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沉舟在醫院觀察了一天,第二天早上醫生說沒什麼大礙就能出院了。蘇晚一早就在病房裡忙前忙後,幫他收拾東西,還特意去樓下買了他愛吃的豆漿油條,臉上滿是緊張和討好——經過上吊那事兒,她現在看厲沉舟的眼神都帶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再做錯什麼惹他不開心。
厲沉舟靠在床頭,看著蘇晚忙來忙去的樣子,心裡又暖又澀。暖的是蘇晚明顯比以前懂事了,澀的是自己上次居然衝動到想不開,還讓蘇晚擔了那麼大的心。他伸手拉過蘇晚的手,輕聲說:“彆忙了,歇會兒吧,也沒多少東西。”
蘇晚乖乖坐在他身邊,把豆漿遞給他:“你快喝點,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喝了。”
兩人正說著話,病房門突然被推開,蘇柔提著一個印著“壽桃”圖案的竹籃子走了進來,臉上堆著笑:“姐,姐夫,我來看看你們!聽說姐夫住院了,我特意買了點壽桃,祝姐夫早日康複!”
蘇晚看到蘇柔,還挺開心,剛想開口說話,就聽見厲沉舟“啪”的一聲把豆漿放在床頭櫃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火氣:“蘇柔,你有病吧?”
蘇柔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手裡的籃子也差點掉在地上,她愣愣地看著厲沉舟:“姐夫,你……你怎麼這麼說我啊?我好心來看你們……”
“好心?你這叫好心?”厲沉舟指著她手裡的壽桃籃子,聲音都提高了不少,“你沒長腦子還是怎麼著?我這是住院,不是過壽!你拿壽桃來是什麼意思?咒我早點‘壽終正寢’是吧?傻逼才會在彆人住院的時候送壽桃!”
蘇柔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眼眶瞬間就紅了,她委屈地看向蘇晚:“姐,你看姐夫……我就是覺得壽桃寓意好,想讓姐夫早點好起來,我真沒彆的意思……”
蘇晚也趕緊拉了拉厲沉舟的胳膊,小聲說:“沉舟,你彆這麼說,小柔應該是不知道……”
“不知道?這是常識!”厲沉舟沒理蘇晚,依舊盯著蘇柔,語氣沒那麼衝了,但還是帶著不滿,“你多大的人了,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平時在家沒人教你嗎?我剛從鬼門關走一遭,你倒好,提著壽桃來添堵,你安的什麼心?”
蘇柔被罵得眼淚掉了下來,手裡的籃子也提不住了,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哽咽著說:“我真不知道……我媽說壽桃是好東西,能保佑人健康,我就買了……我不是故意的姐夫,對不起……”
蘇晚看著蘇柔哭了,心裡也不好受,趕緊遞了張紙巾給她,又勸厲沉舟:“好了沉舟,小柔都道歉了,她真的是無心的。你剛醒沒多久,彆氣壞了身子。”
厲沉舟深吸了口氣,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說得有點重了,可一看到那壽桃,他就忍不住想起自己上吊的場景,心裡的火氣就壓不住。他瞥了一眼蘇柔,沒再說話,拿起豆漿喝了一口,算是默認不追究了。
蘇柔哭了一會兒,見厲沉舟不說話了,才小聲說:“姐夫,對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會了。你好好養身體,我……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說完,她拿起自己的包,就想往外走。
“等一下。”蘇晚叫住她,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蘋果遞給她,“你彆往心裡去,你姐夫他就是剛經曆那事兒,心情不太好。這個蘋果你拿著,路上吃。”
蘇柔接過蘋果,點了點頭,又看了厲沉舟一眼,見他沒看自己,才小聲說了句“那我走了”,然後匆匆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蘇晚看著厲沉舟,小聲說:“其實小柔也挺可憐的,我爸媽離婚後,她跟著我媽,我媽也不怎麼管她,好多事她都不懂……”
厲沉舟放下豆漿,歎了口氣:“我知道,剛才我是有點衝動了,不該那麼罵她。可我一看到那壽桃,就想起那天的事,心裡就發毛。”
“我知道。”蘇晚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我們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厲沉舟點了點頭,看向蘇晚:“醫生說今天能出院,一會兒收拾完我們就回家。回家我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補補身子。”
蘇晚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好,我跟你一起做。”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收拾好東西,就辦理了出院手續。走出醫院的時候,陽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暖暖的。厲沉舟牽著蘇晚的手,心裡暗暗想著: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能再衝動了,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蘇晚。他們已經經曆了太多不好的事,以後要好好的,珍惜眼前的日子。
蘇晚走在厲沉舟身邊,看著他的側臉,心裡也滿是安穩。她知道,厲沉舟有時候脾氣急,但他心裡是在乎自己的。以後她要更懂事,好好配合治療,跟厲沉舟一起,把日子過好。
厲沉舟剛在家歇了兩天,這天下午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蘇晚在廚房給他燉排骨湯,忽然聽見敲門聲。蘇晚擦了擦手去開門,一打開就愣住了——門外站著的是林淵,手裡還提著一個果籃,穿著乾淨的工裝,頭發也理得整整齊齊,看著比以前精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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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來看看厲哥。”林淵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前幾天聽說厲哥住院了,一直忙著上班沒來得及過來,今天特意請假過來看看。”
蘇晚趕緊讓他進來:“快進來坐,沉舟在客廳呢。”
林淵提著果籃走進來,剛走到客廳門口,就看見厲沉舟坐在沙發上,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厲沉舟本來還挺放鬆,一看見林淵,眼神瞬間就冷了,語氣也帶著敵意:“你來乾什麼?”
