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個蛋蛋哦——”巷口早點攤的王嬸嗓門亮,鐵鍋裡的茶葉蛋在鹵汁裡“咕嘟”冒泡,蛋殼裹著深褐色的醬色,香得能勾著人往攤前湊。
厲沉舟剛從新住處出來,聽見這聲吆喝,腳步頓了頓。張叔昨天送的菜還沒吃完,但聞著這茶葉蛋的香味,還是忍不住走了過去:“王嬸,來倆茶葉蛋,要剝好的。”
“好嘞!”王嬸笑著掀開鍋蓋,用漏勺撈起倆冒著熱氣的茶葉蛋,在涼水盆裡浸了浸,指尖飛快地剝著殼。剝好的蛋蛋白帶著細碎的鹵色紋路,咬一口,鹹香滲進蛋黃裡,連溏心都裹著醬味。
厲沉舟捧著熱乎的茶葉蛋,一邊吃一邊往巷外走。剛咬到第二個,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哎!等會兒!你是不是沒給錢啊?”
他回頭一看,是王嬸的小孫子,紮著倆羊角辮,舉著個鐵皮錢盒跑過來。厲沉舟一拍腦門,剛才光顧著聞香味,還真忘了付錢,趕緊掏出零錢遞過去:“對不住啊小朋友,剛走神了。”
小丫頭接過錢,踮著腳往他手裡塞了顆煮得粉嫩嫩的鵪鶉蛋:“奶奶說啦,忘給錢沒事,送你個小蛋蛋當賠禮!”
厲沉舟捏著那顆圓滾滾的鵪鶉蛋,心裡忽然暖了點——在滿是算計的日子裡,倒是這些不經意的小插曲,像顆糖似的,甜了半截心。他剝開鵪鶉蛋,小口咬著,腳步也輕快了些,琢磨著一會兒去趟超市,買點雞蛋回來,自己也煮一鍋茶葉蛋,留著當早飯。
厲沉舟站在撒哈拉沙漠邊兒上的時候,正午的太陽跟塊燒紅的烙鐵似的,往頭頂上砸。風裹著沙粒刮過臉,疼得他眯起眼,手裡攥著的舊地圖被吹得嘩嘩響,邊兒上早就被汗水浸得發皺。身後是最後一個補給站,老板娘遞給他水壺時,嘴就沒停過:“這時候進沙漠就是玩命,早晚得被沙子埋了!”他沒接話,就把壓縮餅乾、指南針和備用電池往帆布包裡塞,拉鏈拉到一半卡住了,扯了兩下才拽上,轉身就踏進了那片一眼望不到頭的黃沙地。
腳剛踩進去,沙子就順著膠鞋縫往裡灌,燙得腳底發疼。他低頭瞅了瞅鞋,還是在小鎮上花二十塊買的便宜貨,鞋底早被磨得薄得能看見紋路,可比那些曾經穿的名牌皮鞋實在多了——至少不會在沙子裡打滑,也不怕被石頭硌破。他把褲腿往下拽了拽,儘量擋住腳踝,省得沙子灌進去磨得慌,然後從包裡掏出墨鏡戴上,這才敢抬頭往遠處看。
眼前全是黃澄澄的沙子,一波接一波的沙丘跟翻著的浪似的,連棵草都沒有,更彆說人影了。風一吹,沙粒打著旋兒往上飄,有時候能迷得人睜不開眼,隻能停下腳步,用胳膊擋著風等沙子落下去。他掏出指南針,確認了一下方向,往地圖上標記的綠洲走——那是他查了半宿資料找到的,說是離邊緣不算太遠,能補水,還能歇腳。
走了沒半小時,他就開始喘。太陽曬得後背發燙,汗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淌,順著脖子流進衣服裡,黏糊糊的難受。他解開帆布包的扣子,想把水壺拿出來喝兩口,手剛伸進去就被燙了一下——水壺在太陽底下曬了半天,跟個小暖爐似的。他咬著牙把水壺擰開,往嘴裡倒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點塑料味,可咽下去的時候,嗓子裡那股火燒火燎的勁兒總算緩了點。
“不能多喝。”他跟自己說,把水壺擰上塞回包裡。出發前老板娘說過,沙漠裡的水比金子還貴,一口都不能浪費,不然沒等走到綠洲就該渴死了。他又掏出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半塞進嘴裡,乾得咽不下去,隻能一點點嚼,等著唾液把它泡軟。餅乾沒什麼味兒,就跟嚼紙似的,可他還是吃得仔細,連掉在手上的碎渣都撚起來塞進嘴裡——這玩意兒能頂餓,多吃一口,就多一分力氣走下去。
