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將厲氏集團的地下停車場罩得密不透風。林淵捂著發疼的額角,掙紮著想從冰冷的水泥地上爬起來——剛才為了撿掉落的文件,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眼前瞬間發黑,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意識。
一隻手突然出現在他眼前,骨節分明,指尖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起來吧。”厲沉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聽不出太多情緒。
林淵抬頭,借著遠處指示燈微弱的光,看到厲沉舟俯身看著他,嘴角似乎掛著一絲笑意,卻又顯得格外刻意,帶著種說不出的怪異。他沒多想,伸手抓住那隻手,借著力道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厲沉舟扶著他的胳膊,指尖不經意地劃過他的手腕,動作帶著一種莫名的黏膩感,像是在刻意觸碰,又裝作是無意之舉。林淵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厲沉舟稍微用力按住了。
“謝了,沉舟。”林淵忍著額角的疼,勉強笑了笑,“不知道怎麼回事,腳一滑就摔了。”
“小心點。”厲沉舟的聲音依舊平淡,可扶著他的手卻沒鬆開,反而緩緩下移,掠過他的腰側,最終落在他的褲兜旁。林淵隻覺得一陣不舒服,那種被刻意觸碰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像是有蟲子在皮膚上爬。
“我沒事了,你先走吧。”林淵再次想掙脫,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
厲沉舟這才鬆開手,後退一步,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你怎麼躺在地上?”
“撿文件的時候摔的。”林淵揉了揉額角,低頭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襯衫,又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沒什麼大事,就是有點疼。”
他沒注意到,在他彎腰的瞬間,厲沉舟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他的褲兜,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趁著林淵專注撿文件的空隙,厲沉舟的手如閃電般探向他的褲兜,指尖夾著一部黑色手機,迅速縮回身後,塞進了自己的西裝內袋。
整個過程不過兩秒,快得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林淵整理好文件,直起身時,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我先上去處理文件了,你也早點回去吧。”他對厲沉舟說了一句,轉身朝著電梯口走去,完全沒發現自己的手機已經不翼而飛。
厲沉舟站在原地,看著林淵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嘴角的笑意慢慢放大,變得越來越詭異。他抬手摸了摸內袋裡的手機,冰涼的外殼貼著皮膚,讓他心裡湧起一種莫名的興奮。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將手機拿出來放在副駕駛座上。屏幕亮著,顯示著林淵的鎖屏界麵,是他和溫然、陸澤他們一起去露營時拍的合照,照片上的林淵笑得爽朗,露出一口白牙。
厲沉舟伸出手指,輕輕劃過屏幕上林淵的臉,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嫉妒,有不甘,還有一種近乎扭曲的占有欲。他拿出自己的手機,對著林淵的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將林淵的手機關機,重新塞進自己的內袋。
發動車子,駛離停車場,厲沉舟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種詭異的笑。他沒有回家,而是朝著城市邊緣的一棟獨棟彆墅開去——那是他秘密購置的房產,很少有人知道。
彆墅裡沒有開燈,一片漆黑。厲沉舟推開門,徑直走向二樓的衛生間。他打開燈,白熾燈的光線刺得人眼睛發疼,照亮了鏡子裡他的臉。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還殘留著剛才那種刻意的笑意。可那笑容太假了,眼角沒有皺紋,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完全沒有平時的自然。
“不行,太假了。”厲沉舟對著鏡子,輕輕搖了搖頭。
他抬手,指尖捏住自己的嘴角,一點點往上提,試圖做出一個更自然的笑容。可不管怎麼調整,那笑容都顯得格外怪異,像是戴了一張假麵具,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隻有冰冷的算計。
他想起白天在公司,林淵和溫然、陸澤說笑時的樣子,他們的笑容那麼真實,那麼燦爛,充滿了真心實意的快樂。而他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那樣笑過了。
