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沉舟沒戴手套，直接抓起一隻小米辣，看都沒看就塞進嘴裡，“哢嚓”咬了一口。剛開始還沒覺得多辣，隻覺得嘴裡有點燒得慌，帶著點辣椒的香味，他嚼了兩口就咽了下去，還得意地衝老周挑了挑眉：“你看，這不挺簡單的？”
說著，他又抓起第二隻、第三隻，吃得飛快，沒一會兒就吃了十隻。老周在旁邊看著，也鬆了口氣，覺得可能真像厲沉舟說的，這小米辣沒那麼辣。可吃到第十五隻的時候，厲沉舟的臉色慢慢變了——辣椒的後勁上來了，嘴裡像著了火一樣，舌頭又麻又疼，連帶著喉嚨都開始發燙，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鼻涕也開始往下淌。
他趕緊拿起冰啤酒，擰開蓋子猛灌了一大口，冰涼的啤酒下肚，稍微緩解了點辣勁，可沒過幾秒鐘，嘴裡的辣意又翻了上來，比剛才更甚。老周看著他額頭開始冒冷汗，趕緊說：“厲哥，不行就彆吃了，咱又不缺這頓飯錢，彆把自己辣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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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管我！”厲沉舟抹了把眼淚，又抓起一隻小米辣塞進嘴裡。這一口下去，辣勁直接衝上頭，他感覺太陽穴都在跳，胃裡也開始隱隱作痛，可他好麵子，不願意在老板和老周麵前認慫——剛才吹了牛，現在要是放棄，豈不是讓人笑話？
他咬著牙，硬撐著又吃了五隻，總共吃了二十隻。這時候，他的嘴唇已經腫得像根香腸，說話都有點含糊不清，嘴裡“嘶哈嘶哈”地直吸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起來狼狽極了。旁邊桌的兩個客人見了，都忍不住偷偷笑，還拿出手機拍照。
老板也走了過來，看著他這副樣子，勸道：“小夥子，彆硬撐了，這小米辣後勁大，吃多了傷胃又傷嗓子，不值當！你已經吃了二十隻，比之前好多人都強，今天這頓我給你打個八折，怎麼樣？”
厲沉舟本來還想再堅持，可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辣意混著胃酸往上湧，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吐在旁邊的垃圾桶裡，全是沒消化的辣椒碎和剛才喝的啤酒。吐完之後，嘴裡的辣勁反而更重了，喉嚨像被火燒一樣疼，他彎著腰，扶著桌子直喘氣，連站都站不穩。
老周趕緊遞上紙巾，又給老板要了杯溫水：“厲哥，快喝點溫水漱漱口，彆再吃了，再吃真要出大事了！”
厲沉舟接過水杯，漱了漱口，嘴裡的辣勁才稍微減輕了點。他看著盤子裡還剩下的八十隻小米辣，又看了看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剛才的囂張勁兒全沒了，隻剩下尷尬和難受。老板也沒再提挑戰的事，趕緊收拾了桌上的盤子，還特意端來一碗小米粥：“小夥子，喝點粥暖暖胃，辣著了喝這個管用。”
厲沉舟接過粥，小口喝著，心裡彆提多憋屈了——在看守所裡吃雞蛋吃吐了，吃辣椒也吃吐了，現在剛出來，挑戰個小米辣又栽了跟頭，連帶著以前吹的牛都成了笑話。老周在旁邊看著他，也不敢多說話，隻能默默陪著他喝粥。
喝完粥，厲沉舟感覺胃裡舒服了點，他結了賬，沒再跟老板多廢話，轉身就往外走。老周趕緊跟上，一路上都沒敢說話。坐進車裡，厲沉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他以前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吃喝玩樂，都比彆人強，可這幾個月的經曆讓他明白，他根本沒自己想的那麼厲害，反而處處鬨笑話，連吃個辣椒都撐不住。
“老周，”厲沉舟突然開口，聲音有點沙啞，“先彆回老房子，找個地方住下，我想靜靜。”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我知道附近有家酒店，環境不錯，咱們去那兒。”
轎車緩緩駛離，厲沉舟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裡五味雜陳。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乾什麼，以前的人脈和生意早就散了，手裡的錢也沒剩多少，現在連吃個辣椒都能吃吐，這樣的日子，跟在看守所裡比，好像也沒好多少。
