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夾起一塊芒果放進嘴裡,門口又傳來敲門聲,這次的節奏比之前輕了些,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厲沉舟咬著芒果的動作頓了頓,心裡莫名又提了起來——這半天的變故已經夠多了,他實在怕再冒出什麼“意外”。
“我去開吧。”蘇晚擦了擦手,起身走向門口,這次沒等她問,門外就傳來一道沙啞的男聲,帶著點愧疚:“請問……是厲沉舟厲總家嗎?我是……我是之前工地的民工,叫老周,有件事想跟您說。”
厲沉舟聽到“工地”“民工”這兩個詞,手裡的叉子“當”地掉在盤子裡。他猛地抬頭看向門口,心臟又開始狂跳——難道又和他“農民工”的身份有關?
門打開,門口站著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的男人,約莫五十歲出頭,頭發花白了大半,手裡攥著個皺巴巴的布袋子,臉上滿是局促和不安,眼神不敢直視蘇晚,隻一個勁地往屋裡瞟,像是在找什麼人。
“您是……”蘇晚剛開口,老周就看到了沙發上的厲沉舟,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很快黯淡下去,搓著手,聲音更低了:“厲總,我……我是來跟您認錯的。您之前在工地暈倒,不是中暑,是……是我犯了錯,才讓您失憶的。”
“什麼?”厲沉舟“騰”地站起來,芒果的甜意瞬間從嘴裡消失,隻剩下滿心的震驚,“你說我失憶?是你弄的?”
老周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又趕緊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說:“是……是上個月,您來工地視察,我推著鋼筋車沒看清路,不小心撞了您一下,您當時就倒在地上,後腦勺磕到了鋼筋角……送醫院的時候,醫生說您可能會有點記憶混亂,沒想到……沒想到您直接把自己的身份都忘了,還以為自己是工地上的民工,天天跟著我們搬磚……”
厲沉舟僵在原地,腦子裡像被炸開了一樣。鋼筋車、撞到頭、後腦勺受傷……這些碎片和他之前暈倒時後腦勺的痛感瞬間對上了!原來他不是什麼“工地農民工”,也不是夢裡被追殺的獵物,他真的是“厲總”,是來工地視察時被誤傷,才丟了記憶,錯把自己當成了底層民工!
“那……那我之前在工地搬磚、住工棚,都是真的?”他聲音發顫,指著自己的手,“這些老繭,也是搬磚磨出來的?”
“是真的,”老周點點頭,臉上的愧疚更重了,“您失憶後什麼都不記得,隻說自己是來打工的,我們沒人敢跟您說真相——集團的人怕您受刺激,讓我們先順著您,等您情況穩定了再說。可我這心裡一直不安,總覺得該跟您親口認錯,不然我這良心過不去……”
蘇晚站在一旁,眼神閃了閃,沒說話,隻是悄悄握緊了手裡的毛巾。蘇柔也懵了,抱著毛絨貓玩偶,小聲問:“姐,厲沉舟哥哥……真的是老板呀?”
