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對外界的變化毫無所覺。
她沉浸在對“生”的體悟之中,徜徉在無邊的生機海洋裡,滿心滿眼都充斥著代表著生長的綠意,注視著世界開滿了繁花。
遺忘了外界的一切。
無儘的“生長”淹沒了她。
這一刻,她仿佛也變成了一顆種子,紮根在深深的黑暗的泥土之中,汲取著大地生之力,頑強地鑽出土壤長成了一株小草、一朵花、一棵樹。
同一時刻,教室內桑鹿的頭頂上倏然出現一個翠綠色的靈氣旋渦。
周遭的木係靈氣這一刻全都席卷向教室中的女子,宛若龍卷風一般湧入她的體內,被她瘋狂地吸納向丹田。
尋常修煉往往都有極限,即便是天靈根,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汲取靈氣,因為人體經脈丹田運轉也有極限。
然而一旦涉及到頓悟,這些極限便像是不存在一般,輕輕鬆鬆就能被打破。
一旁眾人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不是吧!?大家都一樣畫符,怎麼你就這麼出眾?
人家畫符隻是畫符,你畫符直接來個頓悟?
講師能從符文中領悟道意,那是因為人家是金丹真君啊!
你一個築基後期的學生,也能領悟道意?還比金丹講師還要誇張,這真的合理嗎???
“此人是誰?怎麼從沒見過她?”
“我也沒見過……”
“許是今年的新生吧……”
“太妖孽了……”
教室內有學生抑製不住悄聲議論起來,然而還沒說上兩句,便被上首的講師用眼神製止。
這是叫他們不要打攪的意思。
悟道自然是不許打擾的,不然等於結仇!
於是一時間,整個教室裡所有學生都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神色各異地注視著那位正在悟道的女子。
有人滿臉豔羨,有人眼神欽佩,有人流露出敬畏仰望之色,還有人則閉目入定,想要借機體悟一二。
眾人姿態不一而足。
至於自己畫符?
還畫個什麼?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至少此時此刻,沒人能靜下心來做自己的事。
桑鹿對此自是一無所知。
她眼睜睜看著畫麵走到儘頭,繁花開遍、草木葳蕤,天地間忽然憑空出現一隻巨大的筆。
筆杆猶如參天大樹的樹乾,粗壯的巨木上纏繞著翠綠的藤蔓與枝葉。
筆頭是簇擁在一起的各色繁花,每一朵花都在爭相盛開,就好像是一支“自然”具象化的筆。
巨筆在半空中徐徐勾勒,以天為紙,以地為案,自虛空中一筆揮就一道玄妙的符文。
符文整體呈透明色,不曾留下任何筆墨,隻在桑鹿的眼底烙印出一條繁花走過的五彩斑斕的路徑。
看清這符文的一瞬間,桑鹿隻覺腦門像是被重重敲擊了一下,猛然間從幻象中回神!
現實蜂擁而至,風聲、筆墨香、乃至於周圍人的注目,這一刻全都回歸原位!
桑鹿低眸,便見雪白的紙上,一道墨色的符文靜靜陳列其上。
此符文與她在幻象中所見的繁花道紋,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