走了一個多小時,他感覺腳底下越來越沉,膠鞋裡的沙子越積越多,每走一步都得費老大勁。他找了個背風的沙丘底下,坐下來想把沙子倒出來。剛把鞋脫了,就看見腳底磨出了兩個水泡,紅通通的,一碰就疼。他從包裡翻出創可貼,小心翼翼地貼在水泡上,又把鞋裡的沙子倒乾淨,拍了拍鞋幫子才重新穿上。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發飄,他扶著沙丘喘了口氣,心裡琢磨著:這才剛開始,要是就撐不住,那還不如早點回去。
可他一想起蘇晚那張得意的臉,想起那些被監視、被算計的日子,就咬了咬牙,接著往前走。他來沙漠不是為了玩命,是想找個地方清靜清靜,也想看看自己到底能撐到什麼時候——以前總被彆人當傻子耍,這次他想自己說了算,哪怕是在這破沙漠裡,也得走到底。
風又大了起來,沙子打在臉上生疼。他把衣領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隻露出眼睛。遠處的沙丘在風裡慢慢變著形狀,有時候看著像座小山,走近了才發現就是個小土坡。他盯著指南針,生怕走偏了方向——在沙漠裡要是迷了路,那就真的沒救了。有時候走得久了,眼睛會花,總覺得前麵有片綠的,走近了才發現是海市蜃樓,心裡難免有點失落,可還是得接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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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四點多,太陽沒那麼毒了,可天還是熱得慌。他的嘴唇開始發乾,起了層白皮,用舌頭舔了舔,越舔越乾。他又拿出水壺,倒了小半口,含在嘴裡慢慢咽下去,然後把水壺擰緊,放進包裡最裡麵的位置,怕被太陽曬得更燙。帆布包越來越沉,裡麵的東西好像都在跟他作對,每走一步都往下墜,勒得肩膀生疼。他換了個肩膀背,感覺稍微好點,可沒走幾步,另一個肩膀又開始疼。
“堅持堅持。”他跟自己念叨,腳步沒停。這時候他聽見遠處好像有風聲,不對,是水聲?他趕緊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可除了風刮過沙子的聲音,什麼都沒有。他苦笑了一下,大概是渴糊塗了,連幻覺都出來了。他又掏出地圖看了看,按照現在的速度,應該還有兩個小時就能到綠洲,隻要再撐兩個小時,就能喝到水,就能歇會兒了。
走了沒一會兒,天突然暗了下來。他抬頭一看,天上的雲彩跟墨似的,往這邊飄過來,風也越來越大,沙子被吹得往臉上打,睜不開眼。他心裡咯噔一下——這是要下沙暴了!老板娘說過,沙漠裡的沙暴能把人卷走,埋在沙子裡連骨頭都找不著。他趕緊找了個低一點的沙丘,趴在背風的地方,把帆布包頂在頭上,儘量把身體埋進沙子裡,省得被風吹走。
沙暴來得特彆快,沒幾分鐘,整個天地都黃了,沙子打在帆布包上“劈裡啪啦”響,跟下雨似的。他緊緊閉著眼睛,捂著鼻子,不敢喘氣——一喘氣就會把沙子吸進肺裡,嗆得難受。風刮得他身體直晃,好幾次都差點被掀起來,他隻能用手死死抓住地上的沙子,指甲縫裡全是沙粒,磨得生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慢慢小了,沙子也不怎麼飛了。他慢慢抬起頭,把帆布包拿下來,渾身都是沙子,頭發裡、衣服裡、甚至嘴裡都有,一吐全是沙粒。他撐著胳膊站起來,感覺渾身都疼,尤其是肩膀和後背,像是被打了一頓似的。他往四周看了看,剛才還熟悉的沙丘全變了樣,連方向都分不清了。
