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館出來，蘇晚走在路邊，手裡還攥著給媽媽準備的康乃馨——本來是打算談完跟厲沉舟一起去墓地的，現在事兒說開了，心裡那塊堵著的石頭也落了地，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厲沉舟跟在她旁邊，看她嘴角一直帶著笑，忍不住問：“這會兒心情好多了？剛才在咖啡館，我還怕你忍不住哭呢。”
蘇晚轉過頭，陽光灑在她臉上，笑眼彎彎的，隻是那笑裡藏著點說不清的澀：“哭啥啊，該說的都說開了，再哭就矯情了。再說了，我媽要是看著我總哭，肯定也不開心。”
她頓了頓，伸手摸了摸懷裡的康乃馨，花瓣軟乎乎的，像極了小時候媽給她紮頭發時用的綢帶。然後她突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卻帶著股讓人心裡一揪的勁兒：“其實這是我第一次……親媽去世。”
厲沉舟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轉頭看著她，眼神裡滿是驚訝——他一直以為蘇晚就隻有這一個媽媽，從沒聽過她說起彆的。
蘇晚也停下腳步，靠在路邊的梧桐樹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晃得人眼睛有點花。她笑著繼續說：“你肯定沒聽過吧？我小時候其實是跟著外婆過的，後來外婆走了，我才被現在這個媽收養的。她對我特彆好，比親媽還親，給我買新衣服，帶我去遊樂園，我生病的時候她整夜整夜守著我……”
說到這兒，她的聲音有點發顫，卻還是沒哭，隻是抬手擦了擦眼角：“以前我總跟彆人說，她就是我親媽，我也早就把她當成親媽了。可現在她走了，我才敢承認，原來‘親媽去世’這種事兒，我是第一次經曆，連怎麼難過都有點手足無措。”
厲沉舟走過去，輕輕把她攬進懷裡，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特彆柔：“我知道，我都知道。她雖然不是你生物學上的親媽，可在你心裡，她就是最親的人。這種失去的疼，跟親媽走了沒兩樣。”
“嗯。”蘇晚靠在他懷裡，點了點頭，鼻子有點酸，“以前我總怕彆人知道我是被收養的，怕彆人說我沒媽疼。是她告訴我，不管彆人怎麼說，她都會一直疼我，讓我不用怕。現在她走了，我有時候還會下意識想找她，想跟她說‘媽，我今天遇到個事兒’，可轉身才想起，再也沒人應我了。”
厲沉舟沒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點。他知道，蘇晚嘴裡說著“第一次親媽去世”，其實是在說，她第一次失去那個全心全意疼她、給她安全感的人。這種疼，不是一句“彆難過”就能撫平的。
過了好一會兒，蘇晚從他懷裡抬起頭，擦了擦臉，又笑了起來，隻是這次的笑裡多了點釋然：“不過現在好了，蘇柔也知道錯了，我也跟媽‘說清楚’了。以後我會好好的，把公司打理好，把日子過好，不讓媽在天上擔心。”
厲沉舟看著她的眼睛，裡麵亮晶晶的，有光在閃。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說：“對，咱們都好好的。以後想媽了，咱們就來看看她，跟她說說話，把咱們的事兒都告訴她。她肯定會在天上看著咱們，為咱們開心的。”
蘇晚點點頭，拉起厲沉舟的手：“走，咱們去墓地，把這花給媽插上。我還得跟她說，她給蘇柔留的錢，蘇柔會好好用的，以後蘇柔也會好好做人，不讓她失望。”
兩個人手牽著手，慢慢往墓地的方向走。陽光正好，風也溫柔，路邊的野花隨風晃著，像在點頭應和。蘇晚心裡想著，雖然這是她第一次經曆“親媽去世”的疼，但幸好，她身邊有厲沉舟，有能陪著她、幫她扛過去的人。
到了墓地，蘇晚蹲在媽媽的墓碑前，把康乃馨輕輕放在上麵，又伸手摸了摸墓碑上媽媽的照片——照片裡的媽媽笑得很溫柔，跟她記憶裡的樣子一模一樣。
“媽，我來看你了。”蘇晚的聲音輕輕的，“我跟蘇柔談過了，她知道錯了，以後會好好過日子的。你給她留的錢，她會好好用的，你放心吧。”
她頓了頓，又笑了：“對了媽，我現在過得很好，厲沉舟對我特彆好，公司也發展得不錯。你不用再擔心我了，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顧好蘇柔，把日子過成你希望的樣子。”