到了酒店，老周幫他開了房，厲沉舟進了房間就把自己關在裡麵，連晚飯都沒吃。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播放的綜藝節目，可一點都笑不出來，滿腦子都是白天吃辣椒的狼狽樣子。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所謂的“本事”，全是假的，不過是靠著錢和關係撐起來的空架子，一旦沒了那些東西，他什麼都不是。
晚上，厲沉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嘴裡還殘留著辣椒的辣味，胃裡也時不時隱隱作痛。他拿出手機，翻了翻以前的照片，全是他跟各種人喝酒、唱歌、開豪車的畫麵，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誰見了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厲總”。可現在呢？他成了一個剛從看守所出來，連100隻小米辣都吃不完的失敗者。
越想越憋屈，厲沉舟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個耳光——他恨自己以前的囂張跋扈，恨自己不懂得珍惜，更恨自己現在的狼狽不堪。可再怎麼恨也沒用，日子還得往下過，他必須得想辦法，重新站起來，不能再像現在這樣，連吃個辣椒都鬨笑話。
第二天早上，厲沉舟醒得很早，嘴裡的辣勁已經消得差不多了，胃也不疼了。他洗漱完，給老周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打聽一下以前的朋友，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掛了電話，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人來人往的街道，心裡暗暗下定決心：這次出來，一定要踏踏實實做人，好好做事，再也不逞能，再也不吹牛，一定要把以前失去的東西，一點點拿回來。
沒過多久，老周就打來電話，說以前跟他合作過的一個張老板，現在還在做建材生意，聽說他出來了，想跟他見個麵，聊聊合作的事。厲沉舟聽了，心裡一陣激動——這是他出來後第一個願意跟他見麵的朋友，說不定這就是他的機會。他趕緊收拾了一下，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跟著老周去見張老板。
見麵的地方是一家茶館，張老板已經在裡麵等著了，四十多歲，肚子有點胖，見厲沉舟進來，趕緊站起來笑著打招呼：“厲老弟，好久不見，你可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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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也趕緊走過去，跟他握了握手：“張哥，讓你費心了，這次能出來，還得多謝你幫忙。”
“客氣啥，都是老朋友了！”張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坐下，又給服務員使了個眼色，“趕緊上壺好茶，我跟厲老弟好好聊聊。”
兩人坐下來，聊了聊各自的近況。張老板說，這幾年建材生意不好做，競爭激烈，他手裡有幾個項目，想找個靠譜的人合夥，聽說厲沉舟出來了，就想著跟他合作，畢竟以前合作過，知根知底。
厲沉舟聽了，心裡更激動了，趕緊說：“張哥，你放心，我這次出來，肯定踏踏實實做事，絕不給你添麻煩，咱們一起把項目做好，有錢一起賺！”
張老板笑了：“我就喜歡你這股勁頭！不過厲老弟，我可得提醒你，以前那些不好的習慣，可得改改，現在做生意，靠的是誠信和實力，不是以前那種靠關係、耍手段的路子了。”
厲沉舟趕緊點頭：“張哥，我知道，我已經改了，以後再也不逞能、不吹牛了，踏踏實實跟你乾！”
兩人聊得很投機，很快就敲定了合作的大致方向，約定第二天再詳細談合同的事。從茶館出來，厲沉舟心裡輕鬆了不少，覺得自己終於看到了希望。老周在旁邊看著他高興的樣子，也替他開心：“厲哥，這下好了，有張老板幫忙，咱們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嗯！”厲沉舟點點頭，嘴角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以後好好乾，再也不搞那些沒用的了。對了，中午彆吃辣的了，找個清淡點的館子，吃點家常菜。”
