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從此就在陸家住了下來,與陸鏡觀朝夕相對。
明麵上他們是一對少年未婚夫妻。
實際上,桑鹿卻是陸鏡觀的貼身小丫鬟。
那天許蘭回來後親自跟桑鹿說,讓她以後服侍陸鏡觀的生活日常。
說白了就是給陸鏡觀當丫鬟。
不過陸鏡觀自己並不需要桑鹿做什麼事,他對待她的態度,更像是桑鹿之前所說的妹妹。
桑鹿最多給他縫縫練武磨破的衣服,給他的劍綁上五彩斑斕的穗子,在他習武間隙滿頭大汗時遞上手帕,擦去下頜滴落的汗水。
桑鹿的生活仿佛一下子從地獄來到人間。
吃的好了,穿的也不差,閒暇裡還能讀書寫字,甚至開始有空閒跟陸鏡觀一起習武。
她學的不是純粹的武,而是學劍。
武師傅平時隻教陸鏡觀練武和槍法,偶爾才教一教劍法,自身並不擅長。
陸鏡觀卻不同,他仿佛天生就屬於劍。
一把普通的劍到他手中,就像突然長出了靈魂一般,靈活多變、暗藏殺機。
他沒有劍法秘籍,也不會太多劍招。
然而一握上劍柄,手中的劍自動演變劍法,那些劍招是那樣的高妙驚絕,宛若高屋建瓴、羚羊掛角,出神入化到了極致!
哪怕是桑鹿這種毫無基礎的門外漢,也總忍不住看他練劍看得入神。
桑鹿不禁想,用劍的陸鏡觀,似乎才是真正完整的他。
“小綠,陸鏡觀的劍練得真好啊……”
“那當然了,他可是天生劍骨!”
綠螢說完,下一秒立刻閉上了嘴巴,偷覷著她的神色,唯恐桑鹿發現點什麼。
不料少女麵色一如既往,似乎什麼也沒察覺,仍舊捧著小臉,定定凝視著院中舞劍的少年,滿臉欣賞之色。
徒留綠螢疑神疑鬼,滿腹忐忑。
不怪它如此謹慎,實在是這幾年幻境生活下來,親眼見證了人類世界的複雜,小樹綠螢獲得了巨大的成長!
它以前除了桑鹿,基本沒接觸過人類,自然單純懵懂。
如今在幻境中的人間待了幾年,已然長了許多腦子,懂了許多道理。
可惜它到底還是太年輕,比不過桑鹿這種活了大半輩子的老油條,即便有時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也分辨不出緣由。
隻會被她耍得團團轉。
少年練完一套劍招,微喘著氣停了下來。
桑鹿起身走上前去,好奇地問:“哥哥,這一套劍招我沒見過,又是你想出來的嗎?”
陸鏡觀:“嗯。”
儘管二人同住一屋簷下,少年依舊沉悶內斂,極少向她表露親昵。
桑鹿不以為意,雙手牽住他袖擺,眼巴巴瞅著他:“哥哥,我想學,你教我,好不好?”
十三歲的陸鏡觀個子已經長得很高,一米七快一米八,桑鹿十一歲,卻還是個不到一米四的小不點。
他微微垂下眼眸,隨著年齡增長逐漸顯露出男性堅硬輪廓的麵龐俊美淩厲,好看到堪稱鋒銳的地步。
桑鹿對上這張臉,呼吸便忍不住一滯。
不待她回神,少年便抬手,輕輕將她的手從袖子上拿開。
他低低道:“彆拉,都是汗。”
頓了頓,又說:“我教你。”
少女便燦然笑了起來,眉目彎彎,粉唇微揚,清麗純美。
片刻後,院中場景為之一變。
從少年獨自練劍,變成少女手持木劍。
少年站在一旁,時不時點點她的手臂,指指她的腿,出聲調整她的動作。
有時桑鹿招式實在不對,少年還會從身後將她抱住,手握著她的小手,帶著她舞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