“壞了。”他心裡一沉,趕緊掏出指南針,可指南針的指針轉來轉去,根本定不了方向——肯定是剛才沙暴的時候,被什麼東西碰壞了。他又拿出地圖,地圖被沙子埋了一半,雖然沒破,可現在連方向都不知道,地圖也沒用了。他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陌生的沙漠,第一次有點慌了——要是找不到綠洲,水壺裡的水最多還能撐一天,到時候就真的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老板娘說過,沙漠裡要是迷了路,就看太陽的方向,中午太陽在南邊,傍晚在西邊。現在天快黑了,太陽在西邊,那東邊就是相反的方向。他記得地圖上的綠洲在東邊,雖然不知道對不對,可總比站在原地等死強。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把帆布包背好,朝著太陽落下的反方向走。
天慢慢黑了,溫度也降了下來,從熱得冒汗變成了有點冷。他把包裡的薄外套拿出來穿上,還是覺得冷,尤其是腿,凍得有點發麻。他走得越來越慢,腳底下的水泡破了,疼得鑽心,每走一步都跟踩在釘子上似的。可他不敢停,一停下來就更不想走了,隻能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到了晚上八點多,他實在走不動了,找了個稍微平坦的地方,坐下來休息。他掏出水壺,倒了一點點水,潤了潤嘴唇,然後把水壺收起來。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拿出最後半塊壓縮餅乾,慢慢嚼著,心裡琢磨著:明天要是再找不到綠洲,就真的沒轍了。他抬頭看了看天,沙漠裡的夜空特彆亮,星星多得數不清,比在小鎮上看到的好看多了,可他沒心思欣賞,隻想趕緊找到水。
他靠在沙丘上,想眯一會兒,可剛閉上眼睛,就覺得冷得不行,隻能把外套裹得緊一點。迷迷糊糊間,他好像聽見了水聲,這次不是幻覺,是真的!他一下子坐起來,豎起耳朵聽,水聲是從東邊傳來的,雖然很輕,可確實有!他心裡一喜,趕緊站起來,朝著水聲的方向走,腳步都快了不少,連腳底的疼都忘了。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他看見前麵有片黑影,走近了才發現是幾棵樹,樹底下有個小水窪,水不深,可足夠喝了。他跑過去,跪在水窪邊,不管水乾不乾淨,先掬起一捧喝了下去。水有點涼,帶著點土腥味,可喝下去的時候,心裡那股慌勁兒總算沒了。他喝了好幾捧,才感覺嗓子不那麼乾了,肚子也舒服了點。
他坐在水窪邊,看著水裡自己的倒影,滿臉都是沙子,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跟個瘋子似的。可他笑了——他找到綠洲了,他還活著。他從包裡拿出備用電池,換在手電筒裡,打開手電筒照了照周圍,發現不遠處還有幾棵樹,樹下可以睡覺。他走過去,靠在樹上,把帆布包墊在頭底下,這才感覺累得不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太陽曬醒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感覺渾身還是疼,可精神好多了。他走到水窪邊,又喝了點水,然後掏出壓縮餅乾,慢慢吃著。他看著眼前的沙漠,心裡琢磨著:接下來該往哪走?是繼續往前走,還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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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的話,能回到補給站,就能離開沙漠,可他不想就這麼回去——他還沒證明自己能行,還沒從那些破事裡走出來。繼續往前走的話,不知道前麵有什麼,可能會遇到更多的困難,甚至會有危險,可他想試試。他咬了咬牙,決定繼續往前走——既然來了,就走得遠一點,看看這沙漠到底有多大,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遠。