自從上次項目被刁難,又經曆了一係列的事情後,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難相信彆人,也越來越難露出真心的笑容。他習慣了用冷漠和疏離偽裝自己,習慣了用算計和手段去達成目的。可看著林淵他們那樣毫無防備地笑著,他心裡又湧起一種莫名的渴望,渴望自己也能那樣笑,渴望能擁有那樣毫無防備的友誼。
可他做不到。
所以他要拿到林淵的手機,他想知道林淵的秘密,想知道他們私下裡都在談論什麼,想知道他們是不是也像表麵上那樣對他真心。而練習假笑,則是為了更好地偽裝自己,讓彆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降低所有人對他的警惕。
厲沉舟深吸一口氣,再次對著鏡子,嘗試著放鬆麵部肌肉。他回想起蘇晚對他笑的時候,那種溫柔的、帶著暖意的笑容,然後一點點模仿。嘴角微微上揚,眼角輕輕眯起,眼神裡努力擠出一絲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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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假。”他皺了皺眉,再次調整。
他就這樣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有時候嘴角上揚得太用力,臉頰會發酸;有時候眼神太刻意,顯得格外猙獰。可他沒有放棄,依舊一遍遍地調整,試圖找到最自然、最能讓人放下防備的笑容。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厲沉舟的臉上已經布滿了汗水,襯衫的後背也被浸濕了。可他依舊對著鏡子,專注地練習著,仿佛這是一件比談成十億項目還要重要的事情。
他拿起林淵的手機,再次打開。沒有密碼,他輕易就解鎖了。他點開林淵的微信,翻看著他和朋友們的聊天記錄。大多是一些日常的調侃、工作的交流,還有對未來的規劃,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負麵評價,反而經常提到他,說他最近壓力大,讓他多注意休息。
看著那些聊天記錄,厲沉舟的心裡五味雜陳。他以為他們私下裡會議論他,會覺得他冷漠、自私、不擇手段,可沒想到,他們竟然是真心關心他。
他又點開林淵的相冊,裡麵大多是和朋友們的合照,還有一些風景照、美食照,每一張照片裡,林淵都笑得那麼開心,那麼真實。厲沉舟看著照片裡的笑容,再次對著鏡子,模仿著那種笑容。
這一次,他的笑容似乎自然了一些。嘴角的弧度不再那麼僵硬,眼神裡也多了一絲溫度。
“有點感覺了。”他喃喃自語,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真心的笑容。
可很快,他又收斂了笑容,眼神裡恢複了往日的冰冷。他不能相信他們,不能輕易放下防備。這個世界太複雜,人心太險惡,他必須保護好自己,必須用偽裝和算計,才能在這個商場上立足,才能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人。
他關掉林淵的手機,重新關機,塞進自己的口袋。然後轉身走出衛生間,回到一樓的客廳。他坐在沙發上,黑暗中,隻有他的眼睛亮著,像是蟄伏在暗處的野獸。
接下來的幾天,厲沉舟每天晚上都會來到這棟秘密彆墅,對著鏡子練習假笑。他的笑容越來越自然,越來越能以假亂真。在公司裡,他開始對著同事們露出這種“練出來”的笑容,溫和、友善,沒有了往日的冷漠和疏離。
“厲總最近好像變了很多啊,變得溫和了。”
“是啊,以前他總是冷冰冰的,現在竟然會主動跟我們打招呼,還會笑了。”
“感覺厲總好像沒那麼難接近了,是不是最近心情很好?”
同事們的議論聲傳到厲沉舟的耳朵裡,他心裡暗暗得意。他知道,他的偽裝成功了,大家對他的警惕性越來越低了。
林淵發現自己的手機丟了後,並沒有懷疑到厲沉舟身上,隻當是自己不小心弄丟了,重新買了一部手機,補辦了手機卡。他依舊像以前那樣,和厲沉舟、蘇晚他們一起工作、一起聚會,完全沒有察覺到厲沉舟的異樣。
這天,公司組織聚餐,大家圍坐在餐桌旁,歡聲笑語不斷。厲沉舟坐在主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時不時和身邊的同事們聊幾句,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和友善,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綻。
“沉舟,你最近好像心情很好啊,笑容都多了。”林淵舉起酒杯,笑著對他說道。
“是啊,項目順利推進,大家也都很努力,我當然開心。”厲沉舟笑著回應,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笑容自然得無可挑剔。
林淵沒有察覺到,在他低頭喝酒的瞬間,厲沉舟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很快又恢複了溫和。
聚餐結束後,厲沉舟獨自一人來到秘密彆墅。他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再次露出了那種練習了無數次的笑容。可這一次,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個笑容那麼自然,那麼溫和,可他知道,這隻是他偽裝的工具,是他用來降低彆人警惕的手段。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露出真心的笑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放下所有的防備,真正地信任彆人。
他從口袋裡拿出林淵的舊手機,開機,再次點開他的微信。看著那些真心實意的關心和調侃,他的心裡湧起一種莫名的酸澀。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是在侵犯彆人的隱私,是在用算計對待真心對他的朋友。