林淵把果籃放在茶幾上,笑了笑:“厲哥,我就是來看看你,沒彆的意思。聽說你前段時間出了點事,現在好點了嗎?”
“用不著你假好心。”厲沉舟沒給好臉色,伸手拿起茶幾上的玻璃杯,裡麵還剩半杯水,他想都沒想,直接朝著林淵的方向砸了過去。杯子“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水灑了一地,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林淵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幸好沒砸到身上。他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臉色也沉了下來,之前的客氣全沒了,忍不住罵了一句:“厲沉舟,你他媽有病吧?我好心來看你,你拿杯子砸我?”
“好心?你能有什麼好心?”厲沉舟從沙發上站起來,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還在氣頭上,“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是不是來看我笑話的?看我倒黴了,你心裡特高興吧?”
“我看你是瘋了!”林淵也火了,指著厲沉舟說,“我以前是跟你較勁,可我現在早就不那樣了!我好好上班賺錢,隻想過踏實日子,誰有空來看你笑話?你自己心裡陰暗,彆把彆人都想成跟你一樣!”
“你少在這裝好人!”厲沉舟還想再說什麼,蘇晚趕緊跑過來拉住他,一邊給林淵道歉:“林淵,對不起,你彆跟他一般見識,他剛出院沒多久,情緒還不太穩定……”
“嫂子,這不是情緒不穩定的事,這是他故意找茬!”林淵看著蘇晚,語氣軟了點,但還是很生氣,“我今天來就是真心想看看他,沒彆的想法,他倒好,上來就砸東西,這叫什麼事啊!”
蘇晚又勸了林淵幾句,然後轉頭對厲沉舟說:“沉舟,你彆鬨了!林淵是真心來探望你的,你怎麼能這麼對他?快給林淵道歉!”
“我憑什麼給他道歉?”厲沉舟甩開蘇晚的手,臉色更難看了,“他以前對我做過什麼,你忘了?現在來看我,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林淵看著厲沉舟油鹽不進的樣子,也懶得再跟他掰扯,冷笑了一聲:“行,算我瞎了眼,不該來湊這個熱鬨。厲沉舟,你好自為之吧!”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還特意避開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林淵走後,蘇晚看著厲沉舟,又氣又無奈:“沉舟,你到底怎麼回事啊?林淵現在都改好了,你怎麼還對他有這麼大的敵意?他今天是真心來探望你的,你拿杯子砸他,多傷人啊!”
“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假惺惺的樣子!”厲沉舟坐回沙發上,拿起遙控器胡亂按了幾下,語氣還是很衝,“以前他跟我搶生意,還背後搞小動作,現在來看我,能安什麼好心?指不定是想打聽我最近怎麼樣,好趁機踩我一腳!”
“你就是想太多了!”蘇晚蹲在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林淵現在真的不一樣了,他找了份正經工作,每天都在工地乾活,上次還跟我說想攢錢娶個媳婦,過安穩日子。他要是想害你,根本沒必要特意來咱們家,還提著果籃來。”
厲沉舟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攥著遙控器。其實他也知道,自己剛才有點過分了,可一看到林淵,他就想起以前兩人針鋒相對的日子,心裡那股火氣就忍不住往上冒。加上前段時間自己又出了那種事,心裡本來就煩躁,看到以前的對手,就更容易失控。
蘇晚看著他的樣子,也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歎了口氣:“沉舟,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林淵都已經改好了,你也彆總揪著以前的事不放了。咱們現在好好過日子,不比什麼都強嗎?”