厲沉舟走到老周麵前,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出撒謊的痕跡,可看到的隻有滿滿的愧疚和不安。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那裡的腫塊還沒完全消,隱隱的痛感還在——這一切都在告訴他,老周說的是真的,他真的失憶了,把自己的身份搞混了。
“那……集團的事,我之前的生活,你都知道?”厲沉舟又問,聲音裡帶著點急切。
“我知道的不多,”老周搖搖頭,從布袋子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遞給他,“這是您視察那天,我偷偷拍的,您當時穿著西裝,跟現在一點都不一樣……集團的人說,等您想起來了,他們會跟您詳細說之前的事。”
厲沉舟接過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整齊,眉眼和他一模一樣,隻是眼神裡帶著上位者的沉穩,和他這一個月“農民工”的樣子判若兩人。照片的背景是工地的大門,旁邊還站著幾個穿著西裝的人,應該是他的下屬。
手裡的照片沉甸甸的,像一塊鑰匙,打開了他記憶的閘門。一些模糊的畫麵開始在腦子裡浮現——董事會的爭吵、簽合同的場景、辦公室的落地窗……還有夢裡那些關於“蘇晚”“殺戮”的畫麵,漸漸淡了下去,變成了失憶後混亂的幻覺。
“原來……原來是這樣。”厲沉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裡的混沌終於消散了大半。他不是什麼多重身份的怪物,隻是個被誤傷失憶的集團總裁,之前的“農民工生活”是真的,夢裡的血腥是假的,蘇晚和蘇柔,也是他失憶後遇到的、真實的人。
老周見他臉色緩和下來,又趕緊說:“厲總,我知道我犯了大錯,您要罰我、要我賠償,我都認,隻要您能原諒我……”
“算了,”厲沉舟打斷他,搖了搖頭,“你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現在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記不太清以前的事。賠償就不用了,你以後在工地乾活,多注意安全就行。”
老周沒想到他這麼輕易就原諒了自己,愣了愣,又趕緊連連道謝:“謝謝厲總!謝謝厲總!您真是好人!我以後一定好好乾活,再也不馬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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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老周,厲沉舟拿著那張照片,坐在沙發上,心裡百感交集。這一個月的“農民工生活”雖然辛苦,卻也讓他體驗到了不一樣的日子,還遇到了蘇晚和蘇柔——如果不是失憶,他可能永遠不會有這樣的經曆。
“原來你真的是厲總啊,”蘇晚走過來,坐在他身邊,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就是個普通的農民工呢,沒想到藏得這麼深。”
厲沉舟看著她的笑,心裡暖暖的,把照片遞給她:“以前的事我記不太清了,但這一個月的事,我都記得很清楚。謝謝你這幾天照顧我,還有柔柔。”
蘇柔也湊過來,晃著毛絨貓玩偶:“厲沉舟哥哥,那你以後是不是就不能跟我們一起吃生魚片了呀?你要去當大老板了?”
厲沉舟揉了揉她的頭,笑著說:“當然能一起吃,不管我是不是老板,咱們都是朋友,以後我還來跟你們一起吃飯。”
客廳裡的燈光依舊暖融融的,生魚片還在,芒果也還甜。厲沉舟看著身邊的姐妹倆,心裡終於踏實了——不管以前是誰,未來會怎樣,至少現在,他找回了自己的身份,也遇到了值得珍惜的人。那些混亂的夢、虛假的身份,終於都過去了。
厲沉舟正拿著照片發愣,蘇晚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語氣帶著點似笑非笑的輕巧,卻像一道驚雷,把他剛踏實下來的心又炸得晃了晃:“厲沉舟,你忘了你是霸王集團和厲氏集團的老板了嗎?”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晚,手裡的照片差點滑掉——霸王集團?厲氏集團?這兩個名字他隱約有點耳熟,像是在哪個模糊的記憶碎片裡聽過,可具體是什麼,卻怎麼也抓不住。他隻記得老周說他是“集團厲總”,卻沒想到是兩家集團的老板,這分量,比他想象的重多了。
“霸王……厲氏?”厲沉舟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飄,“我……我是這兩家的老板?”
蘇晚點點頭,伸手從茶幾抽屜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個財經新聞頁麵,遞到他麵前。屏幕上的標題赫然寫著:“霸王集團與厲氏集團戰略合並,總裁厲沉舟或將開啟行業新格局”,下麵配著一張他的照片——正是老周給他的那張視察工地的照片,隻是背景換成了兩家集團的簽約台,他穿著西裝,手裡握著簽字筆,眼神銳利,和這一個月“農民工厲沉舟”判若兩人。
“你不僅是兩家集團的老板,”蘇晚指著新聞裡的內容,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彆人的事,“上個月剛把這兩家競爭對手合並,成了行業裡最大的巨頭。你去工地視察,也是為了看合並後旗下建材公司的項目進度,結果就出了意外。”
厲沉舟盯著屏幕上的新聞,腦子“嗡嗡”作響。合並集團?行業巨頭?這些詞離他太遙遠了,遠得像另一個人的人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一個月搬磚磨出的老繭還在,指縫裡的水泥灰還沒洗乾淨,可這雙手,居然是掌控兩家大集團的手?