可他控製不住自己。
他害怕被背叛,害怕被傷害,所以隻能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保護自己。
厲沉舟關掉手機,將它扔在洗手台上。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偽裝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他隻知道,他必須這樣做,才能在這個複雜的世界裡生存下去,才能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一切。
夜色越來越濃,彆墅裡一片寂靜。厲沉舟依舊站在鏡子前,眼神空洞地看著自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衛生間裡的白熾燈,依舊亮著刺眼的光,照亮了他內心的孤獨和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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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厲沉舟依舊每天晚上練習假笑,依舊用溫和的笑容偽裝自己。同事們對他的好感越來越多,警惕性也越來越低。林淵、陸澤和溫然也依舊像以前那樣,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毫無防備地和他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樂。
可厲沉舟的心裡,那種孤獨和掙紮卻越來越強烈。他看著朋友們真心的笑容,看著他們毫無防備的信任,心裡充滿了愧疚。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在欺騙他們,是在褻瀆這份真摯的友誼。
這天,厲沉舟在公司裡處理文件,林淵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來,笑著說:“沉舟,這份文件需要你簽字,對了,我最近發現一家特彆好吃的火鍋店,周末我們一起去嘗嘗?”
厲沉舟抬起頭,對著他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好啊,正好周末有空。”
看著林淵開心地離開,厲沉舟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從抽屜裡拿出林淵的舊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開機鍵。他點開林淵的微信,發了一條消息給蘇晚:“晚晚,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這樣對林淵,不該侵犯他的隱私。”
發完消息,他將手機關機,放在桌上。他知道,這條消息發出去,蘇晚一定會很生氣,一定會質問他。但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了,他想坦白,想彌補自己的過錯。
沒過多久,蘇晚衝進了他的辦公室,臉上滿是憤怒和失望:“厲沉舟,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為什麼要拿林淵的手機?為什麼要侵犯他的隱私?”
厲沉舟低著頭,沒有說話,臉上滿是愧疚。
“我們是朋友啊!林淵那麼信任你,你怎麼能這樣對他?”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最近的笑容都是假的,對不對?你一直在偽裝自己,一直在算計我們,對不對?”
厲沉舟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對不起,晚晚,我知道錯了。我隻是害怕被背叛,害怕被傷害,所以才會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我不該拿林淵的手機,不該侵犯他的隱私,更不該用假笑欺騙你們。”
蘇晚看著他愧疚的樣子,心裡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沉舟,我們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家人,我們不會背叛你,也不會傷害你。你為什麼不能相信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偽裝自己?”
“我……我害怕。”厲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以前的事情讓我不敢輕易相信彆人,我害怕再次受到傷害。”
“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蘇晚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會一直陪著你,保護你,你不用再害怕,也不用再偽裝自己。做最真實的你就好。”
厲沉舟抬起頭,看著蘇晚真誠的眼神,眼眶微微泛紅。他知道,蘇晚說的是真的,他的朋友們都是真心對他的。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站起身:“我去把手機還給林淵,向他道歉。”
蘇晚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去。”
厲沉舟和蘇晚來到林淵的辦公室,林淵看到他們,笑著說:“怎麼了?是不是文件有什麼問題?”