厲沉舟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跟媽媽說話的樣子，心裡暖暖的。他知道，蘇晚正在慢慢走出失去媽媽的痛苦，而他會一直陪著她，陪她走過以後的每一段路。
離開墓地的時候，蘇晚回頭看了一眼媽媽的墓碑，陽光灑在上麵，顯得格外溫暖。她拉著厲沉舟的手，笑著說：“走吧，咱們回家。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你上次做的那個，特彆好吃。”
厲沉舟笑著點頭：“行，回家就給你做。保證讓你吃個夠。”
兩個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緊緊地靠在一起。蘇晚知道，雖然媽媽走了，但愛一直都在，而厲沉舟，會帶著這份愛，陪她一直走下去，把以後的日子過得熱氣騰騰的。
從墓地往回走，剛拐過街角，就看見蘇柔蹲在路邊哭，旁邊還站著個陌生男人，正指著蘇柔的鼻子罵：“你媽都死了，還拿什麼錢還我？當初不是說你媽有存款嗎？現在錢呢？拿不出來就彆他媽裝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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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一看這架勢，剛放鬆的心情瞬間揪緊，剛要上前，厲沉舟已經先一步衝了過去，一把推開那男人：“你他媽跟誰倆呢？嘴巴放乾淨點！”
那男人被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也火了，指著厲沉舟罵：“你誰啊？跟你有關係嗎？我跟她要錢，輪得到你多管閒事？”
“她是我女朋友的妹妹，你說跟我有沒有關係？”厲沉舟的火氣“噌”就上來了，聲音也拔高了幾度，“你他媽眼瞎啊？沒看見你把人罵哭了？還敢提她媽？我看你是活膩了！”
蘇柔嚇得趕緊拉厲沉舟的衣角：“沉舟哥，彆跟他吵了，是我欠他錢……”
“欠你錢怎麼了？欠你錢就能這麼罵？”厲沉舟沒理蘇柔，眼睛瞪著那男人，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我告訴你，錢我們能還，但你剛才罵的那些話，必須給她道歉！不然今天這事兒沒完！”
那男人也不是善茬，梗著脖子喊：“我憑什麼道歉？她欠我錢不還，我罵兩句怎麼了？有本事你替她還啊！”
“不就是錢嗎？多少？”厲沉舟掏出手機，點開轉賬頁麵，“說個數，我現在就轉給你！但你記住，錢還清了，你要是再敢找她麻煩，再敢說一句難聽的，我打斷你的腿！”
蘇柔小聲說：“就……就五千塊……”
厲沉舟直接輸了五千塊，把手機懟到那男人麵前：“看見沒？現在就轉！轉完趕緊給我滾，彆在這兒礙眼！”
那男人看到轉賬頁麵，氣焰瞬間矮了半截，嘟囔著：“早這樣不就完了……”他接過錢，磨蹭了半天，才對著蘇柔含糊地說了句“對不起”，然後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男人走遠，厲沉舟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蘇柔，語氣還是有點衝：“你是不是傻？他這麼罵你你不知道反駁？還自己在這兒哭？欠他錢不會跟我和你姐說？非要自己扛著，讓人這麼欺負？”
蘇柔低著頭，眼淚還在掉：“我……我不想麻煩你們，我以為我自己能解決……”
“你自己能解決個屁！”厲沉舟忍不住爆了粗口，又覺得自己語氣太重，緩了緩說，“以後有事彆自己憋著，不管是錢的事兒還是彆的事兒，跟我和你姐說，我們又不是不幫你。你媽要是知道你讓人這麼欺負，得多心疼？”
蘇晚走過來，拍了拍厲沉舟的肩膀，示意他彆生氣，然後蹲下來對蘇柔說：“以後彆跟這種人打交道了，缺錢就跟我說，彆再借這種高利貸似的錢了。”
厲沉舟餘氣未消，還在旁邊念叨：“真是氣死我了，剛才那孫子罵的是人話嗎？還提你媽，我當時真想揍他一頓！要不是看在你姐的麵子上，我今天非讓他吃點苦頭不可！”
蘇晚拉著厲沉舟的手：“行了，彆氣了，人都走了，錢也還了，沒事了。”
