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睜開眼,聲音有點沙啞,卻異常平靜,“繼續說吧。”
林應還想說什麼,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沒事。
他定定地看了我幾秒,眼底的擔憂濃得化不開,但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隻是按揉著太陽穴的力道更輕柔了些。
“放火的設計按原計劃進行,”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製造意外失火的假象,燒掉那個地方,也燒掉那些肮臟的過去。”
他們都點了點頭,沒有異議。這個計劃他們顯然已經討論過很多次了。
“其他的人……”我頓了頓,那些曾經嘲笑我、欺負我的嘴臉在腦海裡一閃而過,“王婆、李二娃他們,不用我們動手,張沐之前收集的那些證據,足以讓他們在牢裡待上幾年了。”
那些人雖然可惡,但終究不是罪魁禍首。我要的,從來都不是濫殺無辜。
張沐點頭:“放心,都安排好了。等我們離開後,那些證據會匿名寄到警察局。”
我看向他們,最後把目光落在林應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其他的正常進行就好,我隻管最後一步。”
他們都明白了我的意思。
最後一步,是指沈國棟、沈娟、沈浩。
我所謂的家人。
車廂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陽光透過車窗照在他們臉上,我能看到他們眼底的複雜情緒——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支持。
“思怡,”劉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其實……你不用親自來的,我們可以……”
“不。”我打斷她,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必須是我。”
他們都看著我,沒有再反對。他們知道,這是我的執念,也是我必須跨過的坎。
林應握緊了我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帶著一種無聲的支持。“好。”他看著我,眼神溫柔而堅定,“都聽你的。”
我看著他,心裡那片翻湧的黑暗似乎被這溫柔照亮了一角。
“沈國棟,”我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故事,“他最喜歡打麻將,也最在乎錢。把他從麻將館引出來,告訴他有一筆橫財等著他,他一定會上鉤。”
我想起小時候,他把家裡最後一點錢拿去賭,輸光了就回家打我和媽媽。他的拳頭落在身上的感覺,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沈娟,”提到這個所謂的母親,我的聲音冷了幾分,“她最疼沈浩,把他當眼珠子一樣。用沈浩做誘餌,她一定會乖乖聽話。”
我想起她看著沈浩時溫柔的眼神,和看著我時冰冷的厭惡。想起她把我鎖在柴房裡,隻為了省下一口飯給沈浩吃。想起她拿著棍子打我,嘴裡罵著“賠錢貨”。
“至於沈浩,”我笑了笑,那笑容卻沒什麼溫度,“他除了打遊戲,什麼都不會。斷了他的網,告訴他隻有我們能幫他恢複,他就會像條狗一樣跟過來。”
我想起他搶我手裡的饅頭,想起他故意把我推倒在泥裡,想起他向父母告狀,看著我被打的時候,臉上那得意的笑。
那些畫麵在我腦海裡一一閃過,不再是令人痛苦的回憶,而是變成了清晰的目標。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弱點,都被我牢牢記住。
“我要在那個柴房裡了結他們。”我看著他們,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痛苦,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就是我小時候被鎖過的那個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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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發黴的稻草,有令人作嘔的氣味,有我最黑暗的記憶。
也該在那裡,畫上句號。
林應握緊了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好。”他沒有絲毫猶豫,“都按你說的做。”
張沐和劉婉、方小寧對視一眼,也點了點頭。
“需要我們做什麼?”張沐問,語氣裡帶著堅定的支持。
“把他們引到柴房,”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剩下的,交給我。”
陽光依舊明媚,透過車窗照在我的手上,卻沒有帶來絲毫暖意。我能感覺到林應掌心的溫度,能聽到朋友們平穩的呼吸聲,可我的心,卻像沉在冰水裡。
不是冷,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我知道,當我們到達那個地方,當我走進那個熟悉的柴房,當我看到那些熟悉的麵孔時,一定會有洶湧的情緒再次將我淹沒。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退縮。
林應似乎察覺到了我內心的波瀾,低頭在我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彆怕。”他在我耳邊低語,聲音裡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我抬頭看他,他的眼睛裡清晰地映著我的影子,那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隻有滿滿的信任和愛意。
我忽然笑了笑,伸手回握住他的手。
是啊,有他在,我怕什麼呢?
車繼續往前開著,窗外的風景越來越熟悉,離那個我逃離了多年的地方越來越近。
我知道,那裡有我的地獄。
但這一次,我不是來贖罪的。
我是來親手,埋葬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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