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依舊趴在地上，沒說話，隻是哭聲漸漸小了。厲沉舟也不敢再碰她，就跪在她身邊，陪著她，心裡滿是懊悔和恐慌。他不知道該怎麼彌補自己的過錯，不知道蘇晚還會不會原諒他。
過了很久，蘇晚才慢慢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後背的疼讓她說話都費勁：“你……你扶我起來……我想去床上躺會兒……”
厲沉舟趕緊答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扶著蘇晚的胳膊，生怕碰疼她。蘇晚慢慢站起來，剛一直起腰，後背就傳來一陣劇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厲沉舟趕緊扶住她，半扶半抱地把她送到臥室，小心翼翼地讓她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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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給你拿點藥，再煮個雞蛋給你敷敷後背。”厲沉舟說完，轉身就想往外走。
“不用了。”蘇晚閉上眼睛，聲音淡淡的，“我想一個人靜靜。”
厲沉舟的腳步頓住了，看著蘇晚疲憊又受傷的樣子，心裡滿是無奈。他知道，蘇晚現在不想見他，隻能點了點頭：“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隨時叫我，我就在客廳。”說完，他輕輕帶上臥室門，退了出去。
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厲沉舟沉重的呼吸聲。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地上還沒收拾完的抹布和水漬，心裡滿是懊悔。他怎麼就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怎麼就一次次傷害蘇晚？他暗暗發誓，以後就算再生氣，也絕對不會再對蘇晚動手，一定要好好彌補她，重新贏回她的信任。
臥室裡，蘇晚躺在床上，後背的疼痛還在持續，可心裡的疼比身體上的疼更甚。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相信厲沉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眼淚又悄悄流了下來，浸濕了枕巾。她隻知道，自己現在很累，很想好好睡一覺，醒來之後，所有的痛苦都能消失。
蘇晚在臥室躺了沒一會兒，額頭上就冒出了冷汗，後背的疼越來越鑽心，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稍微動一下就疼得渾身發抖。她想叫厲沉舟，可嗓子裡像堵了東西，隻能發出微弱的哼哼聲。
厲沉舟在客廳坐立難安，時不時往臥室門口瞟，聽見裡麵傳來的痛苦呻吟，心一下子揪緊了。他趕緊推開門進去，看見蘇晚蜷縮在床上，臉色慘白，嘴唇都沒了血色，心裡咯噔一下：“晚晚，你怎麼樣？是不是疼得更厲害了？”
蘇晚睜開眼，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沉舟……疼……後背好疼……”
厲沉舟伸手想輕輕碰一下她的後背，剛碰到衣服，蘇晚就疼得尖叫起來：“彆碰！疼！”
他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之前打她的時候雖然用了勁，但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他不敢再耽誤，趕緊拿起外套給蘇晚披上，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蘇晚被抱起來的瞬間，疼得差點暈過去，緊緊抓著厲沉舟的衣服，指甲都掐進了他的肉裡。
“忍忍，晚晚，我們現在就去醫院，馬上就不疼了。”厲沉舟一邊安慰她，一邊快步往門口走，心裡又急又怕，後悔自己剛才下手那麼重。
到了醫院急診室，醫生讓蘇晚趴在檢查床上，解開衣服查看後背。當看到蘇晚後背上大片的淤青，還有幾處明顯的紅腫時，醫生的臉色沉了下來，伸手輕輕按了按旁邊的位置，蘇晚立刻疼得叫出了聲。
“先去拍個片子，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醫生語氣嚴肅地說，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看了厲沉舟一眼。
厲沉舟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扶著蘇晚去拍片子。等待結果的過程中，他一直坐立不安，心裡祈禱著千萬彆有事，可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片子出來後，醫生拿著片子皺著眉說：“患者後背的肋骨有骨裂的跡象，而且之前的左腿粉碎性骨折舊傷也複發了，局部有移位，這不是普通的磕碰能造成的，是不是有人打她了？”
厲沉舟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手心全是汗，不敢看醫生的眼睛，聲音也有些發顫：“沒……沒有啊，她可能是不小心摔倒了，碰到了後背和腿……”
“摔倒能摔得這麼嚴重？後背的淤青明顯是外力擊打造成的，而且位置很集中，一看就是用拳頭或者硬物打的。”醫生顯然不相信他的話，語氣更嚴肅了，“你說實話，到底是不是你打的？”
蘇晚躺在病床上，聽見醫生的話，眼淚又流了下來，嘴唇動了動，想說出真相。厲沉舟一看她要開口，心裡慌了，趕緊衝過去捂住她的嘴，眼神裡滿是哀求，小聲對她說：“晚晚，彆亂說，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
蘇晚被他捂住嘴，說不出話，隻能用力瞪著他，眼淚掉得更凶了。
