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劃開一道淺金的光痕,厲沉舟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從床上坐起。宿醉的頭痛還未完全消散,昨晚和林淵、陸澤聚會時喝得太儘興,此刻喉嚨乾澀得發緊。他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毯上,正想去洗手間洗漱,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道刺眼的紅。
那抹紅突兀地出現在臥室角落,靠近落地窗的位置。起初他以為是光線折射造成的錯覺,或是蘇晚隨手放在那裡的紅裙子,可下一秒,那抹紅動了——它緩緩地從牆壁和地板的交界處“鑽”了出來,像是從潮濕的泥土裡冒出的嫩芽,帶著一種黏膩的、不自然的姿態。
厲沉舟的動作瞬間僵住,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他眨了眨眼,以為是宿醉後的幻覺,可再定睛看去,那抹紅已經凝聚成了人形。
是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鮮紅的長裙,裙擺拖在地上,布料緊貼著身體,像是浸透了液體後凝固的質感,紅得刺眼,紅得像剛潑上去的血。她的腳上沒有穿鞋,光著一雙蒼白的腳,腳背瘦削,趾甲縫裡似乎還沾著些暗色的泥垢,每移動一步,都在地毯上留下淡淡的濕痕。
最讓厲沉舟頭皮發麻的是她的臉——那是一張完全光滑的臉,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甚至沒有任何五官的輪廓,就像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白玉,卻透著一股死寂的慘白,與身上的血衣形成極致驚悚的對比。
“什麼東西?”厲沉舟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重重地撞在床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宿醉的混沌瞬間被極致的恐懼驅散。
他活了三十多年,經曆過被肖瑤算計、被趙凱鬼魂糾纏的驚悚時刻,可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存在。這個紅衣女人的出現,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陰冷,讓整個臥室的溫度都仿佛驟降了好幾度,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鐵鏽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紅衣女人沒有任何停頓,在完全“鑽”出牆壁後,徑直朝著厲沉舟的方向跑來。她的動作不算快,卻帶著一種機械的、不受阻礙的詭異感,裙擺隨著跑動的動作微微晃動,露出的蒼白小腿上,似乎能看到隱約的青黑色血管。
“滾開!”厲沉舟下意識地抄起床頭櫃上的台燈,緊緊握在手裡,作為防禦的武器。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腔,額頭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視線死死地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紅衣女人。
她沒有五官,卻像是能精準地鎖定厲沉舟的位置,一路朝著他跑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有裙擺摩擦地毯的輕微“沙沙”聲,以及光著腳踩在地上的黏膩聲響。
厲沉舟的大腦飛速運轉,他想大喊,想叫醒隔壁房間的蘇晚,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轉身逃跑,可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紅衣女人離自己越來越近。
就在紅衣女人快要衝到他麵前時,厲沉舟猛地回過神來,用儘全身力氣,將手裡的台燈朝著她砸了過去!
台燈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紅衣女人的身上。可預想中的碰撞聲沒有響起,台燈像是穿過了一道虛影,徑直砸在地板上,“哐當”一聲碎裂開來,燈泡的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而那個紅衣女人,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依舊朝著厲沉舟跑來,距離他隻剩下幾步之遙。
厲沉舟徹底慌了。他知道,這個東西不是普通的人類,也不是他之前遇到的鬼魂那麼簡單。它的詭異和陰冷,讓他從骨子裡感到恐懼。
“晚晚!蘇晚!救命!”厲沉舟終於衝破了喉嚨的禁錮,發出了嘶啞的呼喊聲。他希望蘇晚能聽到他的聲音,能快點過來,哪怕隻是給他一絲勇氣也好。
可隔壁房間沒有任何回應。
紅衣女人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一股濃烈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停下了腳步,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對準”了厲沉舟,雖然沒有眼睛,卻讓他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帶著審視和惡意的注視。
厲沉舟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未知的恐怖降臨。可幾秒鐘過去了,預想中的傷害並沒有到來。他猶豫著睜開眼睛,看到紅衣女人依舊站在他麵前,一動不動,像是一尊詭異的雕像。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紅衣女人的血衣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他定睛看去,隻見血衣的布料上,漸漸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紋路,像是文字,又像是圖案,隱隱約約,看不真切。
“你……你是誰?”厲沉舟的聲音依舊顫抖,卻多了一絲好奇和試探。他知道,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有弄清楚這個紅衣女人的來曆,才有可能找到應對的方法。
紅衣女人沒有回應,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她身上的陰冷氣息越來越濃,臥室裡的溫度也越來越低,厲沉舟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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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隔壁房間傳來了輕微的響動,緊接著是蘇晚的聲音:“沉舟?你怎麼了?剛才是不是在喊我?”