厲沉舟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火氣，看向蘇柔：“以後記住了，有事找我們，彆自己硬扛。你姐就你這麼一個妹妹，我也把你當妹妹看，不會不管你的。”
蘇柔點點頭，擦了擦眼淚：“謝謝沉舟哥，謝謝姐……”
“謝什麼，都是一家人。”厲沉舟揉了揉蘇柔的頭發，又看向蘇晚，語氣軟了下來，“剛才是不是嚇著你了？我剛才有點急了，沒控製住脾氣……”
蘇晚笑了笑：“沒有，我知道你是為了蘇柔。不過以後彆這麼衝動了，萬一真打起來，反而麻煩。”
“我這不是看他罵得太過分了嘛。”厲沉舟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主要是他提到阿姨，我就忍不住了，阿姨那麼好的人，怎麼能讓他這麼糟踐？”
蘇晚心裡一暖，拉著厲沉舟的手：“走吧，回家了，你不是還要給我做紅燒肉嗎？”
“對，紅燒肉！”厲沉舟瞬間忘了剛才的氣，笑著說，“咱們趕緊回去，我現在就給你做，保證比上次還好吃！”
三個人往家走，蘇柔跟在後麵，看著前麵手牽手的兩人，心裡滿是感激。她知道，以後再也不用自己一個人扛著所有事了，她有姐姐，有沉舟哥，他們會一直陪著她，保護她。
蘇柔是第二天早上不見的。
蘇晚起床時沒看到人，還以為她是早起去買早餐了，直到看到餐桌上壓著的紙條——“姐，對不起，我還是覺得沒臉待在你身邊，你彆找我，我會自己好好過日子”，才慌了神。
她攥著紙條的手都在抖，趕緊給蘇柔打電話，可電話響了兩聲就提示“已關機”；發微信也沒人回，朋友圈更是停留在昨天晚上。蘇晚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第一時間給厲沉舟打了電話。
厲沉舟剛到公司樓下，一聽蘇柔失蹤了，立馬掉頭往回趕：“你彆慌，先在家等著，我現在就回去，咱們一起想辦法！”
半小時後，厲沉舟衝進家門，看到蘇晚坐在沙發上盯著紙條發呆，臉色白得嚇人。他走過去蹲在她麵前，拿過紙條看了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這丫頭，怎麼說走就走？肯定是昨天那事兒讓她心裡有負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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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啊？她一個小姑娘，身上沒多少錢，手機還關機了，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蘇晚抓著厲沉舟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你彆擔心，我現在就聯係林淵和陸澤，咱們分頭找。”厲沉舟掏出手機，先給林淵打了電話，語氣急得不行，“林淵，蘇柔不見了，留了張紙條說要走，你趕緊幫忙找找，她可能會去以前常去的地方，比如之前住的出租屋、常去的咖啡館，有消息立馬跟我聯係！”
掛了林淵的電話，他又給陸澤打：“陸澤，緊急事！蘇柔失蹤了，你現在彆去公司了，發動你那邊的朋友幫忙找找，重點看看車站、火車站這些地方，她要是想走，肯定會去這些地方！”
安排完這倆人，厲沉舟又給之前幫他查過事的朋友打電話，托人查蘇柔的身份證使用記錄——有沒有買過車票、住過酒店，隻要有一點線索都彆放過。
忙完這一切，他才回頭看蘇晚：“我跟林淵、陸澤分頭找，我負責你們以前住的老城區和蘇柔之前工作的地方；林淵去她常去的幾個落腳點；陸澤去車站和交通樞紐，再托人查身份證信息。你在家等著，萬一蘇柔回來，或者有消息，我們第一時間跟你說。”
蘇晚看著他，眼眶紅紅的：“我也想跟你們一起找，我在家待不住。”
“不行，你在家等著更有用。”厲沉舟按住她的肩膀，語氣很堅定，“萬一蘇柔聯係你，或者有人給你報信，你不在家就錯過了。而且我們三個人分頭找已經夠了，你跟著反而會分心，聽話，在家等我們消息。”
蘇晚還想再說什麼，厲沉舟已經拿起外套：“我先走了，有消息立馬給你打電話。”說完就急匆匆地出了門，關門聲“砰”的一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顯得格外響。
家裡瞬間就剩蘇晚一個人。
