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冷風卷著枯葉,拍打在厲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上,發出“嘩嘩”的聲響。厲沉舟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鬆,可緊握的雙拳和緊繃的肩線,卻泄露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樓下的廣場上,蘇晚正站在一輛黑色轎車旁,身邊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男人穿著得體的灰色西裝,身姿儒雅,正低頭對著蘇晚說著什麼,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而蘇晚,那個他放在心尖上、認定這輩子勢在必得的女人,竟然也微微揚起嘴角,眼神柔和,甚至在男人伸手幫她拂去肩頭落葉時,沒有絲毫躲閃。
這一幕,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厲沉舟的心臟,瞬間攪得他五臟六腑都翻湧起來。
他認識那個男人——城西顧家的繼承人顧言澤,最近在商業場上與厲氏有過幾次交鋒,行事低調卻步步緊逼。厲沉舟怎麼也沒想到,顧言澤竟然會把主意打到蘇晚身上!
“蘇晚……”厲沉舟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像是要將樓下的兩人吞噬。他死死地盯著廣場上的身影,眼神銳利如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他想起了兩人並肩走過的那些日子。從望女島的生死相依,到凶煞島的患難與共;從他衝動犯錯時她的包容,到他臥病在床時她的悉心照料。他以為,經曆了這麼多,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已堅不可摧,蘇晚注定是他的人。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求婚戒指,就等著這次海外項目成功,就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可現在,她竟然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笑得那麼溫柔,那麼刺眼。
“該死!”厲沉舟低罵一聲,猛地一拳砸在堅硬的窗台上,指節瞬間紅腫。一股難以遏製的憤怒從腳底直衝頭頂,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他的牙齒不受控製地緊緊咬合在一起,“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他太生氣了,氣顧言澤的橫刀奪愛,氣蘇晚的“背叛”,更氣自己的疏忽大意,竟然讓彆人有機可乘。
怒火像瘋長的野草,在他胸腔裡肆意蔓延,幾乎要將他吞噬。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抖動起來,一開始隻是輕微的震顫,後來越來越劇烈,整個身體都跟著晃動,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撐不住。
“啊——!”
厲沉舟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牙齒咬合得更緊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牙齒與牙齒之間傳來的劇烈摩擦,牙齦被擠壓得生疼。可他控製不住,憤怒已經衝昏了他的理智,隻剩下最原始的暴戾和不甘。
突然,一陣尖銳的疼痛從牙齦傳來,伴隨著淡淡的血腥味。厲沉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鬆開嘴,卻發現舌尖傳來一陣苦澀的痛感。他抬手摸了摸嘴角,指尖沾染了溫熱的血跡。
他竟然把自己的牙齒咬碎了!
幾顆細小的牙齒碎片混著鮮血,被他下意識地咽進了肚子裡,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牙齦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順著嘴角往下淌,滴落在昂貴的西裝褲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厲總!您怎麼了?”
秘書敲門進來送文件,看到厲沉舟嘴角流血、渾身顫抖的樣子,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衝了過去,“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厲沉舟沒有理會秘書的關心,隻是死死地盯著樓下。廣場上,顧言澤已經打開了車門,蘇晚彎腰坐了進去。黑色的轎車緩緩啟動,朝著遠處駛去,很快就消失在車流中。
直到車子徹底看不見了,厲沉舟才緩緩轉過身。他的眼神依舊猩紅,布滿了血絲,嘴角還掛著血跡,臉色蒼白得嚇人,雙腿依舊在不受控製地抖動著,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隻被激怒的野獸,危險而暴戾。
“把顧言澤的所有資料,還有他最近與蘇晚的所有接觸記錄,十分鐘內,送到我辦公桌上。”厲沉舟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秘書被他的氣勢嚇得渾身發抖,連忙點頭:“是,厲總,我馬上就去辦!”