老周笑著說：“好嘞！我知道有家私房菜，做的家常菜特彆地道，咱們去那兒吃！”
坐在去私房菜的車上，厲沉舟看著窗外，心裡充滿了期待。他知道，自己以前犯了很多錯，走了很多彎路，但現在，他有機會重新開始，隻要他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肯定能把日子過好，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靠逞能和吹牛來證明自己。
中午吃家常菜的時候，厲沉舟吃得很香甜，雖然沒有辣椒那麼刺激，但他覺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他一邊吃，一邊跟老周規劃著以後的日子，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他暗暗告訴自己，這次一定要把握住機會，好好做人，好好做事，再也不辜負自己，不辜負那些還願意相信他的人。
厲沉舟剛跟張老板敲定合作細節，從茶館出來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厲沉舟，等一下”。他回頭一看，蘇晚正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手裡還拎著一個透明的塑料盒，裡麵裝著幾根紅彤彤、表麵泛著油光的辣椒，看著就透著股狠勁。
老周在旁邊拽了拽厲沉舟的袖子，小聲說：“厲哥，要不咱趕緊走，彆跟她糾纏了。”厲沉舟卻沒動——他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不想再像過街老鼠似的躲著人，更何況蘇晚以前跟他也沒少打交道，現在人家主動叫住，沒道理不回應。
他定了定神，走過去，儘量讓語氣平和：“蘇晚？找我有事？”
蘇晚沒繞彎子，直接把手裡的塑料盒遞到他麵前：“這裡麵是魔鬼辣，你應該聽說過吧？比你上次吃的小米辣辣度高十倍不止。我今天來，就是想讓你吃了它。”
厲沉舟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盯著那幾根魔鬼辣皺起眉：“你什麼意思？故意來找茬的？我現在沒心思跟你比吃辣椒。”
“我不是跟你比。”蘇晚的語氣很平靜，眼神卻很堅定，“你還記得你以前在看守所裡，怎麼跟民警找茬、怎麼吹牛說自己能吃兩斤朝天椒嗎？還記得你後來試圖暗殺民警越獄，又靠關係出來的事嗎？你總覺得自己很厲害，總想著靠逞能、靠歪門邪道解決問題，從來沒真正正視過自己的錯。”
她頓了頓，指了指塑料盒裡的魔鬼辣：“這魔鬼辣，就是讓你嘗嘗‘厲害’的真正滋味——不是你以前那種虛張聲勢的厲害，是讓你知道，有些後果是躲不掉的，有些苦是必須自己咽的。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它吃了；要是沒本事，就彆再整天裝腔作勢，踏踏實實承認自己以前的錯。”
厲沉舟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一半是被說中了心思的難堪，一半是不服氣的較勁。他盯著那幾根魔鬼辣，心裡直打鼓——上次小米辣吃了二十個就吐得稀裡嘩啦，這魔鬼辣聽名字就嚇人，真吃下去指不定要遭多大罪。可他看著蘇晚那雙毫不退讓的眼睛，又想起自己剛跟張老板說的“要踏踏實實做人”，要是現在連這點“苦”都不敢嘗，豈不是等於承認自己還是以前那個隻會吹牛的慫包？
老周在旁邊急得直跺腳：“蘇小姐，你這就沒必要了吧？厲哥現在已經改了，沒必要再吃這個遭罪啊！”
“這不是遭罪，是讓他清醒。”蘇晚沒看老周，視線還落在厲沉舟身上，“他以前欠的賬，不是靠關係就能抹掉的；他以前吹的牛，也不是靠躲就能過去的。今天這魔鬼辣，吃不吃在他，但他得想清楚——是繼續逃避，還是正視自己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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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攥了攥拳頭，沉默了幾秒，突然伸手接過了那個塑料盒。老周驚呼一聲：“厲哥！你瘋了？這玩意兒吃了會出事的！”