他把水窪裡的水裝進水壺,儘量裝得滿一點,然後把帆布包整理好,朝著東邊走。這一天,他走得比昨天順利多了,雖然還是累,還是疼,可心裡有了目標,就有了力氣。他看到了幾隻沙漠裡的小動物,有兔子那麼大,跑得特彆快,還有幾隻鳥,在天上飛著,偶爾落在樹上。他還看到了幾叢駱駝刺,雖然沒什麼用,可至少證明這地方不是完全沒生命。
到了下午,他走到了一片更大的綠洲,有更多的樹,還有一個更大的水窪,水比之前那個乾淨多了。他走過去,坐在水窪邊,把鞋脫了,把腳放進水裡,涼絲絲的,特彆舒服,腳底的傷口也沒那麼疼了。他洗了把臉,把臉上的沙子洗掉,感覺清爽多了。他從包裡拿出剩下的壓縮餅乾,慢慢吃著,看著遠處的沙丘,心裡忽然覺得平靜了很多——以前總被那些算計、那些嘲諷纏著,現在在這沙漠裡,隻有他自己,隻有沙子和太陽,反而沒那麼多煩心事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沿著綠洲一直往前走,遇到水窪就補水,遇到能歇腳的地方就停下來休息。他的膠鞋磨破了,隻能光著腳走,腳底被沙子和石頭磨得全是傷口,可他沒在意,隻是晚上的時候,會把腳泡在水裡,緩解一下疼痛。他的壓縮餅乾吃完了,就找沙漠裡能吃的東西,比如一些植物的根,雖然不好吃,可能頂餓。
有一天,他遇到了一群駱駝,是被人牽著的,應該是沙漠裡的向導。向導看到他,嚇了一跳,問他怎麼一個人在沙漠裡走,不要命了?他笑了笑,說就是想走走。向導勸他跟他們一起走,能送他到下一個城鎮,他想了想,答應了——他的水和吃的都快沒了,再一個人走下去,真的會有危險。
跟著向導走的日子,比他一個人走輕鬆多了。向導會給他水和吃的,還會跟他說沙漠裡的故事,說哪裡有危險,哪裡有水。他聽著向導的話,看著身邊的駱駝,慢慢了解了更多關於沙漠的事情——原來沙漠不是隻有沙子,還有綠洲,還有河流,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生命。
走了大概一個星期,他們到了一個小鎮,是沙漠邊緣的城鎮,有房子,有商店,還有人來人往。他跟向導道謝,然後找了個小旅館住下來。他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感覺像換了個人似的。他站在旅館的窗戶邊,看著遠處的沙漠,心裡忽然覺得釋然了——他不用再跟蘇晚鬥,不用再想那些算計,他已經證明了自己能行,能一個人在沙漠裡走這麼遠,能扛過那些困難。
他在小鎮上待了幾天,買了新的鞋子和衣服,補充了水和吃的,然後決定離開沙漠,回到城市裡去。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知道,他已經從那些破事裡走出來了,現在的他,不再是那個被人耍得團團轉的傻子,而是能自己扛事、自己做主的厲沉舟。
離開小鎮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沙漠,心裡說了句“再見”。他知道,這段沙漠裡的日子,會永遠記在他心裡,記著那種隻有沙子和太陽的平靜,記著那種自己跟自己較勁的堅持,記著那種活下來的慶幸。
回到城市後,他沒去找蘇晚,也沒去找厲氏集團,而是找了個小地方,租了個房子,找了份普通的工作,每天上班、下班,過著簡單的日子。有時候,他會想起沙漠裡的日子,想起那些沙丘、那些綠洲、那些星星,心裡就會特彆平靜。他知道,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那些曾經讓他崩潰、讓他痛苦的事情,現在都成了過去,再也影響不了他了。
