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蘇晚突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他，“你集團的人是不是該聯係你了？老周都找到這兒了，他們肯定也知道你記起來了，說不定明天就會來接你回公司。”
厲沉舟愣了一下，手裡的麵包頓了頓。回公司？重新當“厲總”？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可他心裡卻有點舍不得現在的日子——舍不得蘇晚做的生魚片，舍不得蘇柔的笑聲，甚至舍不得剛才在陽台做俯臥撐時，那種簡單又踏實的感覺。
“嗯，應該會吧，”他定了定神，笑著說，“不過回去之前，我得先跟你學做這個麵包，以後忙的時候，也能自己烤來吃。”
蘇晚眼睛亮了亮，點頭答應：“好啊，等你不忙了，我教你。不過你可彆像做俯臥撐似的，烤到一半就累得趴下。”
厲沉舟笑了，沒說話，隻是拿起手裡的牛角包，又咬了一口——原來找回記憶，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他知道了，不管自己是“厲總”還是“農民工”，身邊都有值得珍惜的人，有值得回味的味道。而這個裝滿麵包的箱子，就像一份溫暖的證明，證明那些混亂的過去已經過去，未來都是踏實的好日子。
厲沉舟剛咬下一口軟歐包，聽到蘇晚的話，動作頓了頓，嘴角還沾著點巧克力醬：“去金店？買東西嗎？”他下意識想接著說“我陪你們一起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現在他身份不一樣了，要是以“厲總”的身份跟著去，反而會破壞蘇晚和閨蜜逛街的輕鬆勁兒，倒不如讓她們自己逛得自在。
蘇晚已經起身去換鞋，聞言回頭笑了笑：“也不算買，溫然說她最近想給媽媽挑個金鐲子當生日禮物，拉我去幫她參謀參謀。你在家自己待著，要是餓了就吃箱子裡的麵包，或者冰箱裡有牛奶，熱一熱就能喝。”
她彎腰拎起沙發上的小背包，又摸了摸蘇柔的頭：“柔柔，你跟厲沉舟哥哥在家乖乖的，姐姐很快就回來，給你帶糖葫蘆好不好？”
蘇柔抱著毛絨貓玩偶，用力點頭：“好！姐你快去吧，我會看好厲沉舟哥哥的！”
厲沉舟看著蘇晚穿好鞋，順手拿起門口的太陽帽戴上，發梢從帽簷下露出來，隨著動作輕輕晃著，心裡莫名覺得有點空落落的。他笑了笑，揮了揮手：“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要是挑不準款式，隨時給我發消息，我……以前陪客戶挑過珠寶，多少懂點。”
這話倒是真的，記憶碎片裡隱約有他陪女客戶逛珠寶店的畫麵，隻是具體挑了什麼早就忘了，隻能硬著頭皮裝懂。
蘇晚眼睛彎了彎，沒戳破他的小逞強：“行，那我們走啦。”說完就拉開門，外麵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晚晚，你怎麼這麼慢呀，再不去金店就要關門啦！”
“來啦來啦！”蘇晚應了一聲，回頭衝厲沉舟和蘇柔擺了擺手，就關上門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蘇柔啃麵包的“哢嚓”聲和冰箱運行的輕微聲響。厲沉舟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沒吃完的軟歐包，卻沒了剛才的胃口。他轉頭看向門口，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少了蘇晚的笑聲，少了她遞水果時的溫度，連空氣都好像變冷清了。
“厲沉舟哥哥，你怎麼不吃了？”蘇柔湊過來，嘴裡塞得鼓鼓的，“這個巧克力麵包超好吃，你再吃一個嘛。”
厲沉舟回過神，揉了揉她的頭，把麵包遞到她嘴邊：“給你吃，哥哥不餓。你乖乖坐著看電視，哥哥去給你倒杯牛奶。”
他起身走向廚房，打開冰箱，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牛奶、雞蛋和新鮮的蔬菜，還有他昨天沒吃完的半盒草莓。看著這些充滿生活氣息的東西，他心裡的空落感才淡了點——這就是蘇晚的家，簡單、溫暖，和他記憶裡那個冷冰冰的大彆墅完全不一樣。
倒好牛奶遞給蘇柔，厲沉舟又坐回沙發，拿起剛才蘇晚放茶幾上的平板，點開了關於自己的新聞。屏幕上的“厲總”西裝革履、眼神銳利，和現在穿著休閒t恤、手裡還沾著麵包屑的自己，像兩個世界的人。他試著回想公司的事，腦子裡還是一片模糊，隻能隱約記起幾個高管的名字，還有幾個正在推進的項目。
“算了，不想了。”厲沉舟關掉平板，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反正蘇晚很快就回來了，等她回來，說不定能再跟他說說以前的事，或者……就像剛才那樣，一起吃麵包、聊聊天，也挺好。