蘇晚的聲音像是一道暖流,瞬間驅散了厲沉舟心中的一部分恐懼。他連忙喊道:“晚晚!快過來!這裡有個奇怪的東西!”
臥室門被推開,蘇晚穿著睡衣,揉著眼睛走了進來。當她看到站在厲沉舟麵前的紅衣女人時,臉上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睛猛地睜大,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啊!這是什麼?!”
蘇晚的尖叫似乎刺激到了紅衣女人。她猛地動了起來,再次朝著厲沉舟衝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小心!”厲沉舟下意識地將蘇晚拉到自己身後,緊緊護著她,同時朝著旁邊躲閃。紅衣女人撲了個空,撞在了床沿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她沒有停頓,立刻轉身,再次朝著兩人衝來。
“快跑!”厲沉舟拉著蘇晚,轉身朝著臥室門外跑去。兩人跌跌撞撞地跑出臥室,沿著走廊朝著客廳跑去,身後傳來紅衣女人裙擺摩擦地麵的“沙沙”聲,以及光著腳跑動的黏膩聲響,如同催命的符咒,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沉舟!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蘇晚一邊跑,一邊哭喊著問道,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
“我不知道!”厲沉舟的聲音也帶著一絲絕望,“它沒有五官,穿著血一樣的衣服,從牆壁裡鑽出來的!”
兩人跑到客廳,厲沉舟順手拿起沙發上的靠墊,朝著身後扔去,試圖阻擋紅衣女人的追擊。可靠墊和之前的台燈一樣,穿過了紅衣女人的身體,落在了地上。
紅衣女人依舊緊追不舍,距離他們越來越近。客廳裡的溫度也變得極低,空氣中的鐵鏽味和黴味越來越濃,讓人呼吸困難。
“快躲進臥室!把門關上!”厲沉舟拉著蘇晚,衝向客廳旁邊的一間客房。他用力推開房門,將蘇晚推了進去,然後自己也快速閃身進入,反手關上了房門,並死死地抵住。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門板後傳來,紅衣女人撞在了門上。門板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仿佛隨時都會被撞開。
厲沉舟和蘇晚緊緊地抵著門,兩人都嚇得渾身發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門板後的撞擊聲一次比一次猛烈,紅衣女人似乎在瘋狂地撞擊著房門,想要衝進來。
“怎麼辦?沉舟!我們該怎麼辦?!”蘇晚靠在門板上,眼淚不停地掉下來,聲音帶著濃濃的絕望。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詭異恐怖的東西,心裡充滿了恐懼。
厲沉舟的大腦飛速運轉,他想起了之前趙凱鬼魂出現時,蘇晚的護身符起到了作用。他連忙說道:“晚晚!你的護身符呢?快拿出來!”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伸手去摸脖子上的護身符。那是之前大師開過光的,一直戴在她的脖子上。她緊緊地攥著護身符,心裡不停地祈禱著。
奇跡發生了!
當蘇晚攥緊護身符的那一刻,門板後的撞擊聲突然停止了。客廳裡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像是紅衣女人在移動,然後漸漸消失了。
臥室裡的陰冷氣息也漸漸散去,溫度慢慢恢複了正常。
厲沉舟和蘇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後怕。他們小心翼翼地鬆開抵著門的手,厲沉舟緩緩地打開了一條門縫,朝著客廳裡望去。
客廳裡空蕩蕩的,沒有那個紅衣女人的身影,隻有地上散落的靠墊和台燈碎片,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她……她走了?”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厲沉舟點了點頭,心裡卻依舊充滿了警惕。他推開門,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蘇晚緊緊地跟在他身後,手裡依舊攥著護身符。
兩人在客廳裡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紅衣女人的蹤跡,也沒有感受到那種陰冷的氣息。那個詭異的紅衣女人,就像她出現時一樣,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回到臥室,看著地上碎裂的台燈和地毯上淡淡的濕痕,厲沉舟和蘇晚都心有餘悸。剛才的一切太過驚悚,讓他們至今還在渾身發抖。
“沉舟,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蘇晚坐在沙發上,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膝蓋,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顫抖。
厲沉舟搖了搖頭,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恐懼:“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沒有五官,穿著血一樣的衣服,還能從牆壁裡鑽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她似乎是衝著我來的。從一開始,她就徑直朝著我跑來。”
蘇晚的心裡也充滿了疑惑:“為什麼會衝著你來?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或者……或者是和之前的事情有關?”
