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和王浩推著滿載食品的手推車往一樓走，輪子碾過樓梯接縫處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混著三樓傳來的沉悶撞擊聲，在空曠的超市裡織成一張緊繃的網。楊帆站在二樓樓梯口，指尖捏著那枚淡藍色的精英核，微涼的觸感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幾分——剛才那聲“咚”絕非偶然，三樓若真藏著東西，放任不管遲早是隱患。
“張鵬，你帶兩個人先盯著二樓的物資，彆讓推車擋著通道。”楊帆將精英核揣進作戰服內袋，金屬拉鏈拉合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分明，“剩下的跟我上三樓，動作輕，注意觀察。”他抽出唐刀，刀刃在熒光燈下泛著冷硬的光，之前沾著的黑綠色汙血已被擦乾，隻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像給這把刀添了層戰績。
一行人順著樓梯往上走，台階上積著薄灰，每一步都揚起細小的塵埃。撞擊聲越來越近，“咚、咚、咚”，節奏均勻得詭異，不像是喪屍的胡亂衝撞，倒像有人在用重物反複砸著地板。走到三樓門口時，楊帆抬手示意大家停下，他貼著冰冷的門板側耳聽，除了撞擊聲，還隱約能聽到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這聲音讓他皺起眉，末世裡，除了喪屍和幸存者，還能有什麼東西會發出這種聲音？
“楊哥，要不要直接踹開門？”身後的隊員周明攥著鋼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之前在一次物資搜索中被喪屍咬過，雖然僥幸沒變異，但對未知的動靜格外敏感。
楊帆搖了搖頭，手指在門板上輕輕敲了敲——這是他們約定的信號，若門後有幸存者，聽到節奏性的敲擊會回應。可等了十幾秒，門後隻有那持續的撞擊聲，沒有任何其他回應。“準備破門。”他往後退了半步，周明立刻上前，深吸一口氣，抬腳狠狠踹在門板與門框的接縫處。
“哐當”一聲，老舊的木門應聲而開，揚起的灰塵嗆得人直咳嗽。楊帆率先衝進去，唐刀橫在身前，目光快速掃過整個三樓——這裡果然是日用品區和家電區，左側貨架上擺著成排的衛生紙、肥皂、洗衣粉，包裝有的完好，有的被撕開，白色的衛生紙散落在地上，像一片片碎雪；右側則是家電區，落滿灰塵的電視機、洗衣機堆在貨架上，有的屏幕已經碎裂，露出裡麵的電路板；中間的空地上，一輛掉了輪子的購物車正歪在那裡，車筐裡還卡著半塊發黴的麵包。
而那撞擊聲的來源，就在不遠處的貨架後麵。楊帆做了個“包抄”的手勢，隊員們立刻分成兩組，從左右兩側繞過去，腳步輕得像貓。等繞到貨架後麵，所有人都愣住了——哪裡是什麼危險東西，竟是一隻被鐵絲捆在貨架腿上的普通喪屍！它的雙臂被鐵絲勒得變了形，黑綠色的汙血順著鐵絲往下滴，卻還在拚命掙紮，胸口反複撞著貨架的金屬杆，發出“咚、咚”的聲響；它的嘴被破布塞著，隻能發出“嗬嗬”的悶響，灰白色的眼睛裡滿是瘋狂，看到楊帆一行人，掙紮得更厲害了。
“原來是隻被困住的喪屍。”周明鬆了口氣，舉起鋼管就要往下砸。
“等等。”楊帆攔住他，走到喪屍麵前蹲下。這隻喪屍穿著超市員工的藍色工裝，胸前的工牌還沒掉，上麵印著“李娟”兩個字，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靦腆。他注意到，喪屍的手腕處有一道整齊的刀傷，不像是喪屍咬的，倒像是被人用刀割的——這說明，之前有人來過這裡，還刻意困住了這隻喪屍。“先彆殺它，看看周圍有沒有其他痕跡。”
隊員們立刻散開搜索，周明在洗衣機後麵找到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瓶身上還帶著體溫；另一名隊員趙磊則在肥皂貨架下麵發現了一串鑰匙，鑰匙串上掛著個小小的兔子掛件，看起來像是女生的東西。“楊哥，你看這個！”趙磊舉著鑰匙跑過來，鑰匙上還沾著點新鮮的泥土，“這泥土還沒乾，說明主人離開沒多久。”
楊帆接過鑰匙，指尖蹭過冰涼的金屬，心裡的疑惑更重了——既然有人來過，為什麼不殺了這隻喪屍？又為什麼會留下鑰匙？他正想著，不遠處突然傳來隊員的喊聲：“楊哥！這裡有個倉庫！”
聲音來自三樓最裡麵的角落，楊帆立刻帶著人跑過去。隻見那裡的貨架被人刻意挪過，露出後麵一扇隱藏的鐵門，門把手上纏著粗粗的鐵鏈，鐵鏈兩端用一把大鎖鎖著，鎖芯已經有些生鏽，但鎖身卻很乾淨，顯然經常有人開合。而那扇鐵門的旁邊，還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用黑色馬克筆寫著：“裡麵有能用的東西，鎖壞了就用鐵鏈纏，彆讓喪屍進去。”