他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助理發了條消息：“明天不用來接我，我自己去公司。”他不想讓蘇晚看到自己前呼後擁的樣子，至少現在不想——他還想多當一會兒“普通人厲沉舟”，多待在這個有蘇晚、有蘇柔、有麵包香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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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暗下去，客廳裡又恢複了安靜。厲沉舟看著蘇柔抱著玩偶、啃著麵包看電視的樣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等蘇晚回來，問問她溫然挑了什麼樣的金鐲子，再跟她說說自己剛才想起來的、關於珠寶的“小知識”，說不定還能逗她笑。
至於公司的事、“厲總”的身份，都先放一放。現在最重要的，是等蘇晚回來，聽她講逛街的趣事，看她手裡拎著的糖葫蘆，聞她身上帶著的、金店裡淡淡的珠寶香氣。
厲沉舟正盯著手機屏幕，琢磨著明天去公司該先找哪個高管了解情況，蘇柔突然湊到他身邊，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牛角包，眼神裡滿是好奇：“厲沉舟哥哥，你不會連公司怎麼開都忘了吧？”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蘇柔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怎麼會？哥哥隻是……暫時記不太清公司裡的人了，不是忘了怎麼開公司。”其實他心裡也沒底，連項目進度都模糊，更彆說公司具體的運營細節，可在小丫頭麵前，總不能露怯。
蘇柔眨了眨眼，把牛角包遞到他嘴邊：“真的嗎？我姐說，以前有壞人想騙你公司的錢，你一眼就看出來了，超厲害的！你現在還能一眼看出來嗎？”她顯然是把蘇晚說的“厲閻王”事跡記在了心裡，對“厲總”的身份充滿了崇拜。
厲沉舟咬了口牛角包，含糊著說：“當然能，等哥哥回公司，肯定能把壞人都揪出來。”話雖這麼說，心裡卻有點發虛——現在的他，連自己的辦公室在哪都記不清，更彆說分辨什麼“壞人”了。
他伸手揉了揉蘇柔的頭發，轉移話題：“柔柔，你暑假作業寫完了嗎？要是沒寫完，哥哥可以幫你輔導，數學、語文都沒問題。”以前上學時他成績不差，輔導小學生作業還是有信心的，至少比回憶公司的事簡單多了。
蘇柔眼睛一亮，立刻跑回房間，抱著一本數學練習冊出來：“真的嗎？那你幫我看看這道題，我算了好多次都不對！”她指著練習冊上的應用題，皺著小眉頭，看起來很是苦惱。
厲沉舟接過練習冊，坐在沙發上認真看題——是道簡單的行程問題，不算難。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一步步演算，一邊算一邊給蘇柔講解：“你看，這裡要先算速度，路程除以時間等於速度，然後再算相遇時間……”
蘇柔湊在旁邊，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舉手提問：“厲沉舟哥哥，為什麼這裡要用加法呀？”“相遇時間是兩個人加起來的時間嗎？”
厲沉舟耐心地一一解答，講完後看著蘇柔恍然大悟的樣子，心裡突然覺得很滿足——比他記憶裡簽成一個大項目還要開心。原來不用當“厲總”，不用處理複雜的商業談判，隻是幫小丫頭輔導作業，也能這麼有成就感。
“我懂啦！”蘇柔拿起筆，很快就算出了答案，興奮地舉著練習冊給厲沉舟看，“厲沉舟哥哥，你看！我算對了！”
“真棒！”厲沉舟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柔柔真聰明，一教就會。”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蘇晚回來了。她手裡拎著兩個袋子，一個袋子裡裝著糖葫蘆，另一個袋子裡好像是首飾盒，臉上帶著笑意：“我回來啦！柔柔，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了？”
蘇柔看到糖葫蘆，立刻蹦了過去：“糖葫蘆！謝謝姐！”
厲沉舟站起身，看著蘇晚，忍不住問：“怎麼樣？溫然挑到合適的金鐲子了嗎？”
“挑到了，”蘇晚把裝著首飾盒的袋子放在茶幾上，笑著說，“選了個古法傳承鐲，樣子簡單又大氣，她媽媽肯定喜歡。對了，你在家沒無聊吧？柔柔沒鬨你吧？”
“沒無聊，”厲沉舟搖搖頭，指了指茶幾上的練習冊，“我幫柔柔輔導了會兒作業，她剛才還問我會不會開公司呢。”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哦？那你怎麼說的？沒露怯吧？”
厲沉舟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當然沒有，我跟她說，等我回公司，肯定能把壞人都揪出來。”
蘇柔和蘇晚都笑了，客廳裡又恢複了之前的熱鬨。厲沉舟看著眼前的畫麵，心裡暖暖的——不管他是不是記得公司怎麼開，不管他是不是“厲總”，隻要能和蘇晚、蘇柔待在一起，能幫小丫頭輔導作業，能聽蘇晚講逛街的趣事，這樣的日子，就比任何商業成功都更讓他踏實。
