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我看了會兒,我捏著手裡的齒輪,沒敢抬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卻很溫柔:“好,那我等你。”
我抬頭看他,發現他沒走,就站在離長椅不遠的地方,背靠著牆,目光落在我和阿哲身上,像在守護什麼。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鋪到我腳邊。
阿哲撿起彩紙,手有點抖,卻還是笑著說:“那……我快點教你?”
我點點頭,心裡有點慌,又有點說不清的雀躍。這是我第一次說“不”,第一次想留在他以外的人身邊多待一會兒。
可眼角的餘光裡,始終能看到他。看到他偶爾抬手摸一下鼻子,看到他低頭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看到他在我看過去的時候,立刻揚起嘴角,像在說“沒關係,我在”。
紙青蛙折到一半,我突然不想折了。我把沒折完的彩紙遞給阿哲,站起身,朝著林應伸出胳膊。
他幾乎是立刻就走了過來,彎腰把我抱起來。懷裡還是那熟悉的冷鬆香,比阿哲故事裡的月光還讓人安心。
“玩夠了?”他低頭問我,眼底的複雜情緒不見了,隻剩下溫柔。
我點點頭,把臉埋進他頸窩,小聲說:“想你了。”
他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在我發頂親了一下,聲音輕得像歎息:“我也是。”
回去的路上,他沒像往常那樣說笑話,也沒問我紙青蛙折得怎麼樣。我揪著他的衣角,突然有點後悔——是不是不該說“再玩會兒”?是不是讓他難過了?
快到房間時,我抬頭看他,小聲問:“你生氣了嗎?”
他低頭看我,笑了笑,指腹擦過我的臉頰:“沒有。”
“真的?”
“真的,”他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思怡有想做的事,想陪的人,我很高興。”
我不懂他為什麼高興,但聽他這麼說,心裡的慌就散了。我往他懷裡又鑽了鑽,把手裡的小齒輪塞進他口袋:“給你。”
他摸了摸口袋,笑著說:“謝謝。”
回到房間,他把我放在床上,轉身去倒水。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他好像真的不累。至少在我麵前,他永遠是穩穩的,暖暖的,像那棵老槐樹,不管我怎麼鬨,怎麼忘,都始終站在那裡,等著我回去。
窗外的夕陽又落了,把房間染成暖暖的橘色。他端水回來,坐在床邊喂我喝,指尖碰到我的嘴唇,暖暖的。
“明天還去工程組嗎?”他問。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其實也不知道想不想,就是覺得,隻要他在,去哪裡好像都一樣。
他笑了,沒再問,隻是把我往懷裡摟了摟,讓我靠在他胸口聽心跳。
“林應。”我又開口。
“嗯?”
“不累。”我說。
他的心跳頓了一下,隨即更穩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低聲說:“好,不累。”
風從窗戶鑽進來,帶著遠處的桂花香。我捏著他的衣角,慢慢閉上眼睛,覺得這樣真好。
不管我記不記得,不管我懂不懂,隻要他在,隻要我能找到他,就好。
他是我的指明星,是我的老槐樹,是我不管走多遠,都想回頭撲進懷裡的人。
而我,是他的小太陽,是他藏在鎧甲下的軟肋,是他在這人間,最不想弄丟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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