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個小時,天慢慢黑了下來。蘇晚沒開燈,就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心裡盼著厲沉舟他們能早點回來,哪怕是沒找到蘇柔,至少能有人陪她說說話。
可直到晚上十點,也沒等來一個電話。
蘇晚起身去廚房倒了杯冷水,喝下去才稍微清醒了點。她想,也許是自己太矯情了,蘇柔是厲沉舟的“小姨子”,是林淵和陸澤看著長大的妹妹,他們擔心她是應該的,自己不該因為這點事就覺得被拋棄。
可道理都懂,心裡的委屈卻怎麼也壓不住。她坐在黑暗裡,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第一次覺得,原來家太大了,沒人的時候,會這麼冷。
就在這時,門鎖突然響了——是鑰匙開門的聲音。蘇晚猛地站起來,心裡又驚又喜,以為是厲沉舟他們回來了。
門開了,進來的卻是溫然,手裡還拎著行李箱:“晚晚,我提前回來了!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結果一進門怎麼黑燈瞎火的……”
溫然打開燈,看到蘇晚紅著眼圈站在那裡,嚇了一跳:“怎麼了?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看到溫然,蘇晚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住她,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然然,蘇柔不見了,厲沉舟、林淵、陸澤都去找她了,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裡,我好害怕……”
溫然拍著她的背,一邊安慰一邊問:“彆急彆急,慢慢說,蘇柔怎麼會不見的?他們去找多久了?”
蘇晚哽咽著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溫然聽了,心疼地說:“你這傻丫頭,怎麼不跟我說啊?他們三個大男人去找人,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裡,也太不應該了!彆怕,我回來了,我陪著你,咱們一起等他們消息,要是一直沒消息,明天我也跟你們一起找!”
有溫然在身邊,蘇晚心裡稍微踏實了點。她拉著溫然坐在沙發上,兩個人一起等消息,電視開著,卻沒人看,眼睛都盯著手機,盼著能有個電話或者微信進來。
直到半夜十二點,厲沉舟的電話終於打來了。
蘇晚趕緊接起,聲音還有點啞:“怎麼樣?找到蘇柔了嗎?”
“找到了!”厲沉舟的聲音帶著點興奮,“她在以前跟阿姨常去的那個公園長椅上坐著呢,身上沒錢,手機也沒電了,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正抱著阿姨的舊圍巾哭呢!現在我們準備帶她回家,你在家等著,我們馬上就到!”
聽到“找到了”三個字,蘇晚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是開心的:“找到了就好,你們路上小心點,我在家等你們。”
掛了電話,蘇晚跟溫然對視一眼,兩個人都笑了。溫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我說會找到的吧?彆擔心了,一會兒人就回來了。”
蘇晚點點頭,起身去廚房燒熱水,又拿了幾個杯子放在桌上——他們找了一天,肯定又累又渴。
大概半小時後,門鎖響了。蘇晚跑過去開門,就看到厲沉舟扶著蘇柔走在前麵,林淵和陸澤跟在後麵,幾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尤其是蘇柔,眼睛腫得像核桃,頭發也亂糟糟的。
“姐……”蘇柔看到蘇晚,聲音帶著哭腔,愧疚地低下頭。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蘇晚走過去,拉著蘇柔的手,沒怪她,隻是心疼,“餓不餓?我去給你們煮點麵條。”
“不用了,我們在路上吃了點。”厲沉舟走過來,看到溫然也在,愣了一下,“溫然?你怎麼回來了?”
“我再不回來,你家蘇晚就要被你拋棄在家裡哭了!”溫然瞪了他一眼,“你們三個大男人去找人,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裡,也不想想她有多擔心,有多害怕!”
厲沉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光顧著找蘇柔,忘了蘇晚一個人在家會害怕,心裡頓時湧上一股愧疚。他走到蘇晚麵前,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對不起晚晚,是我不好,沒顧上你,讓你受委屈了。”
林淵和陸澤也走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抱歉啊蘇晚,我們也是太著急找蘇柔了,沒考慮到你。”
蘇晚靠在厲沉舟懷裡,搖了搖頭:“沒事,我知道你們是擔心蘇柔。現在人找到了,就好了。”
雖然心裡還有點委屈,但看到蘇柔平安回來,看到厲沉舟他們疲憊卻帶著安心的樣子,那些委屈也慢慢散了。她知道,他們不是故意拋棄她,隻是太擔心蘇柔了。
蘇柔看著眼前的幾個人,心裡滿是感激和愧疚:“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讓你們擔心了,還讓姐受委屈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我會好好待在姐身邊,跟她一起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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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錯了就好。”厲沉舟摸了摸蘇柔的頭,“以後有什麼事彆憋著,跟我們說,我們都是一家人,不會不管你的。”
那天晚上,溫然留下來陪蘇晚,蘇柔因為太累,早早回房睡了。厲沉舟、林淵、陸澤在客廳聊了會兒,商量著以後要多看著蘇柔,彆再讓她有機會亂跑。
蘇晚靠在厲沉舟身邊,聽著他們說話,心裡暖暖的。雖然白天被孤零零地留在家裡很委屈,但現在看到大家都在,蘇柔也平安回來,她覺得一切都值了。
她知道,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他們都會一起麵對,不會再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了。
客廳裡剛安靜沒兩分鐘,溫然本來坐在沙發另一頭喝水,目光掃過厲沉舟的臉時,突然“噗”地一聲把水噴了出來,接著毫無征兆地笑了——不是平時那種捂著嘴的輕笑,是彎著腰、拍著大腿的狂笑,笑聲又尖又碎,還帶著點說不出的魔性,聽得人心裡發毛。
厲沉舟正跟林淵說蘇柔以後的事,被這笑聲打斷,皺著眉轉頭看她:“溫然?你咋了?抽風了?”