厲沉舟沉默了。他想起了之前和肖瑤的恩怨,想起了趙凱的鬼魂,難道這個紅衣女人,也是因為這些事情而來?可她的詭異程度,遠遠超過了之前遇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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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麼原因,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厲沉舟深吸一口氣,眼神裡充滿了堅定,“那個護身符似乎對她有用。我們今天就去找大師,問問他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才能徹底解決。”
蘇晚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知道,現在隻有大師能幫他們了。
兩人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就驅車前往了之前的寺廟。大師聽完他們的描述後,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大師,您知道這個紅衣女人是什麼東西嗎?”厲沉舟急切地問道。
大師閉上眼睛,掐指算了算,然後睜開眼睛,緩緩地說道:“這個紅衣女人,不是普通的鬼魂,也不是生人所化,而是‘無麵血煞’。她是由極大的怨氣和執念凝聚而成,沒有五官,是因為她生前死得不明不白,連自己的樣貌都記不清了;穿著血衣,是因為她是慘死之人,鮮血浸透了衣物,怨氣附著其上,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血煞。”
“無麵血煞?”厲沉舟和蘇晚對視一眼,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沒錯。”大師點了點頭,“這種血煞,通常會纏著與她生前有恩怨糾葛的人,或者是陽氣較弱、容易被陰氣侵襲的人。她沒有固定的形態,能夠穿透牆壁,來去無蹤,極其危險。”
“那她為什麼會纏著我?”厲沉舟疑惑地問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個人,也沒有得罪過這樣的人。”
大師說道:“她纏著你,或許不是因為你直接得罪了她,而是因為你身上沾染了其他的陰氣或怨氣,吸引了她。之前你和趙凱的恩怨,還有肖瑤的事情,讓你身上的陰氣加重,所以才會被她盯上。”
厲沉舟和蘇晚恍然大悟。原來,是之前的一係列事情,讓他身上的陰氣加重,才吸引了這個無麵血煞。
“大師,那我們該怎麼辦?”蘇晚急切地問道,“她還會再來嗎?我們該怎麼對付她?”
大師說道:“她既然已經盯上了你,就不會輕易放棄。不過,幸好你們有我之前給的護身符,它能暫時震懾住她,讓她不敢靠近。但這隻是權宜之計,想要徹底解決她,必須找到她的屍身,化解她的怨氣,讓她早日安息。”
“找到她的屍身?”厲沉舟皺了皺眉,“我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找她的屍身?”
大師說道:“我可以給你們一道符,這道符能感應到她的氣息,幫你們找到她的屍身所在。不過,尋找屍身的過程會非常危險,你們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能輕易驚動她。”
大師遞給厲沉舟一道黃色的符紙,上麵畫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檀香。
“這道符,你們帶在身上,當你們靠近她的屍身時,符紙會發出紅光。找到屍身後,你們要在她的屍身旁邊燒上三柱香,念誦超度經文,化解她的怨氣。如果她的怨氣太深,無法化解,就隻能將她的屍身火化,讓她魂飛魄散。”大師叮囑道。
厲沉舟接過符紙,緊緊地攥在手裡,眼神裡充滿了堅定:“謝謝大師。我們一定會小心的。”
從寺廟回來後,厲沉舟和蘇晚就帶著符紙,開始了尋找無麵血煞屍身的旅程。符紙的感應很微弱,他們隻能一點點地排查。
他們先是在自己的公寓周圍尋找,符紙沒有任何反應。然後,他們又擴大了範圍,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尋找。符紙偶爾會發出微弱的紅光,但都不是很強烈,說明距離屍身還有很遠。
尋找的過程異常艱難和危險。他們經常會在深夜裡外出,穿梭在城市的陰暗角落,時刻都要警惕著無麵血煞的出現。有好幾次,他們都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陰冷氣息,嚇得連忙躲起來,直到氣息消失。
蘇晚的心裡充滿了恐懼,但她一直沒有放棄。她知道,隻有找到無麵血煞的屍身,化解她的怨氣,他們才能真正地擺脫危險,重新過上平靜的生活。
厲沉舟也變得更加沉穩和勇敢。他知道,自己必須保護好蘇晚,必須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衝動和瘋狂,而是變得更加謹慎和理智。
經過半個多月的尋找,他們終於在城市郊外的一片廢棄工廠裡,感受到了符紙強烈的紅光。
廢棄工廠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破舊的機器和散落的垃圾,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和鐵鏽味。符紙的紅光越來越強烈,說明無麵血煞的屍身就在附近。
