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陡然間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那一夜,本尊確實在!本尊親眼看著那方家小兒破關、殺人、屠城。”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石板“哢嚓”一聲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你們知道本尊看到了什麼?”
血狼尊者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
“本尊看到那小子淩空一指,黑石堡城門便如紙糊般炸碎………”
“看到他一劍橫掃,二十丈城牆崩塌。看到他在十息之內,連殺八位宗師如宰雞犬!”
每說一句,他的聲音就冰冷一分,殿內的溫度也再降幾分。
“本尊閉關三十載,《血狼吞天訣》已臻至第七重巔峰,自問武尊中期之內,罕有敵手。若對上趙淩霄、趙鎮嶽之流,本尊有七成把握戰而勝之。”
“但那方雲逸……”
他頓了頓,聲音乾澀,“那一夜他所展現出的實力,已然超越普通武尊中期的範疇。”
“尤其是最後斬殺宗師時用的手段——真氣凝練如實質,劍意中蘊含著一股本尊從未見過的古老殺伐氣息……”
血狼尊者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那一幕。
“本尊當時隱匿在五裡外的山丘之後,以秘法收斂全部氣息。”
“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能!”
“若是貿然現身,與他在黑石堡前正麵廝殺,勝負或許在五五之間,但更大的可能是兩敗俱傷。”
“本尊若是重傷,蠻族將再無武尊坐鎮,屆時彆說方雲逸,就是大乾皇室中的那兩個老東西,恐怕也會來我王庭撒野!”
這是血狼尊者第一次在眾人麵前承認——他可能不是方雲逸的對手。
殿內寂靜一時間、寂靜無聲。
大親王勃爾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大將赤兀惕握刀的手鬆開又握緊,指節泛白。
蠻王兀術赤臉色慘白,喉嚨發乾!
“老祖……”
“那方雲逸,真就強到這種地步?”
“連您都……”
“不是強不強的問題。”
血狼尊者打斷他,語氣恢複冰冷,“是本尊根本看不透他。”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就算從娘胎裡開始修煉,也不可能在如此年紀達到武尊境界,更不可能擁有那般精純恐怖的真氣。他身上的秘密,遠比我想象的要多。”
血狼尊者緩緩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你們知道最讓本尊心悸的是什麼嗎?”
“是他在殺敵時的那種眼神——冰冷,漠然,宛如不是在殺敵,而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那不是少年人該有的眼神,那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才有的淡漠!”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此子在京都一戰重創五大武尊,按理說應該傷勢極重,沒有數年絕難恢複。”
“可如今這才過去一個多月,他就能親征黑石堡,展現出的實力非但沒有減弱,反而似乎……更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