秘書匆匆離開後,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死寂。厲沉舟癱坐在沙發上,雙腿的抖動依舊沒有停止,牙齦的疼痛和心裡的怒火交織在一起,讓他備受煎熬。
他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卻發現牙齦還在不斷滲血。他索性不再理會,任由鮮血順著嘴角流淌。他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蘇晚和顧言澤站在一起的畫麵,每一次回放,都像是在他的傷口上撒鹽,讓他的怒火更盛。
他不明白,蘇晚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之間的感情,難道就這麼不堪一擊嗎?顧言澤到底給了她什麼,讓她竟然選擇了離開自己?
十分鐘後,秘書敲響了辦公室的門,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厲總,這是您要的資料。”
厲沉舟睜開眼睛,眼神恢複了些許清明,卻依舊冰冷。他接過資料,快速翻看起來。資料上詳細記錄了顧言澤的個人信息、家庭背景、商業版圖,還有他最近一個月與蘇晚的接觸記錄——原來,顧言澤是通過一個慈善晚宴認識蘇晚的,之後便對蘇晚展開了猛烈的追求,送花、送禮物、邀請吃飯,攻勢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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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蘇晚,竟然沒有明確拒絕,甚至接受了顧言澤的幾次邀請,包括剛才的午餐約會。
“好,很好!”厲沉舟看完資料,猛地將資料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他的牙齒再次緊緊咬合,牙齦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又流了出來。
他站起身,雙腿的抖動終於稍微緩解了一些,但眼神裡的怒火卻更加熾烈。“備車,去顧氏集團。”
“厲總,您現在這個樣子……”秘書猶豫了一下,看著他嘴角的血跡和蒼白的臉色,有些擔心。
“少廢話,備車!”厲沉舟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秘書不敢再多說,連忙下去備車。
半小時後,厲沉舟的車停在了顧氏集團樓下。他整理了一下西裝,擦掉嘴角的血跡,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刀,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走進顧氏集團大廳,前台小姐看到他,臉上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厲沉舟的聲音冰冷,“我找顧言澤,讓他下來見我。”
前台小姐被他的氣勢嚇到了,連忙說道:“對不起,先生,沒有預約的話,我不能……”
“你告訴他,厲沉舟找他。”厲沉舟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威脅,“如果他不想讓顧氏集團明天就從這個城市消失,就立刻下來見我。”
前台小姐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拿起電話,撥通了顧言澤辦公室的電話。
很快,顧言澤從電梯裡走了出來。他看到厲沉舟,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外,隨即又恢複了儒雅的笑容:“厲總?稀客啊,不知道厲總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厲沉舟沒有跟他廢話,直接走到他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神裡滿是怒火:“顧言澤,你膽子不小,竟然敢搶我的女人!”
顧言澤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用力推開厲沉舟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平靜地說:“厲總,話可不能亂說。感情的事情,講究你情我願,我和蘇晚小姐是互相欣賞,談不上誰搶誰。”
“互相欣賞?”厲沉舟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嘲諷,“你以為你用那些小恩小惠,就能打動她?顧言澤,你太天真了!蘇晚是我的女人,你最好離她遠點,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和你的顧氏集團一起消失!”
“厲總,你這是威脅我?”顧言澤的語氣也冷了下來,“我顧言澤不是嚇大的。如果你真的愛蘇晚小姐,就應該尊重她的選擇,而不是用這種粗暴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尊重她的選擇?”厲沉舟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他抬手就要打顧言澤,卻被顧言澤側身避開了。
“厲總,請你自重!”顧言澤的眼神裡滿是警惕,“這裡是顧氏集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如果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厲沉舟的拳頭停在半空中,他看著顧言澤堅定的眼神,又想起了蘇晚剛才的笑容,心裡的怒火和不甘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知道,在這裡動手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雖然牙齒依舊咬得咯咯作響,牙齦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顧言澤,我警告你,離蘇晚遠點。否則,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顧氏集團,走進了外麵的冷風裡。
回到車裡,厲沉舟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發出刺耳的鳴笛聲。他的雙腿再次不受控製地抖動起來,牙齒咬合得更緊,又有幾顆牙齒碎片被他咬碎,咽進了肚子裡,牙齦的血流得更凶了。
“蘇晚,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痛苦和絕望。
車子緩緩行駛在城市的街道上,厲沉舟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回家,而是讓司機漫無目的地開著。他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裡滿是混亂和痛苦。
他想起了和蘇晚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那些甜蜜的回憶,此刻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他不明白,為什麼曾經那麼相愛的兩個人,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蘇晚打來的。
厲沉舟看著手機屏幕上“晚晚”兩個字,心裡的怒火瞬間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沉舟,你在哪裡?”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從電話那頭傳來。
聽到她的聲音,厲沉舟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痛難忍。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找我乾什麼?和顧言澤約會完了,想起我了?”
