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教一個學,畫麵充滿溫馨美好。
這一年,許蘭沉溺於情愛,很少再管教陸鏡觀,也給了他更多練劍的機會。
不過陸鏡觀還是習慣背著人練劍,並未讓武師傅與母親發現自己的劍道天賦。
隻有桑鹿才見過手持七尺青鋒,一劍驚豔於世的少年。
桑鹿有次閒聊般問係統:“小綠,你覺得以陸鏡觀現在的劍術,能在這個世上排第幾?”
係統毫不猶豫道:“天下第一!”
“這麼厲害?你也沒見過其他劍客吧,怎麼就這麼肯定?”
“我可是係統!我當然知道,你得相信我呀!”
說這話時,小綠語氣滿是不被信任的委屈。
“好吧好吧,我信你就是了。”
桑鹿輕描淡寫將係統哄好,過後綠螢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好像被套話了。
不過想想這本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轉頭便拋在了腦後。
桑鹿很早就察覺到許蘭與武師傅的私情。
二人並未刻意避開她和陸鏡觀,大概是覺得他們還小,也管不著兩個大人之間的感情。
對此,桑鹿原本也沒什麼想法。
許蘭本就喪夫,再嫁也正常。
直到她發現武師傅最近行蹤詭秘,與他們相處時神態也不正常,眼神更是藏奸。
可以說,如今這陸家宅院裡,隻有她最擅於觀察人心。
陸鏡觀是個心外無物之人,許蘭為人雖然精明厲害,卻很容易被男人的花言巧語欺騙,一旦耽於情愛就昏了頭,連最重要的兒子都不管不顧。
桑鹿不好明言長輩過錯,況且她又才十一歲,說的話恐怕也不被信任。
隻好暗地裡提防,提前做好準備。
她暗中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陸鏡觀,畢竟若真發生什麼意外,還得陸鏡觀來做主。
隻是沒想到,意外來的那樣猝不及防。
一日許蘭帶陸鏡觀與桑鹿去城外寺廟上香,據說這天是陸父的忌日。
出城之後,三人的車馬卻被一隊劫匪攔下,要求他們交出身上的金銀財寶。
本以為是劫財,沒想到這群人還要害命。
原來他們早就盯上許蘭,懷疑陸家藏有無數財寶,隻想殺了一家人奪走所有錢財。
情急之下,少年一人一劍,將在場所有劫匪全都梟首。
可惜還是沒能改變許蘭的命運——她被混在劫匪裡的武師傅劫持,作為要挾讓少年丟下武器。
許蘭因戀人的背叛心如死灰,又心知陸鏡觀一旦放下手中劍,三人都會死於非命。
不知是權衡利弊,還是出於滿腔激憤之情,許蘭當場撞向武師傅的刀刃,自裁身亡。
陸鏡觀那時剛滿十四,便已失去了最後的親人。
此後,隻剩兩人相依。
許蘭死後,陸鏡觀乾脆利落殺死武師傅,兩人帶著許蘭的遺體回到家中,好好給她安葬。
不料夜間少年就發起高燒,燒得渾身滾燙、意識不清。
桑鹿猜測,大概是因為母親去世太過悲痛,又是第一次殺人,他受了這麼大刺激才會生病。
那是一個雨夜,夜半時分,醫館早已關門。
桑鹿淋著雨沿街拍了許久的門,才將一位老大夫請來,給少年把脈開方。
她熬了半宿湯藥,端著藥碗給他喂,少年卻咬緊牙關,下顎繃得死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喂了一勺,半滴都沒進口裡。
桑鹿抬手撫摸著少年滾燙的臉,輕輕一聲歎息。
隨後仰頭含下一大口藥,被苦得打了個激靈,掐住陸鏡觀的下巴,低頭俯下身去,輕輕貼上少年同樣滾燙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