偶爾,他會收到張叔的消息,說蘇晚在厲氏集團的日子也不好過,因為她的算計被人發現了,股東們都不相信她,集團裡亂成一團。他聽了,沒什麼感覺,隻是笑了笑——那是蘇晚自己找的,跟他沒關係了。他現在隻想過好自己的日子,不想再被那些破事纏著。
有一天,他在公園裡散步,看到一個小孩在玩沙子,用小鏟子堆著沙丘,堆得像模像樣。他走過去,看著小孩玩,忽然想起了在撒哈拉沙漠裡的日子。小孩抬頭看了看他,笑著說:“叔叔,你也來玩啊,沙子可好玩了!”他笑了笑,搖了搖頭,說:“不了,叔叔以前玩過,玩夠了。”
是啊,玩夠了。那些沙子裡的日子,那些算計裡的日子,都過去了。現在的他,隻想過好眼前的日子,簡單、平靜,就夠了。
厲沉舟推開厲氏集團總裁辦公室門的時候,蘇晚正對著電腦敲方案,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躍,連頭都沒抬,隻以為是秘書送文件:“放桌上吧,沒彆的事彆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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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靜了兩秒,蘇晚才覺出不對——秘書從來不敢不吭聲就進來。她猛地抬頭,看見厲沉舟站在辦公桌前,穿著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整齊,眼神裡沒有了以前的怯懦,隻剩一片冷意。
“你怎麼進來的?保安呢?”蘇晚的聲音瞬間變尖,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鼠標,“誰讓你進來的!趕緊出去!”
厲沉舟沒動,反而慢慢繞到辦公桌另一側,一步一步逼近。蘇晚下意識地往後縮,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想乾什麼?我告訴你,這是我的辦公室,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厲沉舟停在她耳邊,距離近得能讓她感受到呼吸的溫度。蘇晚緊張得屏住呼吸,剛想喊人,就聽見厲沉舟突然扯開嗓子,對著她的耳朵大喊:“咚咚咚!”
這三個字像炸雷似的,在狹小的距離裡炸開。蘇晚瞬間懵了,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隻覺得耳膜像被震破了一樣疼,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她捂著耳朵,身體不住地發抖,剛才的囂張全沒了,隻剩狼狽。
厲沉舟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麼?這就受不了了?當初你在餅乾裡放圖釘、裝攝像頭監視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受不了?”
蘇晚緩了好一會兒,才能勉強聽見聲音,耳朵裡還是嗡嗡的,疼得鑽心。她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怨毒:“厲沉舟,你瘋了!你想毀了我是不是?我告訴你,厲氏集團現在是我的,你彆想搶回去!”
“你的?”厲沉舟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是厲氏集團的股權證明,上麵還留著他爺爺的簽名,“你拿著我簽的委托協議,騙走集團,又聯合溫然他們耍我玩,真當我是軟柿子,捏圓捏扁都隨便?”