林淵和陸澤也懵了,齊刷刷盯著溫然——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手指著厲沉舟的臉,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你、你那臉……哈哈哈哈……太、太好笑了!”
蘇晚也納悶,湊過去看厲沉舟的臉,這才發現他右邊臉頰上沾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像是泥土,還蹭了道淺褐色的印子,估計是白天找蘇柔時在公園長椅邊蹭到的,他自己沒注意。
厲沉舟被笑得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把臉,摸到一手灰,瞬間瞪圓了眼:“我靠!合著你笑我一臉灰?”
“不是!哈哈哈哈……不是光灰!”溫然笑得直揉肚子,好不容易喘勻點氣,“你那灰蹭的位置……正好在顴骨上,還帶道印子,像、像小時候玩泥巴被糊了臉的傻子!哈哈哈哈……尤其你剛才皺著眉裝嚴肅,跟那灰一配,簡直了!魔性得要死!”
她越說笑得越瘋,連帶著蘇晚都忍不住勾了嘴角——厲沉舟平時總收拾得乾乾淨淨,這會兒臉上掛著灰,還一臉嚴肅的樣子,確實有點滑稽。
厲沉舟又氣又笑,伸手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結果越抹越花,左邊臉也沾了點灰,活像個剛從泥地裡爬出來的糙漢。“笑!接著笑!”他故意板起臉,可嘴角控製不住往上翹,“老子白天跑斷腿找蘇柔,臉蹭灰了都沒顧上擦,合著就成你笑柄了?”
“不是笑柄!是真的好笑!”溫然終於止住笑,掏出手機對著厲沉舟拍了張照,舉給他看,“你自己看!這表情、這灰,要是發朋友圈,絕對能笑倒一片!”
厲沉舟湊過去一看,照片裡自己皺著眉,臉上灰一塊白一塊,確實傻得離譜,忍不住也笑了:“滾蛋!敢發出去,我把你手機扔樓下去!”
“不發不發!”溫然趕緊把手機收起來,還在忍不住抿嘴笑,“主要是你平時太人模狗樣了,突然這麼接地氣,反差太大,忍不住就笑場了。再說了,剛才你那嚴肅勁兒,跟臉上的灰一對比,真的魔性,我控製不住!”
陸澤也跟著笑:“確實有點反差,剛才光顧著說蘇柔的事,沒注意,現在一看,是挺逗的。”
林淵也點頭:“下次找人事兒,記得先擦擦臉,免得再被溫然笑成這樣。”
厲沉舟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轉頭衝蘇晚伸手:“紙巾!趕緊給我擦擦,再被她笑下去,我臉都要丟儘了。”
蘇晚憋著笑,遞過紙巾,幫他一點點擦臉上的灰——灰蹭得有點牢,她擦得輕,指尖偶爾碰到他的臉,厲沉舟瞬間就不炸毛了,乖乖坐著不動,連剛才的氣都消了。
溫然看著他倆這模樣,又想起剛才厲沉舟臉上掛灰的傻樣,剛壓下去的笑又冒了頭,不過這次沒笑得那麼瘋,就捂著嘴小聲笑:“行了行了,不笑你了。主要是今天太緊張了,從早上知道蘇柔不見,到現在人找回來,神經一直繃著,剛才看到你那臉,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厲沉舟擦乾淨臉,白了她一眼:“合著我還成你解壓工具了?”
“差不多!”溫然笑著點頭,“不過說真的,剛才笑完,心裡舒服多了——白天擔心蘇柔,又看蘇晚一個人在家委屈,我這心也揪著,現在人齊了,又看你出糗,一下子就放鬆了。”
蘇晚也笑了,拉了拉厲沉舟的胳膊:“行了,彆跟她計較了,她也是憋壞了。”
厲沉舟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客廳裡的氣氛又熱絡起來,剛才因為蘇柔失蹤的緊張和壓抑,全被溫然這陣魔性的笑衝散了——雖然笑得突然、笑得瘋癲,可沒人覺得煩,反而覺得心裡鬆快了不少。
溫然喝了口水壓了壓笑,看著厲沉舟:“行吧,不笑你了。不過下次出門找人事兒,記得照照鏡子,彆再頂著一臉灰就跑,不然下次我還笑,笑得比這次更瘋!”