電話那頭的蘇晚愣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委屈:“沉舟,你在說什麼?我沒有和他約會,我們隻是……”
“隻是什麼?隻是互相欣賞?”厲沉舟打斷她的話,語氣裡滿是嘲諷,“蘇晚,你不用解釋了,我都看到了。你和他站在一起,笑得那麼開心,那麼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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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你誤會了!”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和顧先生隻是朋友,他確實追求過我,但我已經拒絕他了!剛才我們隻是碰巧遇到,聊了幾句而已!”
“拒絕了?”厲沉舟冷笑一聲,“拒絕了還能聊得那麼開心?拒絕了還能讓他幫你拂去肩頭的落葉?蘇晚,你把我當傻子嗎?”
“我沒有!”蘇晚的聲音哭得更厲害了,“沉舟,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難道還不了解我嗎?我心裡隻有你,怎麼可能會喜歡彆人?”
“心裡隻有我?”厲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絲痛苦,“如果心裡隻有我,為什麼要接受他的邀請?為什麼不明確拒絕他?蘇晚,你知道我看到你們站在一起的時候,心裡有多痛嗎?”
他的牙齒再次緊緊咬合,牙齦的鮮血順著嘴角流淌,滴落在手機屏幕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點點消失,隻剩下無儘的痛苦和憤怒。
“我隻是不想把關係搞得太僵,畢竟顧先生是我們的合作夥伴……”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合作夥伴?”厲沉舟的怒火再次被點燃,“為了合作夥伴,你就要讓我承受這樣的痛苦?蘇晚,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他猛地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一旁。
車子裡再次陷入死寂,隻有厲沉舟粗重的呼吸聲和牙齒咬合的聲響。他的雙腿依舊在不受控製地抖動著,牙齦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狼狽,卻又帶著一種毀滅性的暴戾。
司機看著後視鏡裡的厲沉舟,心裡滿是擔憂,卻不敢多說一句話。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在了海邊。厲沉舟推開車門,走進了冰冷的海風中。深秋的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在他的臉上,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走到海邊的礁石上,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他的心裡依舊充滿了怒火和痛苦,但也多了一絲迷茫。
他真的要失去蘇晚了嗎?那個他愛了這麼久、護了這麼久的女人,真的要屬於彆人了嗎?
不,他不能接受!蘇晚是他的,隻能是他的!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把她搶回來!
厲沉舟握緊拳頭,眼神裡再次燃起堅定的光芒。他的牙齒不再咬合,雙腿的抖動也漸漸停止了,雖然牙齦還在流血,但他的眼神卻變得異常銳利,充滿了決絕。
他轉身回到車裡,對司機說:“回公司。”
回到公司,厲沉舟立刻召開了緊急會議。他調動了公司所有的資源,開始針對顧氏集團展開全麵打壓。他要讓顧言澤知道,搶走他的女人,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要讓蘇晚知道,離開他,是一個多麼錯誤的決定。
接下來的日子裡,厲氏集團和顧氏集團展開了激烈的商業大戰。厲沉舟親自坐鎮,指揮若定,每一步都精準狠辣,不給顧氏集團任何喘息的機會。顧氏集團的股價一路暴跌,項目頻頻受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林淵和陸澤看著厲沉舟瘋狂的樣子,心裡滿是擔憂。他們知道厲沉舟是因為蘇晚的事情而憤怒,但這樣的商業大戰,對厲氏集團也會造成不小的損失。
“沉舟,你冷靜一點!”林淵找到厲沉舟,試圖勸說他,“這樣下去,對雙方都沒有好處。蘇晚的事情,我們可以好好溝通,不一定非要用這種方式解決。”
“溝通?”厲沉舟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怒火,“我和她還有什麼好溝通的?她已經選擇了顧言澤,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顧言澤身敗名裂,讓他再也沒有資格站在蘇晚身邊!”