厲沉舟走到他麵前,將手機遞給他,臉上滿是愧疚:“林淵,對不起,你的手機是我拿的。我不該侵犯你的隱私,不該用假笑欺騙你,希望你能原諒我。”
林淵愣住了,他看著厲沉舟遞過來的手機,又看了看他愧疚的樣子,心裡滿是驚訝。他沒想到,自己的手機竟然是厲沉舟拿的。
“沉舟,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林淵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解和失望。
厲沉舟將自己的想法和害怕,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林淵。
林淵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接過手機:“沉舟,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委屈,也知道你害怕被傷害。但我們是朋友,你應該相信我們,而不是用這種方式。”
“我知道,我錯了。”厲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我會做最真實的自己,會相信你們。”
“算了,我原諒你。”林淵笑了笑,“誰還沒有犯錯的時候,知道錯了就好。”
陸澤和溫然得知消息後,也來到了林淵的辦公室。他們雖然對厲沉舟的做法感到失望,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原諒他。
“沉舟,以後有什麼事,你就跟我們說,彆再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了。”陸澤說道。
“是啊,我們是朋友,應該互相信任,互相理解。”溫然也說道。
厲沉舟看著眼前的朋友們,心裡滿是感動。他知道,自己是幸運的,能擁有這樣一群真心對他的朋友。
從那以後,厲沉舟再也沒有練習假笑,也沒有再偽裝自己。他開始做最真實的自己,偶爾會冷漠,偶爾會衝動,但更多的時候,他會露出真心的笑容,會和朋友們毫無防備地開玩笑、分享生活。
他的朋友們也依舊像以前那樣,真心對他,包容他。他們一起工作,一起聚會,一起旅行,日子過得溫馨而幸福。
厲沉舟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害怕被背叛、被傷害了。因為他有一群真心對他的朋友,有一個真心愛他的人。他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不用再偽裝,不用再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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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段每天晚上對著鏡子練習假笑的經曆,也成為了他人生中一段難忘的回憶。它提醒著他,真心的友誼和愛情,是不需要偽裝和算計的。隻有放下防備,相信彆人,才能擁有真正的快樂和幸福。
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窗戶,灑在厲沉舟的臉上,他看著身邊歡聲笑語的朋友們,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燦爛的笑容。那笑容,沒有任何偽裝,沒有任何算計,隻有滿滿的幸福和滿足。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蘇晚在一起?我殺了你!”
厲沉舟的嘶吼聲震得娛樂室裡的空氣都在發抖,眼底的瘋狂徹底衝破了最後的偽裝,像燒紅的烙鐵,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他的目光掃過旁邊的茶幾,上麵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一把銀色的水果刀正插在果盤中央,刀刃反射著冷冽的光。
幾乎是瞬間,厲沉舟就衝了過去,右手猛地攥住了那把水果刀。刀柄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卻沒能冷卻他心底的怒火,反而像是給這股瘋狂添了燃料,讓他的眼神更加猩紅。
“厲沉舟!你瘋了!”陸澤蜷縮在地上,捂著流血的鼻子,看著抄起刀的厲沉舟,嚇得聲音都在發抖。他怎麼也沒想到,厲沉舟竟然會動刀,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爭執,而是要出人命了!
厲沉舟的朋友們也都嚇傻了,紛紛往後退,眼神裡滿是恐懼,沒人敢再上前勸阻。剛才還熱鬨非凡的娛樂室,此刻隻剩下厲沉舟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陸澤壓抑的呻吟,氣氛緊張得像是一觸即發的炸藥桶。
蘇晚身邊的男人——江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剛才擋在蘇晚麵前的勇氣蕩然無存。他看著厲沉舟手裡閃著寒光的水果刀,看著他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躲到了蘇晚的身後,雙手緊緊抓住蘇晚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滿是自私的恐懼:“蘇晚!你的命沒我的珍貴!你快幫我擋住他!快啊!”
蘇晚的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著躲在自己身後的江哲。
她認識江哲是在離職後的一次行業交流會上,江哲溫文爾雅,談吐得體,對她照顧有加,還主動提出會幫她收集厲沉舟的黑料,支持她維權。她以為江哲是個有擔當、有正義感的男人,可沒想到,在真正的危險麵前,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會把她推到前麵擋刀。
“你的命沒我的珍貴?”蘇晚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嘲諷和徹骨的寒意。她一直以為,厲沉舟是這個世界上最自私、最冷漠的人,可現在看來,江哲也好不到哪裡去。在生死關頭,人性的醜陋暴露無遺。
江哲被蘇晚看得有些心虛,卻還是死死地抓著她的胳膊,語氣急促:“我不是那個意思!可厲沉舟是個瘋子!他真的會殺人的!蘇晚,你快想想辦法,我們不能死在這裡!”
厲沉舟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嘲諷的笑意。他握著水果刀,一步步朝著蘇晚和江哲走去,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蘇晚,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選擇的男人!在危險麵前,隻會讓你擋槍,這樣的男人,也值得你托付?”