“這字跡看起來很倉促，但筆畫很穩，應該是個冷靜的人寫的。”楊帆摸了摸紙條，紙質還很挺括，沒有受潮的痕跡，“看來之前來的人，不僅沒惡意，還特意給後來者留了提示。”
“那咱們趕緊打開看看！”周明已經迫不及待地舉起了鋼管，想要砸鎖。
“彆用鋼管，容易把鎖砸壞，後麵還得用。”楊帆攔住他，目光落在趙磊手裡的鑰匙串上——那串鑰匙裡，正好有一把形狀和鎖孔匹配的銅鑰匙。他走過去，將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哢嗒”一聲，鎖開了。隊員們立刻解開鐵鏈，鐵鏈從鐵門上滑落，發出“嘩啦”的聲響，在安靜的倉庫裡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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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鐵門的瞬間，一股不同於外麵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是帆布的味道、機油的味道，還有一絲淡淡的冷氣。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睜大眼睛，連呼吸都放輕了——倉庫裡的景象，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驚喜。
左側的貨架上，整齊地堆著成排的戶外裝備：藍色的帳篷疊得方方正正，上麵印著“防水”的字樣；黑色的睡袋堆在旁邊，有的還沒拆封，包裝袋上印著“零下20度保暖”；一捆捆橙色的登山繩掛在貨架杆上，繩子粗細均勻，看起來格外結實；還有衝鋒衣、登山鞋、手電筒，甚至連打火機和火柴都按盒擺著，數量多得讓人眼花繚亂。
“我的天，這些裝備要是帶回據點，以後再去野外搜索物資就不用怕下雨了！”周明拿起一件衝鋒衣，布料厚實，防水塗層還很完好，他忍不住在身上比了比，“這尺寸正好適合我！”
楊帆沒說話，目光被倉庫中間的東西吸引了——那裡放著一台銀色的發電機，機身不算大，大概有半個人高，上麵落著薄薄一層灰，但機身的金屬殼沒有任何損壞；發電機旁邊，還放著兩個密封的汽油桶，桶身上印著“92號汽油”的字樣，掂起來沉甸甸的，顯然是滿的。而在倉庫的角落裡，一台小型冷藏櫃正安靜地立在那裡，櫃門上的指示燈雖然沒亮，但機身看起來完好無損，沒有任何磕碰的痕跡。
“楊哥，你快來看！”趙磊已經跑到冷藏櫃旁邊，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櫃門——一股冷氣瞬間飄了出來，雖然不算強，但在這悶熱的末世裡，卻讓人渾身一爽。更讓人驚喜的是，冷藏櫃裡竟然放著不少東西：幾大塊用保鮮膜裹好的豬肉、牛肉，顏色鮮紅，沒有絲毫變質的跡象；還有一袋子土豆、胡蘿卜，表皮乾淨，連芽都沒發；最上麵一層，還放著幾盒雞蛋，蛋殼完好，沒有破損。
“這些肉和菜，至少能讓大家吃兩頓好的！”周明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他上次吃肉還是半個月前，在一個廢棄的屠宰場找到的凍肉，早就饞壞了。
楊帆走到發電機旁邊，蹲下身，手指在機身的開關上輕輕按了一下——沒反應，顯然是沒接汽油。他打開旁邊的汽油桶，擰開發電機的油箱蓋，將汽油緩緩倒進去，油麵隨著倒入慢慢上升，直到達到“ax”的刻度線。蓋好油箱蓋後，他再次按下開關，同時拉動旁邊的啟動繩。
“突突突——”發電機先是發出幾聲輕微的聲響，接著就穩定地運轉起來，機身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轟鳴；倉庫頂部的燈泡突然亮了起來，慘白的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倉庫，連貨架角落裡的灰塵都看得一清二楚；而那台冷藏櫃，櫃門內側的指示燈也亮了起來，發出淡淡的綠色光芒，製冷的聲音細微卻清晰。
“能正常工作！”趙磊興奮地喊了起來，聲音裡滿是激動，“楊哥，這發電機和冷藏櫃都能用！”