“可你這樣做,蘇晚也不會開心的。”陸澤也說道,“你這樣隻會讓她更加反感你。”
“我不在乎!”厲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我隻在乎,她必須回到我身邊!”
林淵和陸澤看著他瘋狂的樣子,知道再說什麼也沒用,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蘇晚得知厲沉舟因為自己而對顧氏集團展開全麵打壓後,心裡滿是焦急和愧疚。她找到厲沉舟,想跟他解釋清楚,卻被厲沉舟拒之門外。
“厲沉舟,你開門!”蘇晚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外,用力敲著門,“我知道你在裡麵!你聽我解釋,我和顧先生真的沒有任何關係!你這樣做,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辦公室裡的厲沉舟聽到蘇晚的聲音,心裡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他走到門口,卻沒有開門,隻是隔著門說道:“蘇晚,你走吧。除非你答應回到我身邊,否則,我是不會停止對顧氏集團的打壓的。”
“你簡直不可理喻!”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厲沉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雖然衝動,但至少講道理!現在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變成了什麼樣子?”厲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絲痛苦,“還不是被你逼的!蘇晚,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回不回來?”
“我……”蘇晚猶豫了。她心裡確實還愛著厲沉舟,但她也不想因為自己而讓顧氏集團陷入危機,更不想看到厲沉舟變成現在這個瘋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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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回去的。”蘇晚最終還是說道,“厲沉舟,你醒醒吧!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辦公室裡的厲沉舟,聽到蘇晚的話,如遭雷擊。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重重地摔在沙發上。他的牙齒再次緊緊咬合,這一次,他咬碎了更多的牙齒,鮮血順著嘴角流淌,滴落在地上,形成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他的雙腿再次不受控製地抖動起來,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眼神裡滿是絕望和痛苦。
“不可能了……她竟然說不可能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瘋狂的笑意,“好,很好……蘇晚,顧言澤,你們給我等著……”
接下來的日子裡,厲沉舟變得更加瘋狂。他不計成本地對顧氏集團展開打壓,甚至不惜犧牲厲氏集團的部分利益。顧氏集團的情況越來越糟,瀕臨破產。
顧言澤多次找到厲沉舟,想要和解,卻都被厲沉舟拒絕了。
“厲沉舟,你到底想怎麼樣?”顧言澤的語氣裡滿是疲憊和憤怒,“為了一個女人,你要把兩家關係鬨僵嗎?”
無期監獄的單人牢房裡,永遠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刺鼻氣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消磨著人的意誌。厲沉舟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著牆壁,眼神不再是往日的瘋狂,而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隻有偶爾掠過眼底的偏執,證明他還沒有徹底麻木。
他的肩膀上還留著當年被警察擊中的疤痕,猙獰地爬在皮膚表麵,像是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時時刻刻提醒著他那場失敗的“救贖”——他沒能奪回蘇晚,反而把自己永遠地困在了這座牢籠裡。
心理醫生換了一個又一個,沒人能走進他封閉的內心。他不再嘶吼,不再哭鬨,隻是每天安靜地坐著,要麼盯著鐵窗外麵那一小塊狹長的天空,要麼就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像是在思索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獄警們對他早已失去了耐心,隻當他是個徹底瘋癲的廢物,除了按時送飯、點名,很少再關注他。沒人知道,厲沉舟的心裡,正醞釀著一場盛大而絕望的“儀式”。
這場儀式的主角是他,而觀眾,他隻認定了一個人——蘇晚。