厲沉舟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點了點頭:“知道了,下次我不這樣了。”
蘇晚這才鬆了口氣,站起來去拿掃帚和簸箕,開始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厲沉舟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有點愧疚——剛才自己又衝動了,不僅讓蘇晚為難,還把好好的探望搞成了這樣。他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控製好自己的脾氣,不能再像今天這樣,因為過去的恩怨影響現在的生活。
蘇晚收拾完玻璃碎片,又去廚房看了看排骨湯,然後走回客廳,坐在厲沉舟身邊,笑著說:“湯快好了,一會兒就能喝了。你現在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得多喝點湯補補。”
厲沉舟看著蘇晚的笑容,心裡的煩躁也漸漸消散了,他伸手握住蘇晚的手:“對不起,剛才讓你為難了。”
“沒事,以後注意點就好。”蘇晚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我們以後都好好的,彆再因為彆人的事生氣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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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點點頭,緊緊握住蘇晚的手。他知道,蘇晚說得對,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沒必要再揪著不放。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顧蘇晚,好好過日子,讓那些不好的人和事,都慢慢從他們的生活裡消失。
那天林淵走後,厲沉舟心裡的火氣就沒徹底下去,窩在沙發上看什麼都不順眼。蘇晚收拾完玻璃碎片,又去廚房忙活排骨湯,出來的時候看見厲沉舟把遙控器扔在茶幾上,臉色臭得厲害,也沒敢多問,默默去陽台拿了掃帚,想把家裡再打掃一遍。
客廳地板上還沾著剛才杯子裡灑的水,蘇晚蹲下來用抹布一點點擦,擦到厲沉舟腳邊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拖鞋。厲沉舟本來就心煩,被這麼一碰,火氣瞬間就炸了:“你能不能看著點乾活?毛手毛腳的,跟你過日子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蘇晚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心裡有點委屈,但還是小聲說:“我不是故意的,馬上就擦完了。”
“馬上擦完?家裡被你弄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厲沉舟越說越氣,想起之前住院的事,想起林淵來看他時的場景,所有的煩躁都歸咎到蘇晚身上,“要不是你天天瞎鬨,我能住院嗎?能被人看笑話嗎?蘇晚,我以後跟你這個廢物過日子,真是永無寧日!”
“廢物”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蘇晚心裡,她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就紅了。這段時間她一直小心翼翼,努力改自己的脾氣,就是怕厲沉舟不開心,可到頭來還是被他罵成廢物。積壓的委屈和憤怒一下子湧了上來,她扔掉手裡的抹布,站起來用拳頭狠狠捶在厲沉舟胸口:“你憑什麼罵我廢物?我鬨還不是因為你!你上次還想上吊,你才是廢物!”
厲沉舟被她捶得悶哼一聲,本來就沒消的火氣徹底爆發了。他一把抓住蘇晚的手腕,狠狠甩開,蘇晚沒站穩,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厲沉舟緊跟著站起來,抬起手就往蘇晚後背上砸,一下比一下重,嘴裡還罵著:“你還敢動手?我看你是瘋了!今天我就好好教訓教訓你!”
“哐哐哐”的悶響在客廳裡回蕩,蘇晚被打得直往前踉蹌,後背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她想躲開,可厲沉舟抓著她的胳膊,根本不讓她動,拳頭還在一下下砸在她背上。
“彆打了……疼……”蘇晚哭喊著求饒,聲音都嘶啞了,可厲沉舟像是沒聽見一樣,手上的力氣一點沒減。
不知道打了多久,厲沉舟的力氣漸漸卸了,鬆開了抓著蘇晚胳膊的手。蘇晚腿一軟,“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後背的疼讓她連動一下都不敢,隻能趴在地上嗚嗚地哭,肩膀一抽一抽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厲沉舟站在原地,看著趴在地上哭的蘇晚,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剛才的憤怒過後,看著蘇晚蜷縮的樣子,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砸在蘇晚背上的觸感還在,那一下下的悶響好像還在耳邊回蕩。
“晚晚……”厲沉舟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有點發顫。
蘇晚沒理他,還是趴在地上哭,後背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厲沉舟慢慢走過去,蹲下身,想伸手扶她,可剛碰到她的胳膊,蘇晚就猛地躲開,聲音帶著恐懼和委屈:“彆碰我!你走開!”
厲沉舟的手僵在半空,心裡又疼又悔。他剛才太衝動了,怎麼就動手打了蘇晚?他明明答應過蘇晚,再也不會打她,可還是沒控製住自己。看著蘇晚後背的衣服都被揉皺了,甚至能隱約看到一點發紅的痕跡,他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
“晚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太生氣了……”厲沉舟的聲音哽咽了,伸手想幫蘇晚擦眼淚,卻又怕她再躲開,“你起來好不好?地上涼,我帶你去看看醫生,看看後背傷得重不重……”
蘇晚還是沒動,隻是哭得更凶了:“你彆假好心……你剛才打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對不起我?你跟我爸一樣,都是會打我的人……我再也不想跟你過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厲沉舟頭上,讓他徹底清醒了。他知道,這次自己是真的傷了蘇晚的心,傷得比上次那一巴掌還重。他跪在地上,慢慢靠近蘇晚,聲音帶著哀求:“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彆跟我分開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打你了,再也不罵你了,你想怎麼樣都可以,我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