厲沉舟和蘇晚小心翼翼地走進工廠,沿著符紙的指引,朝著工廠深處走去。
在工廠的一個角落裡,他們發現了一個廢棄的儲物間。符紙的紅光在儲物間門口達到了最強烈的程度。
厲沉舟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儲物間的門。
儲物間裡一片漆黑,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麵而來,讓人作嘔。厲沉舟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朝著裡麵照去。
隻見儲物間的角落裡,躺著一具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的屍體。屍體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長裙,雖然已經腐爛,但依舊能看出那刺眼的紅色。屍體的臉部已經完全腐爛,看不清五官,和他們之前遇到的無麵血煞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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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厲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蘇晚緊緊地捂住鼻子,臉上露出了惡心和恐懼的表情。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恐怖的場景。
厲沉舟按照大師的叮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三柱香,點燃後插在屍體旁邊。然後,他拿出大師給的超度經文,開始念誦起來。
經文的聲音在空曠的儲物間裡回蕩,帶著一種莊嚴而肅穆的氣息。隨著經文的念誦,儲物間裡的陰冷氣息漸漸變得濃鬱起來,符紙的紅光也開始閃爍不定。
突然,儲物間的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一股濃烈的陰冷氣息從屍體上散發出來,無麵血煞的身影再次出現,站在屍體旁邊,朝著厲沉舟和蘇晚的方向衝來!
“晚晚!快躲在我身後!”厲沉舟連忙將蘇晚拉到自己身後,緊緊地攥著符紙。
無麵血煞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帶著一股強烈的怨氣,朝著兩人衝來。
厲沉舟將符紙扔向無麵血煞,大喊道:“大師賜符,化解怨氣!速速離去!”
符紙在空中劃過一道黃色的弧線,落在無麵血煞的身上。瞬間,符紙爆發出強烈的金光,無麵血煞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像是來自地獄的哀嚎。
她的身體在金光的照射下,漸漸變得透明,身上的血衣也開始褪色。
厲沉舟沒有停下,繼續念誦著超度經文。蘇晚也在一旁,雙手合十,默默地祈禱著。
隨著經文的念誦和符紙的力量,無麵血煞的怨氣漸漸被化解。她的身體越來越透明,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了空氣中。
儲物間裡的陰冷氣息和腐臭味也漸漸散去。
厲沉舟和蘇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劫後餘生的喜悅和疲憊。
他們沒有停留,連忙離開了廢棄工廠。
回到家後,兩人都累得癱倒在沙發上。
午夜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冷光。厲沉舟猛地從夢中驚醒,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夢裡的場景還在腦海裡盤旋——紅衣曳地,長發遮臉,那雙一米長的手帶著青黑色的指甲,正朝著他抓來。
“又是這個夢……”他喃喃自語,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自從上次被紅衣女人殘留的陰氣纏上後,他就經常做這樣的噩夢,每次都嚇得渾身冷汗,再也無法入睡。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蘇晚,她睡得正香,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厲沉舟輕輕幫她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生怕吵醒她。
臥室裡很安靜,隻有空調運行的輕微聲響。厲沉舟靠在床頭,閉上眼睛,想要平複一下急促的呼吸。可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寒意,突然從房間的角落彌漫開來。
這股寒意,和他上次遇到紅衣女人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厲沉舟的身體瞬間僵住,心臟狂跳不止。他猛地睜開眼睛,朝著寒意傳來的方向看去——
臥室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她很高,紅裙曳地,長發烏黑濃密,垂下來遮住了整張臉,隻露出一小截慘白的下巴。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僵硬的雕塑,身上散發著濃濃的寒氣和腐朽的氣息。
是她!紅衣女人!