“那……我以前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他抬頭問蘇晚,眼神裡滿是迷茫。
“以前的你啊,”蘇晚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每天泡在會議室,要麼就是飛國外談項目,雷厲風行,說一不二,行業裡都叫你‘厲閻王’。不像現在,做100個俯臥撐就累得趴在地上,還會吃生魚片吃到走神。”
厲沉舟愣了愣,有點不敢相信——“厲閻王”?和他這一個月的樣子,簡直是天差地彆。他試著回想,腦子裡卻隻有一些零碎的片段:堆滿文件的辦公桌、飛機舷窗外的雲層、談判桌上對手緊繃的臉……沒有具體的畫麵,也沒有情緒,像看彆人的電影。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厲沉舟突然反應過來,蘇晚之前隻說自己是來工地體驗生活的“老板家女兒”,可她對他的身份、對兩家集團的事,好像比他自己還清楚。
蘇晚手裡的平板頓了頓,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點狡黠:“你忘了?我家是做建築材料生意的,以前跟厲氏集團有過合作,我爸帶我去參加過幾次行業酒會,見過你幾次。不過那時候你眼裡隻有項目,根本沒注意過我這個小丫頭。”
她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這次來工地體驗生活,其實也是我爸的意思——他說你合並了兩家集團,以後很可能是我們最大的客戶,讓我多跟你‘親近親近’,沒想到剛碰到你,你就失憶了,還成了個‘農民工’。”
厲沉舟看著她眼裡的笑意,心裡的疑慮徹底消了。原來蘇晚早就認識他,隻是他沒印象;原來她來工地,也不是完全的“體驗生活”,隻是剛好趕上他失憶,才有了這一個月的“普通人相處”。
“那……你早就知道我是厲沉舟?”他問。
“一開始沒認出來,”蘇晚搖搖頭,“你穿工裝、曬得黢黑,跟酒會上那個穿西裝的‘厲閻王’差太遠了。後來看你總去工地那個建材項目區轉悠,又聽工友說你叫厲沉舟,才慢慢對上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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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點調侃:“本來想等你自己記起來,沒想到你倒好,不僅沒記起來,還做些亂七八糟的夢,一會兒說我給你吃貓肉,一會兒又怕我害你,嚇得跟個兔子似的。”
厲沉舟的臉一下子紅了,想起自己之前的緊張和恐懼,還有那些荒唐的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原來蘇晚什麼都知道,隻是沒戳破,還陪著他演了這麼久的“普通人”。
“對不起啊,”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那時候……腦子太亂了。”
“沒事,”蘇晚笑著搖搖頭,把平板收起來,“反正現在你記起來了,也挺好。以後不用再搬磚了,可以回你的大辦公室當你的‘厲總’了。”
厲沉舟看著她的笑,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他想起這一個月和蘇晚、蘇柔一起吃的飯,一起在工地旁邊的小攤買冰棍,一起在客廳看電影……這些平凡的日子,比他記憶碎片裡那些“談判”“項目”要溫暖得多。
“就算記起來了,”他看著蘇晚,認真地說,“我也還想跟你們一起吃生魚片,一起在陽台做俯臥撐。我還是厲沉舟,隻是……不想隻做‘厲總’。”
蘇晚的眼睛亮了亮,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好啊,那以後‘厲總’有空,就來我們家吃生魚片,我給你做你愛吃的三文魚,絕對不是‘貓肉’。”
蘇柔也湊過來,舉著毛絨貓玩偶:“還有我!我可以給厲沉舟哥哥倒水,陪你一起玩遊戲!”