楊帆站起身，看著運轉的發電機和亮著燈的冷藏櫃，心裡湧起一陣暖意。末世裡，電力和新鮮食物都是奢侈品——醫療站的藥品需要冷藏，雷達設備需要穩定電力，有了這台發電機和冷藏櫃，聯盟的生存條件能大大改善。“立刻通知樓下的人，把空的手推車運上來。”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發電機和冷藏櫃優先搬，戶外裝備按種類打包，彆弄混了——發電機要給醫療站和雷達供電，冷藏櫃用來存肉類和藥品，這些戶外裝備，以後搜索物資和轉移據點都能用得上。”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有人跑下樓通知，有人開始整理戶外裝備——周明和趙磊負責拆帳篷的包裝，將帳篷疊成整齊的方塊，用繩子捆好；其他隊員則將睡袋、登山繩裝進空的紙箱裡，紙箱不夠，就用撕開的床單包起來；最細心的隊員李娜則蹲在冷藏櫃旁邊，小心翼翼地將裡麵的肉類和蔬菜裝進保溫袋裡，她之前是超市的收銀員，對這些東西格外愛惜，連一片菜葉都舍不得碰壞。
沒過多久，樓下的隊員就推著空手推車上來了。看到倉庫裡的東西，所有人都驚呆了，原本疲憊的臉上瞬間充滿了乾勁。“楊哥，這發電機也太重了吧！”兩個隊員試著抬了抬發電機，機身紋絲不動，他們的臉都憋紅了。
楊帆走過去，看了看發電機的尺寸，又看了看手推車：“用登山繩綁，把發電機放在兩輛手推車中間，下麵墊上睡袋，減少震動。”隊員們立刻照做，他們拿出最粗的登山繩，將發電機牢牢固定在兩輛手推車的連接處，睡袋鋪在下麵，繩子勒得緊緊的，確保發電機不會晃動；冷藏櫃則相對輕一些，四個隊員抬著，小心地放在另一輛手推車上，櫃門用鐵鏈鎖好，防止運輸過程中打開。
等所有東西都搬上推車，三樓的倉庫已經空了大半，隻剩下幾個空紙箱和散落的包裝紙。楊帆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示意大家準備下樓。“周明，你帶兩個人在前麵開路，注意樓梯口的動靜。”他叮囑道，“趙磊，你和李娜負責看著發電機和冷藏櫃，彆讓推車碰到樓梯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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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員們立刻應聲，推著滿載的手推車往樓下走。手推車的輪子碾過樓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與發電機低沉的轟鳴交織在一起，在超市裡回蕩。走到二樓時，張鵬立刻迎了上來，看到推車上的發電機和戶外裝備，眼睛都亮了：“楊哥，咱們這趟真是賺大了！有了發電機，晚上就能不用點蠟燭了！”
楊帆笑著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超市門口的方向——剛才在三樓發現的鑰匙和紙條，始終在他心裡盤旋。那個留下線索的人，到底是誰？是單獨的幸存者，還是某個小團隊？他們現在又在哪裡？這些疑問像種子一樣埋在他心裡，讓他對接下來的行程多了幾分期待，也多了幾分警惕。
等所有物資都運到一樓安全區，隊員們開始清點數量：十五輛手推車的食品，五輛手推車的戶外裝備，一輛手推車的日用品，還有發電機和冷藏櫃——這些物資，足夠聯盟支撐更久的時間，甚至能讓他們有底氣去探索更遠的地方。
“楊哥，現在怎麼辦？是直接回據點，還是再看看附近有沒有其他物資點？”李剛擦了擦汗，問道。
楊帆看著堆得像小山似的物資，又看了看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夕陽的餘暉透過超市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遠處傳來喪屍的嘶吼聲，卻比之前遠了不少。“先回據點。”他果斷地說，“把這些物資送回去，讓大家安心，等明天再安排人過來搜索——對了，把那串鑰匙帶上，或許以後能用到。”
隊員們立刻開始整理推車，準備出發。楊帆最後看了一眼超市，心裡默默想著：那個留下線索的人，希望我們還能再見麵。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超市不遠處的一棟居民樓裡，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女人正透過窗戶看著他們，手裡攥著另一串一模一樣的鑰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而這，隻是他們在末世裡遇到的無數意外之一，更遙遠的地方，還有更多的危險和驚喜，在等待著楊帆和他的隊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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