厲沉舟嚇得渾身發抖,想要大喊,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要叫醒身邊的蘇晚,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床上,動彈不得。
紅衣女人緩緩地動了。她沒有走路,而是像一片羽毛一樣,輕飄飄地朝著厲沉舟飄了過來。她的裙擺拖地,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有一股越來越濃的寒意,朝著厲沉舟逼近。
厲沉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他想起了上次被她糾纏的經曆,想起了她那一米長的手和鋒利的指甲,想起了她淒厲的慘叫和濃重的怨氣。
“不……不要過來……”厲沉舟在心裡嘶吼著,可身體卻依舊無法動彈。
紅衣女人飄得越來越近,已經到了床前。厲沉舟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腐朽和血腥混合的氣味,讓他幾欲作嘔。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正透過頭發的縫隙,死死地盯著他,帶著濃濃的怨恨和殺意。
就在厲沉舟以為自己這次必死無疑的時候,紅衣女人卻突然改變了方向。她沒有朝著厲沉舟撲來,而是徑直朝著臥室的窗戶飄了過去。
厲沉舟愣住了,心裡充滿了疑惑和不解。她要乾什麼?
他眼睜睜地看著紅衣女人飄到窗戶邊,停在窗簾旁邊。月光灑在她的紅裙上,讓那紅色顯得格外刺眼,像是凝固的鮮血。
厲沉舟的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求生欲,他用儘全身力氣,終於能動了。他猛地一扭頭,朝著窗戶的方向看去,想要看清紅衣女人接下來要做什麼。
可就在他扭頭的瞬間,窗戶那裡的紅衣女人,突然消失了。
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窗戶緊閉著,窗簾依舊掛在那裡,月光透過縫隙照進來,地板上的冷光依舊狹長。房間裡的寒意,也在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隻剩下空調運行的輕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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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他死死地盯著窗戶,眼睛一眨不眨,生怕紅衣女人會再次出現。
“沉舟,怎麼了?”蘇晚被他急促的呼吸聲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麼滿頭大汗?是不是做噩夢了?”
厲沉舟轉過頭,看著蘇晚擔憂的眼神,心裡的恐懼才稍微緩解了一些。他伸手抓住蘇晚的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蘇晚……她……她又來了……”
“誰又來了?”蘇晚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是說……紅衣女人?”
厲沉舟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恐懼:“她剛才就站在房間的角落裡,飄到了窗戶邊,可我一扭頭,她就不見了……”
蘇晚的身體也開始發抖,她緊緊地抓住厲沉舟的手,四處張望著:“在哪裡?我怎麼沒看到?”
“她消失了。”厲沉舟說道,“就像上次一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臥室裡的氣氛變得格外凝重,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有彼此急促的呼吸聲。蘇晚的心裡也充滿了恐懼,她知道紅衣女人的可怕,也知道厲沉舟受到的驚嚇。
“我們……我們要不要開燈?”蘇晚小聲說道。
厲沉舟點了點頭。蘇晚伸手按下了床頭的台燈開關,柔和的燈光照亮了臥室,驅散了一部分黑暗和恐懼。
兩人靠在一起,緊緊地握著彼此的手。厲沉舟把剛才看到的一切,詳細地告訴了蘇晚——紅衣女人的樣子、飄過來的姿態、還有突然消失在窗戶邊的情景。
“她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又為什麼會朝著窗戶飄去?”蘇晚皺著眉,心裡充滿了疑惑,“老道士不是說,她的怨氣已經消散,投胎轉世了嗎?怎麼還會出現?”
“我不知道。”厲沉舟搖了搖頭,“她這次沒有攻擊我,隻是飄到窗戶邊就消失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人百思不得其解,心裡的恐懼也越來越深。他們不敢再睡覺,隻能靠在床頭,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生怕紅衣女人會再次出現。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臥室,驅散了最後的黑暗和寒意。
厲沉舟和蘇晚這才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天亮了……”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厲沉舟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她還會再來嗎?”
“我不知道。”蘇晚搖了搖頭,“我們還是給老道士打個電話吧,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厲沉舟表示同意。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老道士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老道士的聲音帶著一絲惺忪的睡意:“施主,這麼早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嗎?”
“老道士,不好了!”厲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那個紅衣女人,她又出現了!”
老道士的聲音瞬間清醒了許多:“什麼?她又出現了?她有沒有傷害你?”
“沒有。”厲沉舟說道,“她隻是飄到了我的臥室裡,朝著窗戶飄去,然後就消失了。我想問問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她的怨氣已經消散,投胎轉世了嗎?”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語氣凝重地說道:“施主,這不可能。紅衣女人的怨氣已經徹底消散了,不可能再出現了。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
“不是幻覺!”厲沉舟肯定地說道,“我看得很清楚,她真的出現了!和上次一樣,穿著紅裙子,長發遮臉,身上的寒意和氣息都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