醫生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有了判斷，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他沒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說：“你們先在這兒等一下，我去給你們開點止痛藥，再安排一下後續的治療。”說完，他轉身走出了診室，順手關上了門。
厲沉舟這才鬆開捂住蘇晚嘴的手，坐在床邊，聲音帶著哀求：“晚晚，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可我要是被警察知道了，我會被抓起來的，到時候誰來照顧你啊？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打你了。”
蘇晚看著他，心裡又恨又委屈，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閉上眼睛，任由眼淚往下流。
沒過多久，診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兩個穿著警服的警察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剛才的醫生。警察走到厲沉舟麵前，拿出證件亮了一下：“你好，我們是派出所的，接到醫生報警，說有人可能遭受了家庭暴力，麻煩你跟我們回所裡配合調查一下。”
厲沉舟一下子就懵了，臉色慘白，連忙擺手：“警察同誌，沒有的事，我沒有打她，她就是不小心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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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不小心摔倒的，我們調查一下就知道了。”警察語氣嚴肅地說，“而且醫生已經給我們看了片子和患者的傷情，明顯是外力擊打造成的，你還是跟我們走一趟吧。”
蘇晚躺在病床上，看著厲沉舟被警察帶走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她既覺得解氣，又有點擔心——厲沉舟要是真的被抓起來了，自己一個人該怎麼辦？
醫生走過來，給蘇晚蓋上被子，輕聲說：“你放心，我們報警也是為了保護你，避免你再受到傷害。後續的治療我們會安排好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們說。”
蘇晚點了點頭，眼淚又流了下來。她知道，醫生是為了她好，可她心裡還是很亂。她不知道，經過這件事之後，她和厲沉舟之間的關係還能不能回到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未來的日子該怎麼過。
厲沉舟被警察帶到派出所後，一開始還在狡辯，說蘇晚是不小心摔倒的。可當警察拿出醫院的診斷證明和傷情照片，還有醫生的證詞時，他再也瞞不住了，隻能低著頭承認了自己打蘇晚的事實。
警察對他進行了批評教育，還做了筆錄，告訴他家庭暴力是違法行為，如果蘇晚追究的話，他很可能會麵臨更嚴重的處罰。最後，考慮到蘇晚還在醫院需要人照顧，而且厲沉舟是初犯，態度也比較誠懇，警察讓他寫了保證書，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對蘇晚實施家庭暴力，然後就讓他回醫院了。
厲沉舟從派出所出來後，心裡又悔又怕，趕緊往醫院跑。回到醫院病房，看到蘇晚躺在床上，眼睛紅紅的，他走到床邊，聲音沙啞地說：“晚晚，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打你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蘇晚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才小聲說：“厲沉舟，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你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厲沉舟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看到蘇晚疲憊又冷漠的眼神，隻能把話咽了回去，慢慢轉過身，走出了病房。他知道，蘇晚這次是真的傷心了，想要得到她的原諒，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他隻能在病房外等著，默默守護著她，用行動來彌補自己的過錯。
蘇晚在醫院躺了快一個星期，後背的骨裂和腿上的舊傷才稍微好轉些，能勉強坐起來活動。這些天厲沉舟倒是老實，每天按時給她送飯、陪她做複健，話不多，但眼神裡總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可蘇晚心裡那道坎始終沒過去，對他總是淡淡的，很少主動說話。
這天下午，厲沉舟回家給她取換洗衣物，蘇晚躺在病床上翻來覆去，心裡憋得慌。她想起之前林淵來看厲沉舟時被砸了杯子，心裡一直覺得過意不去，加上這段時間跟厲沉舟關係緊張，她也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猶豫了半天，還是拿出手機給林淵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蘇晚的聲音有點不自然：“林淵，你現在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之前的事……謝謝你能來探望，也對不起讓你受了委屈。”
林淵那邊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嫂子，沒事，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彆往心裡去。吃飯就不用了吧，你還在住院，好好養身體要緊。”
“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出院了。”蘇晚趕緊說，“就當是我賠個不是，地方我定在天行大酒店，明天晚上六點，你要是有空就過來，沒空也沒事，彆勉強。”
林淵聽她這麼說，也不好再拒絕，隻能答應：“行，那明天我準時到，你也彆太客氣，就是吃頓飯。”