厲沉舟沒理老周，打開塑料盒，一股辛辣的氣味瞬間飄了出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眼睛都有點發澀。他拿起一根魔鬼辣，指尖能感覺到辣椒表麵的溫度，心裡其實怕得要命，但嘴上還是硬撐著：“不就是幾根辣椒嗎？吃就吃，我倒要看看有多辣。”
他深吸一口氣，咬了一小口魔鬼辣。剛嚼了兩下，一股鑽心的辣勁就從舌尖竄了出來，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紮舌頭，緊接著，辣意順著喉嚨往下竄，連帶著食道、胃裡都像著了火，疼得他瞬間彎下腰，雙手捂著肚子，嘴裡“嘶哈嘶哈”地直吸氣，眼淚、鼻涕一下子全湧了出來，比上次吃小米辣的時候難受十倍不止。
蘇晚看著他這副樣子，沒有絲毫同情，隻是冷冷地說：“這才咬了一小口就成這樣了？你以前不是挺能吹的嗎？說自己能吃兩斤朝天椒，現在怎麼連一根魔鬼辣都扛不住？”
厲沉舟疼得說不出話，隻能靠在旁邊的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老周趕緊遞上礦泉水，他擰開蓋子猛灌了好幾口，可冰涼的水根本壓不住胃裡的辣意，反而讓辣勁更擴散了，他感覺整個肚子都在翻江倒海，隨時都可能吐出來。
“你現在知道了吧？”蘇晚的聲音依舊平靜，“你以前所謂的‘厲害’，全是假的。你以為靠關係能出來就了不起？以為跟人吹吹牛就能顯得自己本事大？其實你連麵對自己錯誤的勇氣都沒有，連一根魔鬼辣都扛不住。”
厲沉舟扶著牆，慢慢直起身子，臉上全是汗水和淚水，狼狽得不成樣子。他看著蘇晚，又看了看手裡剩下的魔鬼辣，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你贏了……我吃不下，也扛不住。以前是我太囂張，太能裝，總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搞定，其實我就是個慫包，連承認錯誤的勇氣都沒有。”
蘇晚看著他，眼神稍微緩和了一點：“你能明白就好。我讓你吃魔鬼辣，不是為了讓你遭罪，是想讓你知道——真正的厲害，不是靠逞能、靠關係，是能正視自己的錯，能扛得住該扛的後果。你現在靠關係出來了，但你以前犯的錯，不會因為你出來就消失；你要是還像以前那樣，早晚還得栽跟頭。”
厲沉舟點了點頭，把手裡的魔鬼辣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又接過老周遞來的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和淚：“我知道了……謝謝你。以前是我對不起很多人，以後我會踏踏實實做事，慢慢彌補以前的錯，再也不搞那些沒用的了。”
蘇晚沒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希望你說到做到。彆再讓關心你的人失望，也彆再讓自己後悔。”說完，她轉身就走，沒再回頭。
厲沉舟站在原地，看著蘇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裡五味雜陳。剛才那一口魔鬼辣的滋味還在嘴裡、胃裡殘留著，又辣又疼，可他卻覺得心裡比以前清醒多了——他以前總想著逃避，總想著靠歪門邪道走捷徑，現在才明白，有些路必須自己一步一步走，有些錯必須自己一點一點改，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老周看著他平靜下來，鬆了口氣：“厲哥，你沒事吧？剛才可把我嚇壞了。”
厲沉舟搖了搖頭，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疼，但疼得值。走，老周，咱們去張老板那兒，把合同的細節再敲定一下，這次我一定要好好乾，再也不瞎折騰了。”
兩人並肩往張老板的公司走，陽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厲沉舟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胃，心裡卻很踏實——那一口魔鬼辣的疼，讓他徹底醒了，也讓他明白了以後該怎麼走。他知道，彌補過去的錯很難，重新開始也不容易，但隻要他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就一定能走回正路，再也不用靠逞能和吹牛來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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