蘇晚沒有理會厲沉舟的嘲諷,也沒有再看江哲一眼。她緩緩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然後轉過身,直麵著厲沉舟。
她的後背挺得筆直,像一株在寒風中不屈的翠竹。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隻有一種近乎決絕的平靜。她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厲沉舟,那裡麵沒有憤怒,沒有怨恨,隻有一片冰冷的荒蕪,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無關緊要的瘋子。
“厲沉舟,你停下來吧。”蘇晚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穿透了娛樂室裡的恐慌,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你殺了我,或者殺了他,都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隻會讓自己萬劫不複。”
“萬劫不複?”厲沉舟嗤笑一聲,眼神裡的瘋狂絲毫未減,“我早就已經萬劫不複了!從你罵我天生壞種的那一刻起,從你離開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毀了!既然這樣,不如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他的腳步越來越近,手裡的水果刀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刀刃上似乎已經染上了無形的血色。距離蘇晚隻有幾步之遙時,他猛地抬起手,水果刀朝著蘇晚的胸口刺去!
“不要!”陸澤驚恐地大喊一聲,想要阻止,卻因為渾身是傷,根本動彈不得。
江哲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身體抖得像篩糠,躲在蘇晚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周圍的人也都發出了驚呼,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的慘狀。
可就在水果刀即將碰到蘇晚衣服的那一刻,厲沉舟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的手腕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死死地攥住了,那隻手的力道極大,捏得他骨頭生疼,根本無法再往前刺進分毫。
厲沉舟猛地轉過頭,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厲建國。
厲建國的臉色鐵青,額頭上布滿了汗珠,顯然是一路趕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失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沉舟!你給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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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掙紮著想要掙脫厲建國的手,可厲建國的力道太大了,他根本動彈不得。“爸!你放開我!我要殺了他們!是他們把我逼成這樣的!”
“逼你的人是你自己!”厲建國怒吼著,聲音裡充滿了痛心疾首,“沉舟,你醒醒吧!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什麼?像個瘋子!像個魔鬼!你這樣下去,不僅會毀了你自己,還會毀了整個厲家!”
“厲家?我才不在乎什麼厲家!”厲沉舟嘶吼著,眼淚突然掉了下來,混合著眼底的瘋狂和絕望,“從小到大,你隻在乎厲家的名聲,隻在乎厲家的家業,你從來沒有在乎過我!你把我的兔子扔了,把我關在小黑屋裡,你讓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你現在還有臉來管我?!”
厲建國的身體僵了一下,臉上的憤怒漸漸被愧疚取代。他看著兒子眼底的痛苦和絕望,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沉舟,對不起……當年是爸爸錯了,爸爸不該那麼對你。可你不能因為這個,就一直活在仇恨裡,就傷害彆人啊。”
“對不起有什麼用?”厲沉舟嗤笑一聲,眼淚流得更凶了,“我的童年,我的快樂,都被你毀了!我現在變成這個樣子,都是你的錯!”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警察來了!”有人驚喜地喊道。
厲建國的臉色變了變,他知道,肯定是陸澤的朋友報了警。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將厲沉舟手裡的水果刀奪了下來,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沉舟,跟我走!不管發生什麼事,爸都會幫你解決。”
厲沉舟看著越來越近的警笛聲,又看了看眼前的蘇晚,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憤怒,有絕望,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舍。
“蘇晚,”厲沉舟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我不會放過你的。就算我今天走了,我也會找到你,你這輩子,都彆想擺脫我。”
蘇晚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任何波瀾。她知道,厲沉舟的話不是威脅,而是他的執念。可她已經不再害怕了,經曆了這麼多,她已經學會了堅強,學會了保護自己。
厲建國拉著厲沉舟,快步朝著彆墅外麵走去。路過蘇晚身邊的時候,厲建國停下腳步,深深地看了蘇晚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歉意:“蘇小姐,對不起,又讓你受委屈了。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蘇晚沒有回應,隻是微微偏過頭,看著窗外。警笛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停在了彆墅門口。幾名警察走了進來,開始詢問情況,記錄口供。
江哲見警察來了,終於敢從蘇晚身後走出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對著警察哭訴道:“警察同誌,你們可來了!厲沉舟他瘋了!他不僅打了陸澤,還拿著刀想要殺我和蘇晚!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蘇晚看著江哲那副虛偽的樣子,心裡充滿了厭惡。她走到警察麵前,平靜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隱瞞任何細節,包括江哲讓她擋刀的事情。
警察聽完後,看了江哲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鄙夷。他們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竟然會這麼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