掛了電話，蘇晚心裡稍微鬆了口氣，想著總算能跟林淵說清楚，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完全沒注意到手機後台悄悄運行的監控軟件——那是之前厲沉舟怕她病情反複、出門不安全裝的，當時蘇晚沒在意，沒想到現在成了厲沉舟監視她的工具。
厲沉舟在家收拾完東西，習慣性地打開手機上的監控app，想看看蘇晚在醫院怎麼樣了，結果一打開就看到了她跟林淵的通話記錄，還有定位在天行大酒店的預約信息。他手裡的衣服“啪嗒”掉在地上，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胸口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好啊，蘇晚！我在家累死累活給你收拾東西、照顧你，你倒好，背著我勾搭彆的男人！”厲沉舟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用力戳著蘇晚和林淵的通話記錄，“天行大酒店？你還真會挑地方！我看你是早就想跟他好上了吧！”
他越想越氣，之前對蘇晚的愧疚和心疼瞬間被憤怒取代。他想起之前林淵來看他時的場景，想起蘇晚當時還幫林淵說話，現在又偷偷約林淵吃飯，心裡認定了蘇晚是跟林淵早就有貓膩，自己就是個傻子，還在這兒儘心儘力照顧她。
厲沉舟在出租屋裡踱來踱去，胸口起伏得厲害，拿起手機就想給蘇晚打電話質問她，可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又停住了——他想看看蘇晚到底想乾什麼，想看看她和林淵見麵時會說什麼、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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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厲沉舟咬著牙說，眼神裡滿是戾氣，“明天我倒要看看，你們倆到底想搞什麼名堂！”
他撿起地上的衣服，胡亂塞進包裡，也沒心思再收拾了，心裡全是蘇晚和林淵約會的場景，越想越覺得惡心，越想越生氣。他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煙霧彌漫了整個出租屋，可他一點都沒察覺，滿腦子都是明天要怎麼“抓包”蘇晚和林淵。
而醫院裡的蘇晚，完全不知道厲沉舟已經知道了她約林淵吃飯的事，更不知道厲沉舟已經怒火中燒。她洗漱完後，躺在床上，想著明天跟林淵吃飯時該說些什麼，想著等身體好徹底了，就跟厲沉舟好好談談，要是兩人實在過不下去，或許分開也是個辦法。
她翻了個身，看向窗外的夜景，心裡有點迷茫，卻沒一點要“勾搭”林淵的心思——在她眼裡，林淵隻是個值得托付的朋友，是能聽她說說心裡話的人，僅此而已。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個簡單的道歉飯局，會被厲沉舟誤解成這樣，更想不到明天等待她的，會是一場更大的風暴。
第二天早上，厲沉舟早早地就去了醫院，幫蘇晚辦理出院手續。他全程都沒怎麼說話，臉色陰沉得嚇人，蘇晚以為他是還在為之前打她的事愧疚，也沒多想，隻是安靜地跟著他走。
回到出租屋，蘇晚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去天行大酒店。臨走前，她跟厲沉舟說：“我出去跟朋友吃個飯，晚點回來。”
厲沉舟坐在沙發上，頭也沒抬，聲音冷冰冰的：“跟哪個朋友啊？是林淵吧？”
蘇晚愣了一下，心裡有點慌，不知道厲沉舟是怎麼知道的，隻能點了點頭：“嗯，之前他來看你，被你誤會了，我想請他吃個飯，跟他道個歉。”
“道歉？”厲沉舟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怒火，“蘇晚，你把我當傻子是吧？道歉需要去天行大酒店？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就等著找機會跟他見麵呢！”
蘇晚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趕緊解釋：“不是的沉舟，你彆誤會，我就是想跟他說清楚，沒有彆的意思……”
“沒有彆的意思？”厲沉舟冷笑一聲，站起來走到蘇晚麵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讓蘇晚疼得皺起眉頭，“我看你就是想背著我跟他鬼混！蘇晚，我告訴你，你想都彆想！今天你哪兒都彆想去！”
“你放開我！”蘇晚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心裡又氣又委屈，“我跟林淵就是普通朋友，你為什麼總是這麼不信任我？你總是這樣，一有事就發脾氣，就動手，你跟我爸有什麼區彆！”
“我跟你爸一樣？”厲沉舟被她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手上的力氣更大了，“我對你這麼好，你卻背著我勾搭彆的男人，你還有臉說我跟你爸一樣？蘇晚，你真是不知好歹！”
蘇晚被他抓得胳膊生疼，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可她還是倔強地看著厲沉舟：“我沒有勾搭他，我就是想跟他道個歉！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為什麼非要這麼逼我！”
厲沉舟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裡的火氣稍微降了一點，可一想到她要跟林淵單獨吃飯，心裡的醋意和憤怒又湧了上來：“跟你一起去？我才不看你們倆那惡心的樣子！今天你哪兒都不準去，就在家待著！”
說完，他把蘇晚推到沙發上，轉身去把門鎖上，還把鑰匙揣進了自己口袋裡。蘇晚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滿是絕望——她以為厲沉舟經過上次的事會改，可沒想到他還是這麼衝動，這麼不信任她。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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