他拿起蘇晚放在茶幾上的糖葫蘆，遞給蘇柔一串，自己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像極了現在的生活，有回憶的迷茫，有身份的轉變，卻更多的是溫暖和希望。
門還沒完全關上，就傳來一道爽朗的男聲，帶著點熟稔的調侃：“晚晚，聽說你今天去逛金店了？不給我看看挑了什麼好東西？”
蘇晚回頭，臉上立刻露出笑意：“陸澤？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厲沉舟抬眼望去，門口站著個穿淺灰色休閒西裝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俊朗，手裡拎著個精致的禮品袋，看起來氣質不俗。男人的目光先落在蘇晚身上，隨即轉向厲沉舟，眼神裡多了點探究，卻沒什麼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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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剛從外地回來，順路過來看看你和柔柔嘛，”陸澤走進來，把禮品袋放在茶幾上，笑著對蘇柔招手，“柔柔，想不想舅舅給你帶的進口巧克力？”
蘇柔眼睛一亮，立刻跑過去：“想！陸澤舅舅你終於回來啦！”
“舅舅？”厲沉舟愣了一下，轉頭看蘇晚。
“這是陸澤，我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柔柔喊他舅舅，”蘇晚笑著介紹，又對陸澤說，“這是厲沉舟，你應該也聽過他的名字。”
陸澤伸出手，看向厲沉舟，笑容裡多了點意味深長：“厲總，久仰大名。以前總聽晚晚提你，今天總算見著真人了——比財經雜誌上看著親切多了。”
厲沉舟握住他的手，感覺對方的力道不輕不重，透著點生意人特有的分寸感：“陸先生客氣了，叫我厲沉舟就行。”他心裡隱約有點印象，好像在哪個商業酒會上聽過“陸澤”這個名字，似乎是做進出口貿易的，隻是具體的記不太清了。
“彆叫陸先生了，顯得生分，”陸澤拍了拍他的肩膀，“晚晚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叫我陸澤就行。我跟晚晚從小一起長大，算半個家人，你要是不介意，也跟著柔柔喊我一聲‘陸澤舅舅’，我不介意吃虧。”
這話一出，蘇晚立刻笑著拍了他一下：“彆胡說，沉舟比你還大兩歲呢，哪有讓人家喊你舅舅的道理。”
客廳裡的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厲沉舟也笑了，心裡那點莫名的拘謹消散了不少。他能看出來，陸澤對蘇晚是真的像妹妹一樣照顧，眼神裡隻有熟稔的親近，沒有其他的情緒。
“我這次回來，帶了點國外的咖啡豆，想著晚晚愛喝，就給她帶了點，”陸澤指了指茶幾上的禮品袋，又看向厲沉舟，“聽說厲總以前也愛喝黑咖啡？剛好，這咖啡豆煮出來的味道很正，你要是不介意，也嘗嘗。”
厲沉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他確實有點記不清自己愛喝什麼口味的咖啡了，不過陸澤既然這麼說，應該是真的。
蘇柔已經拆開了巧克力，拿了一塊遞給厲沉舟：“厲沉舟哥哥，這個巧克力超好吃，你嘗嘗！”又遞了一塊給蘇晚，“姐，你也吃！”
陸澤看著他們，笑著說：“我剛才在樓下，聽鄰居說晚晚帶了個朋友回來，還以為是哪個普通朋友，沒想到是厲總。說起來，厲總前段時間在工地的事，我也略有耳聞，沒什麼大礙吧？”
厲沉舟搖搖頭：“沒事，就是有點失憶，現在好多了。多虧了蘇晚這幾天照顧我。”
“那你可得好好謝謝晚晚，”陸澤挑眉看向蘇晚，“我這妹妹看著溫柔，其實心細得很，誰要是被她照顧，那可是福氣。”
蘇晚臉頰有點紅，趕緊轉移話題：“說什麼呢，你不是要看金店挑的東西嗎？溫然買的鐲子，我拍了照片，給你看看。”說著就拿出手機，翻開照片給陸澤看。
厲沉舟坐在一旁，看著蘇晚和陸澤湊在一起看照片，聽著他們聊起小時候的趣事，心裡突然覺得很踏實。陸澤的出現，沒有讓他覺得有壓力，反而讓他更真切地感受到，蘇晚身邊有這樣真心對她的人，而他，也漸漸成了這個“圈子”裡的一員。
他拿起茶幾上的咖啡豆，看著包裝袋上的外文，又看了看身邊說說笑笑的三人，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原來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有朋友，有歡笑，有不經意間的溫暖，比他記憶裡那些冰冷的商業談判，要珍貴得多。
不管以後他是不是“厲總”，不管他記不記得所有的事，他都想留住這份溫暖，留在這個有蘇晚、有蘇柔、有陸澤這樣朋友的圈子裡，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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