下掉。可這鐵箱的材質比想象中結實，竟然沒被砸破。
“再來一次！”楊帆喊道。兩名隊員再次舉起大錘，可還沒等他們砸下去，鐵箱裡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嗡嗡”聲，這聲音比之前所有的蜂鳴都要響亮，震得人耳膜生疼。緊接著，鐵箱的縫隙裡湧出一大群深綠護衛蜂，數量比剛才多了一倍，而且它們的尾針都泛著暗紅色的光，顯然毒性更強。
“小心！這些蜂子不對勁！”楊帆立刻揮刀擋住一隻撲過來的護衛蜂，刀刃劃過它的身體，墨綠色的體液濺在他的防刺服上，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這毒液比之前的更強，連鐵皮都能腐蝕！
更糟糕的是，對講機裡突然傳來趙山河焦急的聲音，背景裡還夾雜著打鬥聲：“楊老弟！不好了！壕溝西邊又發現一個缺口，這次逃出去的蜂子更多，我們的弩箭快不夠用了，你們那邊怎麼樣，能不能儘快解決蜂後？”
楊帆心裡一沉——外圍的壓力越來越大，要是再砸不開鐵箱，不僅裡麵的蜂後解決不了，逃出去的蜂子還會威脅到據點。他看著那隻被砍死的護衛蜂，又看了看眼前紋絲不動的鐵箱，深吸一口氣，對隊員們說：“老張，你帶兩個人繼續用火把擋著蜂子，其他人跟我一起，用鋼管撬鐵箱的縫隙，就算把鐵箱撬變形，也要把蜂後揪出來！”
說著，他抄起一根削尖的鋼管，朝著鐵箱的縫隙插了進去——這一次，他們必須成功，否則所有人的努力都將白費。而鐵箱裡的蜂後，似乎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鐵箱內部傳來一陣更劇烈的動靜，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裡麵撞動，一場針對蜂後的終極對決，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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