他把文件扔在蘇晚麵前,紙張散落一地:“我已經把你做的那些事,包括在沙漠裡派人跟蹤我、想讓我永遠消失的證據,都交給股東了。現在他們都在會議室等著,就等你過去給個說法。”
蘇晚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她以為厲沉舟在沙漠裡肯定活不下來,就算活下來也沒力氣再找她麻煩,沒想到他不僅回來了,還收集了這麼多證據。
“你……你彆胡說!我什麼時候派人跟蹤你了!”蘇晚還想狡辯,聲音卻越來越小,沒了底氣。
厲沉舟沒再跟她廢話,轉身往門口走:“想狡辯就去跟股東說。對了,忘了告訴你,張叔已經把當年你偽造委托協議的證據找出來了——你以為改幾個字就能騙過所有人?太天真了。”
走到門口,厲沉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癱在椅子上的蘇晚,眼神裡沒有了恨,隻剩一片平靜:“你欠我的,欠厲家的,今天該還了。”
說完,他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辦公室裡,蘇晚捂著還在疼的耳朵,看著散落一地的文件,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她費儘心機搶來的一切,終究還是要還回去,而她自己,也將為那些算計和惡毒,付出應有的代價。
厲沉舟攥著那根尼龍繩走進會議室時,裡麵鴉雀無聲。股東們坐在長桌兩側,臉色都沉得能滴出水,蘇晚則縮在最裡麵的椅子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神裡滿是慌亂——剛才厲沉舟在辦公室那聲“咚咚咚”還震得她耳朵疼,現在又見他拿著繩子進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厲沉舟,你想乾什麼?這裡是會議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蘇晚強裝鎮定,聲音卻發顫,“你要是敢動我,股東們不會放過你的!”
厲沉舟沒理她,徑直走到長桌前,把繩子往桌上一放,“啪”的一聲響,嚇得蘇晚渾身一哆嗦。他掃了眼在場的股東,聲音低沉而有力:“各位叔伯,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想讓你們看看蘇晚做的好事——偽造委托協議、霸占厲氏集團、派人跟蹤我、在我食物裡放圖釘,甚至想在沙漠裡置我於死地。這些證據,張叔已經交給你們了,我就不多說了。”
股東們紛紛點頭,看向蘇晚的眼神裡滿是厭惡——之前他們被蘇晚蒙在鼓裡,以為她是真心為集團好,現在知道了真相,早就憋著一肚子火。
蘇晚急了,站起來想辯解:“我沒有!那些都是厲沉舟偽造的!他就是想搶回集團,故意汙蔑我!”
“汙蔑你?”厲沉舟冷笑一聲,走到蘇晚麵前,彎腰撿起桌上的繩子,“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我在沙漠裡遇到的人,身上帶著你公司的工作證?為什麼餅乾裡的圖釘,上麵有你指紋?”
蘇晚的臉瞬間白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厲沉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沒有一絲痛快,隻有滿滿的疲憊——他曾經以為蘇晚隻是貪財,沒想到她能狠到這個地步。
“厲沉舟,你彆太過分!”蘇晚見辯解沒用,開始耍橫,“就算我做了這些,那又怎麼樣?現在我是厲氏集團的總裁,你想把我怎麼樣?”
厲沉舟沒說話,突然伸手,將繩子繞到了蘇晚的脖子上。繩子很粗,貼著蘇晚的皮膚,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僵住。她能感覺到厲沉舟的手就在她頸後,隻要稍微用力,繩子就會勒緊她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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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乾什麼?”蘇晚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厲沉舟,你彆殺我!我錯了,我把集團還給你,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她以為厲沉舟要殺她,嚇得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穩,隻能靠在椅子上,雙手胡亂地想把繩子扯下來,卻被厲沉舟按住了手。
“彆動。”厲沉舟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殺意,“我要是想殺你,早在沙漠裡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
他慢慢鬆開手,繩子還繞在蘇晚的脖子上,卻沒有勒緊,隻是鬆鬆地掛著。蘇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厲沉舟隻是在嚇唬她。她的眼淚還在掉,心裡卻鬆了口氣,可緊接著就是一陣屈辱——她竟然被厲沉舟嚇得這麼狼狽。
“厲沉舟,你耍我!”蘇晚又氣又恨,想把繩子扯下來,卻被厲沉舟攔住了。
“我沒耍你。”厲沉舟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冰冷,“我隻是想讓你感受一下,被人威脅、被人算計的滋味。你之前把我當傻子耍,把我的命當兒戲,現在讓你體驗一下害怕,很過分嗎?”