客廳裡的燈光依舊暖融融的,生魚片的鮮、芒果的甜,混著三個人的笑聲,飄在空氣裡。厲沉舟看著身邊的姐妹倆,心裡終於徹底踏實了——不管他是“農民工厲沉舟”,還是“集團總裁厲沉舟”,重要的不是身份,而是身邊有值得珍惜的人,有溫暖的日子。
那些混亂的夢、虛假的恐懼,終於都成了過去。而未來,不管是站在會議室的頂端,還是坐在陽台的水泥地上做俯臥撐,他都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厲沉舟還在琢磨著以後怎麼平衡“厲總”和“普通人”的日子,就見蘇晚轉身走進了次臥,回來時手裡拎著個半人高的紙箱,紙箱用透明膠帶封著口,外麵印著沒見過的麵包品牌ogo。
他下意識坐直了身體,手指悄悄攥緊了沙發扶手——這幾天的變故太多,尤其是之前被噩夢和身份混亂折騰得夠嗆,現在看到蘇晚突然拿出個密封的箱子,心裡還是忍不住有點發緊,腦子裡甚至莫名閃過夢裡那個裝著“生魚片”的保鮮盒,喉嚨悄悄動了動。
“你這是……”厲沉舟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拿的什麼東西?”
蘇晚把箱子放在茶幾旁,蹲下身撕膠帶,動作慢悠悠的,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點笑意:“看你緊張的,還能是什麼可怕的東西?是你最愛吃的麵包啊。”
“麵包?”厲沉舟愣了一下,緊繃的肩膀鬆了點,卻還是有點疑惑,“我什麼時候愛吃麵包了?而且……買這麼多?”他失憶後在工地吃的都是饅頭稀飯,對麵包沒什麼印象,更彆說“最愛吃”了。
蘇晚已經把膠帶撕完,掀開箱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獨立包裝的麵包,有牛角包、吐司、丹麥酥,還有幾個看起來裹著巧克力醬的軟歐包,剛打開箱子就飄出一股淡淡的麥香和黃油香,聞著就讓人有點餓。
“你以前開會忙的時候,經常沒時間吃正餐,就靠這個牌子的麵包墊肚子,”蘇晚拿起一個牛角包,遞到他麵前,“我爸跟你合作的時候,見過你辦公室抽屜裡堆得全是這個。上次我去超市看到,就想著給你買一箱,本來想等你記起來再說,現在剛好。”
厲沉舟接過牛角包,包裝紙摸起來軟軟的,還帶著點餘溫,應該是蘇晚特意放在冰箱冷藏,剛才拿出來回溫過的。他捏了捏,外皮酥脆,輕輕一掰就掉了點碎屑,麥香更濃了。
“我……以前真的愛吃這個?”他還是有點不確定,試探著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裡麵的組織鬆軟,帶著淡淡的黃油味,不甜不膩,口感確實不錯,吃著吃著,腦子裡好像隱約閃過一個畫麵:他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同款牛角包,一邊啃一邊看文件,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文件上,暖融融的。
“怎麼樣?沒騙你吧?”蘇晚看著他的表情,笑著說,“你以前吃這個,還得配著黑咖啡,說這樣不膩。我這兒還有速溶咖啡,要不要給你衝一杯?”
厲沉舟嚼著麵包,點了點頭,心裡的最後一點疑慮也徹底沒了。原來蘇晚不僅知道他的身份,還記得他以前的小習慣,連他愛吃的麵包牌子都記得清清楚楚。比起夢裡那個瘋狂的“蘇晚”,眼前這個細心又溫柔的女孩,才是真實的。
蘇柔湊過來,從箱子裡拿起一個巧克力軟歐包,眼睛亮晶晶的:“姐,這個看起來好好吃!我能吃一個嗎?”
“當然能,”蘇晚揉了揉她的頭發,“買的時候特意多買了幾個甜口的,就是給你買的。不過少吃點,一會兒該吃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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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看著姐妹倆湊在箱子旁挑麵包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他又咬了一口牛角包,麥香混著黃油香在嘴裡散開,心裡暖暖的——原來這就是他以前“最愛吃”的麵包,不是什麼詭異的“貓肉”,也不是夢裡的血腥,隻是普通的、帶著生活氣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