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廢棄城市的輪廓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緋紅。原本因為滿載而歸而略顯輕鬆的氣氛,在楊帆手腕上那個簡陋但至關重要的雷達裝置發出刺耳警報聲的瞬間,蕩然無存。
“嘀嘀嘀——!!”
急促的蜂鳴聲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入每個人的耳膜,也讓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楊帆猛地抬手,整個隊伍近乎本能地停下了腳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低頭看向雷達屏幕,隻見代表生命體或者說,死亡活動體)的紅點密密麻麻,彙聚成一片移動的潮水,正從十五公裡外,沿著他們來時的路徑,朝著超市這個方向洶湧而來!
“雷達警報!”楊帆的聲音冷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但話語的內容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十五公裡外,大規模屍群,數量預估兩百以上,正朝我們移動,預計一小時後抵達!”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兩百多隻喪屍!這絕不是他們這支以運輸隊為主、僅有十名戰鬥隊員護衛的小隊能夠正麵抗衡的。
“加快速度!放棄一切不必要的整理,所有推車,全力向據點撤退!快!”楊帆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達了命令,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他的目光掃過那一輛輛堆滿了物資的手推車,裡麵既有他們急需的發電機部件、冷藏櫃,也有大量的藥品和罐頭食品。這些都是據點發展的基石。
隊伍立刻動了起來,推著沉重手推車的隊員們咬緊牙關,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讓車輪在坑窪不平的街道上瘋狂滾動起來,發出隆隆的噪音。這噪音在寂靜的廢墟中格外刺耳,仿佛在催促著死亡加速降臨。
然而,禍不單行。
就在隊伍拚命加速,試圖在屍群合圍之前衝回五公裡外的據點警戒範圍時,“哐當”一聲脆響,緊接著是重物散落一地的混亂聲響。
“隊…隊長!我的車輪!車輪軸斷了!”一名年輕隊員看著突然垮塌下去的手推車,以及滾落滿地的罐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帶著哭腔。
十幾罐寶貴的肉類和水果罐頭滾得到處都是,在夕陽下反射著誘人卻絕望的光芒。旁邊一名隊員下意識地就要彎腰去撿。
“彆撿了!”楊帆的低喝如同驚雷,阻止了他的動作,“放棄這些罐頭!優先保證人員安全和關鍵物資!發電機、冷藏櫃、藥品,這些一樣不能丟!食品後續還可以再想辦法補充,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的決策冷酷而正確。在這種爭分奪秒的逃命時刻,任何停頓都可能將整個隊伍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那名年輕隊員看了一眼散落的罐頭,眼中滿是心疼和不舍,但在楊帆嚴厲的目光下,還是咬牙放棄了,奮力推著隻剩下半車物資、歪歪扭扭的破車,繼續跟上隊伍。
這個小插曲耽誤了不到一分鐘,但對於身後不斷逼近的死亡浪潮而言,這一分鐘或許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隊伍繼續亡命奔逃,據點的輪廓已經在地平線上隱約可見,那代表著生存的希望。可是,喪屍移動的速度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快!或許是被他們運輸隊製造出的噪音所吸引,屍群的前鋒,大約十隻動作相對迅捷的變異體,已經嘶吼著從街角拐了出來,渾濁的眼珠死死鎖定了這支“美味”的隊伍,四肢並用,以扭曲但迅疾的速度撲了上來!
腥臭的風已經撲麵而來!
“運輸隊不要停!繼續前進,進入據點警戒範圍就是勝利!”楊帆猛地停下腳步,“唰”地一聲抽出了背上的精鋼長劍,劍身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戰鬥組!隨我斷後!”
十名戰鬥隊員沒有任何遲疑,儘管臉上同樣帶著對死亡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磨練出的堅毅和對楊帆命令的無條件服從。他們迅速以楊帆為核心,組成了一個簡易的防線,將手中的武器——主要是加了焊接口的長矛和砍刀,對準了撲來的喪屍。
“老趙!火焰噴射器!”楊帆頭也不回地喊道。
一名身材魁梧的隊員應聲上前,他背上背著一個改裝過的金屬罐,手中握著一根前端噴著幽幽火苗的噴槍。這是他們從那個廢棄軍工廠找到的寶貝之一,經過據點裡懂行的人的修複,雖然續航和安全性都堪憂,但在這種阻擊戰中,能發揮奇效。
“吼!”最先撲到的三隻喪屍張著腐爛的大嘴,帶著惡風抓來。
“噴火!”楊帆下令。
“呼——!”
一道熾熱的火龍猛地從噴槍口咆哮而出,瞬間吞噬了最前麵的幾隻喪屍。高溫火焰舔舐著它們腐朽的軀體,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焦臭味彌漫開來。被點燃的喪屍發出了非人的慘嚎,動作變得混亂而瘋狂,暫時阻擋了後麵同伴的道路。
“趁現在!斬殺靠近的!”楊帆身先士卒,長劍化作一道銀光,精準地刺入一隻繞過火焰、試圖撲向噴火手老趙的喪屍眼窩,手腕一擰,瞬間破壞了其大腦。其他隊員也鼓起勇氣,用長矛捅刺,用砍刀劈砍,將零星衝過火焰防線的喪屍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