厲沉舟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趕緊閉嘴吧,再笑我真把你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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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可他眼裡沒一點火氣——剛才溫然那陣魔性的笑,雖然傻,卻讓這屋子徹底沒了之前的沉悶,連空氣都好像輕快了不少。
溫然剛收斂住笑,還在抿著嘴回味剛才的畫麵,沒成想厲沉舟突然炸了,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又粗又衝:“你他媽再笑一個試試?老子把你媽的逼毛一根一根拔下來,做成琴弦!”
這話一出口,客廳裡瞬間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溫然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剛才的輕鬆勁兒全沒了,臉色瞬間沉下來,騰地站起來:“厲沉舟你他媽會不會說話?嘴巴這麼臭?”
蘇晚也懵了,趕緊拉著厲沉舟的胳膊:“你瘋了?怎麼說這麼難聽的話!趕緊給溫然道歉!”
厲沉舟本來就是被笑急了口不擇言,這會兒冷靜下來也知道自己話說重了,可拉不下臉,梗著脖子還想強:“是她先沒完沒了笑我的……”
“我笑你兩句怎麼了?你至於說這麼惡心的話?”溫然氣得手都在抖,“我今天特意提前回來陪蘇晚,還幫著擔心蘇柔,結果你就這麼跟我說話?你他媽還是個男人嗎?”
陸澤趕緊上前拉溫然:“彆氣彆氣,厲沉舟他就是嘴欠,沒經過腦子,不是故意的。”
林淵也幫腔:“對,他就是急糊塗了,剛才找蘇柔跑了一天,腦子估計還沒轉過來,你彆跟他一般見識。”
厲沉舟看著溫然氣得通紅的臉,又看看蘇晚瞪著他的眼神,終於鬆了口,聲音低了下去:“剛才……是我說話太過分了,對不起。”
“對不起就完了?”溫然還在氣頭上,“你那話多惡心你自己不知道?我媽招你惹你了?你憑什麼這麼說她?”
蘇晚也跟著說:“厲沉舟,你必須好好跟溫然道歉,這話太傷人了,尤其是牽扯到長輩,根本不能亂說!”
厲沉舟深吸一口氣,走到溫然麵前,態度誠懇了不少:“我真的知道錯了,剛才就是一時上頭,口無遮攔,沒想著要冒犯阿姨,更沒想著要惡心你。你要是還氣不過,罵我兩句、打我兩下都行,彆跟我置氣,也彆影響咱們之間的朋友情分。”
溫然看著他認錯的樣子,又想想平時厲沉舟雖然有時候衝動,但對蘇晚是真的好,對他們這些朋友也還算仗義,心裡的火氣慢慢壓下去了些,隻是語氣還是有點冷:“我不是跟你置氣,是你那話太沒底線了。長輩是底線,以後再敢說這種話,咱們朋友都沒得做。”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絕對不說了。”厲沉舟趕緊點頭,“以後你想笑就笑,隻要彆太過分,我都不跟你計較,行了吧?”
陸澤和林淵見兩人緩和下來,都鬆了口氣。蘇晚也拉著溫然坐下,遞過一杯水:“彆氣了,他就是個莽夫,腦子一熱就什麼都敢說,你彆往心裡去。”
溫然喝了口水,瞪了厲沉舟一眼:“要不是看在蘇晚的麵子上,我今天絕對跟你沒完。”
厲沉舟沒敢反駁,隻是嘿嘿笑了兩聲,趕緊轉移話題:“對了,蘇柔呢?剛才回來就回房了,這會兒應該醒了吧?我去看看她,順便跟她說說以後彆再亂跑了。”說著就溜進了蘇柔的房間,生怕溫然再揪著剛才的話不放。
客廳裡的氣氛慢慢恢複了正常,隻是沒人再提剛才的笑話,溫然也沒再笑厲沉舟,隻是偶爾跟蘇晚說兩句話。陸澤和林淵坐了一會兒,見沒什麼事,也起身告辭了,臨走前還特意叮囑厲沉舟以後說話注意點,彆再口無遮攔。
等屋裡隻剩蘇晚和溫然的時候,溫然才歎了口氣:“其實我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就是那話太刺耳了,一時沒忍住。”
“我知道,換誰聽了都得生氣。”蘇晚拍了拍她的手,“他就是這個脾氣,衝動起來沒腦子,以後我會多管著他,不讓他再亂說話。”
溫然點點頭:“行了,不說他了,跟這種莽夫置氣犯不著。對了,蘇柔怎麼樣了?剛才回來看著挺憔悴的。”
“估計是嚇壞了,也累壞了,讓她多休息休息吧。”蘇晚說著,起身去廚房,“我給你煮點熱牛奶,喝了早點休息,今天也折騰一天了。”
溫然看著蘇晚的背影,心裡的氣徹底消了——雖然剛才鬨了這麼一出,但大家都是為了彼此好,這點小插曲,也影響不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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