蘇晚咬著嘴唇,不敢說話。股東們看著這一幕,沒人吭聲——他們都覺得蘇晚是罪有應得,厲沉舟這麼做,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厲沉舟繞著蘇晚走了一圈,聲音傳遍了整個會議室:“各位叔伯,我今天不是來殺人的,是來討個公道的。蘇晚偽造協議、霸占集團、謀害我,這些罪名,每一條都夠她吃牢飯的。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隻要她現在簽下股權轉讓書,把厲氏集團還給我,再公開向我道歉,我可以不追究她的刑事責任。”
蘇晚猛地抬頭,看著厲沉舟:“你說真的?隻要我簽了股權轉讓書,你就不告我?”
“是。”厲沉舟點頭,“但你要是不簽,那我就隻能把所有證據交給警察,到時候你不僅得不到集團,還要坐牢,你自己選。”
蘇晚的心裡天人交戰——她不甘心把到手的集團還回去,可一想到要坐牢,就嚇得渾身發抖。她看了眼在場的股東,他們都用冷漠的眼神看著她,顯然不會幫她。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好,我簽。”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把集團還給你,我向你道歉,你彆告我,好不好?”
厲沉舟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股權轉讓書和筆,放在蘇晚麵前:“簽吧。記住,這是你自己選的,以後彆再想著耍什麼花樣。”
蘇晚顫抖著拿起筆,看著股權轉讓書上的空白處,眼淚滴在紙上,暈開了一小片墨跡。她深吸一口氣,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簽完後,她把筆扔在桌上,捂著臉哭了起來——她費儘心機得到的一切,終究還是成了泡影。
厲沉舟拿起股權轉讓書,仔細看了看,確認沒問題後,才把蘇晚脖子上的繩子解下來,扔在桌上。他看著哭成淚人的蘇晚,心裡沒有一絲同情:“道歉吧。”
蘇晚抬起頭,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厲沉舟,對不起……我不該偽造協議,不該霸占集團,不該算計你,不該想害你……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的道歉很敷衍,可厲沉舟已經不在乎了。他轉身看向股東們,說:“各位叔伯,現在股權轉讓書已經簽了,從今天起,我重新接管厲氏集團。接下來,我會整頓公司內部,清理蘇晚安排的人,還請各位叔伯多支持。”
股東們紛紛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厲沉舟畢竟是厲家的繼承人,比蘇晚靠譜多了。
厲沉舟沒再看蘇晚一眼,拿著股權轉讓書,轉身走出了會議室。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裡的蘇晚——她還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哭,看起來很可憐,可厲沉舟知道,這都是她自找的。
走出厲氏集團大樓,陽光照在厲沉舟身上,暖暖的。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拿出手機,給張叔打了個電話:“張叔,事情辦好了,我重新接管集團了。”
“太好了,老板!”張叔的聲音裡滿是激動,“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厲沉舟笑了笑,掛了電話。他抬頭看了看天空,藍天白雲,很是晴朗。他知道,接下來的路還很長,整頓集團、恢複公司的元氣,都需要時間和精力,可他已經準備好了——他不再是那個被人耍得團團轉的傻子,而是能扛起責任、保護自己和家人的厲沉舟。
他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個地址——那是他在城市裡租的小房子,雖然不大,卻很溫馨。他想回去好好睡一覺,然後明天開始,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也重新開始厲氏集團的新生。
出租車緩緩駛離,厲沉舟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裡很平靜。他知道,過去的那些不愉快,都已經過去了,未來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著他。他不會再被過去的陰影困住,隻會一步一步,朝著更好的未來走下去。
厲沉舟坐在出租車後座,剛閉著眼想歇會兒,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是張叔發來的消息。他睜開眼點開,屏幕上的文字讓他瞬間皺緊眉頭——“老板,不好了!蘇晚反悔了!她簽完股權轉讓書沒幾分鐘,就當著股東的麵把協議撕了,還說你用繩子威脅她,協議不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