她走到窗邊，看著厲沉舟的車飛快地駛離小區，心裡空落落的。以前不管遇到什麼事，厲沉舟都會陪著她，可這次為了找蘇柔，他連多待一會兒都不行。她又想起林淵和陸澤，他們也在為了蘇柔四處奔波，整個城市那麼大，他們三個男人像瘋了一樣找，而她隻能待在家裡，什麼都做不了。
桌子上的紙條還在，蘇晚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沒臉待在你身邊”這幾個字刺得她眼睛疼。她是不是昨天對蘇柔太凶了？是不是不該讓她覺得自己是負擔？如果昨天多安慰她幾句，是不是她就不會走了？
越想越自責，蘇晚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突然覺得特彆孤單。以前媽媽在的時候，家裡總是熱熱鬨鬨的；後來厲沉舟來了，每天都有人跟她說話、陪她吃飯；就算蘇柔在，也能偶爾跟她聊聊天。可現在，屋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想找個人說說話，可翻來翻去，除了厲沉舟、林淵、陸澤，好像也沒彆的能隨時打擾的朋友。溫然去外地出差了，昨天還跟她視頻說要下周才回來；公司的員工都在上班，總不能因為自家的事打擾人家。
蘇晚放下手機，走到廚房，看到昨天厲沉舟買的菜還放在冰箱裡——有她愛吃的紅燒肉的食材，還有蘇柔喜歡的西紅柿。可現在，沒人做，也沒人吃了。
她靠在廚房門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不是因為蘇柔失蹤的擔心，而是因為這種被拋棄的感覺——三個男人都去為了蘇柔奔波，把她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家裡，像個多餘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響了，蘇晚以為是厲沉舟他們有消息了，趕緊跑過去接，結果是快遞員的電話，問她在家沒，有個包裹要送。
掛了電話，蘇晚坐在門口等快遞，心裡更不是滋味。原來隻有快遞員會主動聯係她，而那三個去找蘇柔的人，連一個報平安的電話都沒給她打。
快遞送過來是個小盒子，蘇晚拆開一看，是之前她給媽媽訂的紀念相冊，裡麵放滿了媽媽的照片，還有她和媽媽、蘇柔的合影。她翻著相冊，看著照片裡媽媽的笑容，眼淚掉得更凶了——要是媽媽還在，肯定不會讓蘇柔走，也不會讓她一個人待在家裡孤零零的。
就在這時，手機終於響了，是厲沉舟的電話。蘇晚趕緊接起，聲音帶著哭腔：“是不是找到蘇柔了？”
“還沒，”厲沉舟的聲音很疲憊，“我去了她之前住的出租屋，房東說她昨天沒回來過；又去了她以前工作的地方，同事說沒見過她。林淵那邊也沒消息，陸澤去了火車站和汽車站，查了監控，沒看到她的身影。不過我托人查了她的身份證，暫時沒查到購買車票或者住宿的記錄，應該還在城裡。”
“那怎麼辦啊？”蘇晚的聲音更委屈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啊？家裡就我一個人，我害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厲沉舟的聲音軟了下來：“對不起啊晚晚，我知道你一個人在家害怕，可現在找蘇柔要緊，她一個小姑娘在外麵太危險了。你再忍忍，等我們有消息了，我立馬回去陪你，好不好？你要是實在害怕，就打開電視，或者跟溫然視頻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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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蘇晚吸了吸鼻子，“你們也注意安全，彆太著急了。”
“知道了，有消息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掛了電話，蘇晚看著黑屏的手機，心裡更孤單了。
她走到客廳，打開電視，可裡麵演的什麼根本看不進去。眼睛盯著屏幕，腦子裡卻全是蘇柔的樣子，擔心她會不會餓肚子，會不會遇到壞人，會不會想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