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節,他會背著她去看花燈,兩人一起放一盞寫了彼此名字的河燈。
新年那天,他送她精美的玉簪,笨拙地為她畫眉梳妝,辦了個無人觀摩的及笄禮。
少年曾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堅冰,如今卻為一個名叫桑鹿的少女化為了繞指柔。
桑鹿同樣也會送他東西,親手縫製的衣裳,精心編織的劍穗,還有花費許多私房錢打造好的一柄寶劍。
陸鏡觀為那柄劍取名為“棲心”。
劍棲息於鞘,而他棲心於她。
棲心劍的確長時間待在劍鞘之中,陸鏡觀根本不舍得拿它出來用。
平時依舊用自己的舊劍,偏偏還要每天拔出來擦拭一遍劍刃,十分寶貝。
桑鹿一邊看得好笑,一邊也為這份真情而暖心。
沒人會不喜歡被愛,被人全心全意愛著的滋味,猶如泡在暖洋洋的溫泉裡,那是一種精神上的享受。
所以桑鹿從不抗拒愛情,對她而言,愛如錦上添花。沒有不會讓她感到匱乏,有則她亦歡喜,可為人生再添一分絢麗。
本以為棲心劍會長久塵封下去,不料就在不久後的春日,有不速之客上門。
那日天空陰沉,似有雨意。
陸鏡觀出門買菜,桑鹿腳步匆匆從屋子裡走出來,去收拾晾衣杆上的衣物。
大門忽而被咚咚砸響,天空同時降下一道驚雷。
她一手還抱著衣裳,一邊去開門,剛一打開門,有人徑直從外走進來。
那是一位麵容冷峻的老者,穿一襲玄色蟒袍。
雙目凹陷,眼神銳利,看著五六十歲模樣,雙手背在身後,麵色陰沉難辨。
他環視一圈不大卻井井有條的小院,不客氣地轉頭問桑鹿:“陸鏡觀呢?”
如此篤定的語氣,顯然早已知曉陸鏡觀就在此處。
桑鹿對其身份隱隱有所猜測,麵上卻不顯,隻裝作疑惑的樣子,問:“這位老人家,你是誰?找我夫君做什麼?”
“夫君?”
老者冷笑一聲,斜瞥她一眼,眼神裡透著毫不遮掩的不屑,“我的孫兒,可不是你這等鄉野女子可配的,你們的婚事,從今往後不作數了!”
桑鹿一雙手暗地裡握成了拳,臉上卻不動聲色,隻是臉色微微蒼白,嘴唇顫抖,一副氣憤卻又隱隱不安的表情。
“你、你是哥哥的爺爺?”
“不錯!”
少女小臉漲紅,緊張又激動地道:“就算你是他爺爺,也不能這樣為他做決定!哥哥娶了我,我就一輩子都是他的妻子,你憑什麼那樣說?”
“憑什麼?就憑我是他爺爺!我還是當朝定國公!他要想回到國公府當他的世子,往後繼承國公府的爵位,就必須按照我說的做!國公世子的妻子之位,便是當朝公主也配得!你?你算個什麼東西?”
桑鹿心中恍然,原來陸鏡觀的來曆這麼大?
定國公之名,即便是她這等偏遠小民都聽說過。據說定國公乃是定國安邦的大將,掌管數十萬軍權的大人物,連皇帝都對其退讓三分。
正思忖間,耳畔鏘的一聲清銳劍鳴。
一柄長劍驟然出鞘,斜裡刺來驀地橫在她與老者中間,薄薄的劍刃一看便鋒利至極,反射著明亮天光,寒光湛湛。
桑鹿轉頭,就見少年不知何時來到近前。
一手持劍,一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後護住。
棲心劍此時卻仍未被放下,長劍直直對準老者,陸鏡觀看向對方的眼眸,比劍鋒上閃爍的冷光還要森冷一萬倍。
他一字一頓,語氣冷漠地開口道:“給、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