他不知道蘇晚現在過得怎麼樣,不知道她和陸澤是否還在一起,不知道她的動物救助站是否還在運營。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以一種最特彆的方式,讓蘇晚永遠記住他,永遠無法忘記他。
他開始偷偷積攢“材料”。
吃飯時,他會省下一點點米飯,用水調成糊狀,藏在床板的縫隙裡,當作“粉底”;他會把紅色的塑料袋剪成細小的碎片,用唾液粘在指尖,當作“胭脂”;他甚至會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下牆皮上脫落的白色粉末,混合著水,當作“散粉”。
這些在彆人看來肮臟不堪的東西,在厲沉舟眼裡,卻是最珍貴的化妝品。他每天都會趁著獄警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拿出來,在自己的臉上塗抹、修飾。
他的動作很笨拙,卻異常認真。他對著牆壁上反射出的模糊影子,一點點調整著“妝容”的厚度,力求讓自己看起來“完美”。他想要讓蘇晚看到,他也可以變得溫柔、變得“好看”,而不是那個隻會瘋狂傷人的魔鬼。
他還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能讓蘇晚看到他這副模樣的機會。
這個機會,在他入獄後的第三年,終於來了。
蘇晚和陸澤的動物救助站與監獄達成了一項合作,定期會帶著一些溫順的小動物來監獄,給犯人們做心理疏導,幫助他們緩解壓力,重拾對生活的信心。
當獄警告訴厲沉舟,有外部人員帶著小動物來探望時,他死寂的眼神裡瞬間燃起了光芒。他知道,蘇晚來了,他等待已久的時刻,終於到了。
他立刻拿出自己積攢已久的“化妝品”,快速地在臉上塗抹起來。米飯調成的“粉底”均勻地敷在他蠟黃的臉上,掩蓋了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紅色塑料袋碎片做成的“胭脂”抹在他的顴骨上,添了幾分詭異的血色;牆皮粉末做成的“散粉”輕輕拍在臉上,讓“妝容”看起來更加“服帖”。
他對著牆壁上的影子,仔細地檢查著每一個細節,直到滿意為止。然後,他從床板下拿出了一件他珍藏已久的東西——一件壽衣。
這件壽衣,是他通過一個同樣被判無期徒刑的老犯人弄到的。那個老犯人以前是做殯葬生意的,入獄時偷偷藏了一件壽衣在身上,說是要為自己準備後事。厲沉舟用自己積攢了很久的、唯一的一點零食,從老犯人手裡換來了這件壽衣。
他小心翼翼地穿上壽衣,黑色的壽衣寬大而冗長,套在他消瘦的身上,顯得格外詭異。他整理了一下壽衣的領口和袖口,確保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
做完這一切,他靜靜地坐在床邊,等待著蘇晚的到來。他的臉上帶著詭異的“妝容”,身上穿著寬大的壽衣,眼神平靜而偏執,像是在等待著一場神聖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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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獄警就帶著蘇晚、陸澤,還有幾個救助站的員工走了進來。他們手裡抱著幾隻溫順的小貓小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想要給這個壓抑的監獄帶來一絲溫暖。
蘇晚一走進牢房區域,就感覺到了一道異樣的目光。她順著目光望去,瞬間愣住了。
她看到了厲沉舟。
那個曾經讓她噩夢連連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床邊,臉上塗著詭異的“妝容”,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壽衣,正靜靜地看著她。那畫麵太過詭異、太過驚悚,讓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躲到了陸澤的身後。
陸澤也看到了厲沉舟,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緊緊地握住蘇晚的手,警惕地看著厲沉舟,生怕他再次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
其他的獄警和救助站的員工也都驚呆了,紛紛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看著厲沉舟。
“厲沉舟,你……”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神裡滿是疑惑和恐懼,“你給自己化妝乾什麼呀?”
她實在無法理解,厲沉舟為什麼會做出這樣詭異的事情。他在監獄裡關了這麼久,不僅沒有變好,反而變得更加瘋狂、更加詭異了。
厲沉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蘇晚,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偏執,有渴望,有悲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他想要開口,想要告訴蘇晚,他這麼做都是為了她,想要讓她看到他最好的一麵,想要讓她永遠記住他。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