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柵欄外的月光順著窗縫溜進來，在水泥地上鋪出一道慘白的光帶。厲沉舟蜷縮在牆角，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暗夜裡覓食的狼。旁邊三張鋪位上，獄友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均勻而沉重——白天的體力勞動耗儘了他們的力氣，此刻睡得正沉，沒人注意到角落裡那雙翻湧著瘋狂的眼睛。
他緩緩站起身，腳步輕得像貓，手裡攥著一塊早就磨尖了的塑料片——那是從壞掉的飯勺上掰下來的，邊緣被他在水泥牆上磨了無數個日夜，鋒利得能劃開皮膚。這幾天他故意表現得安分，吃飯、勞動、睡覺，像個徹底被磨平棱角的囚徒，就是為了等這個機會。
第一個目標是下鋪的光頭王強。王強睡得四仰八叉，嘴角還流著口水，呼嚕聲震天響。厲沉舟蹲下身，盯著他毫無防備的臉，眼裡沒有絲毫猶豫。他先伸出左手，死死捂住王強的嘴，右手拿著塑料片，猛地朝著王強的手腕劃去——不是要傷人，隻是要讓他在劇痛中醒來，卻來不及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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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王強猛地睜開眼，劇痛讓他瞬間清醒，可嘴被死死捂住，隻能發出沉悶的嗚咽。他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厲沉舟，眼裡滿是哀求，身體拚命扭動，卻被厲沉舟用膝蓋死死頂住胸口，動彈不得。
厲沉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裡的瘋狂在燃燒。他騰出一隻手，摸索到床頭的膠帶——那是他之前幫獄警粘東西時偷偷藏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場。他動作飛快地撕下一段膠帶，狠狠粘在王強的嘴上，把他所有的呼喊都堵在了喉嚨裡。
“彆亂動，不然我讓你更疼。”厲沉舟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的信子，在王強耳邊吐著寒氣。王強嚇得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厲沉舟的手慢慢伸向自己的眼睛。
厲沉舟的手指彎曲成爪狀，指尖冰涼，觸碰到王強眼皮的那一刻，王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卻被他死死按住。他深吸一口氣，嘴裡默念著那幾個熟悉的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享受這詭異的時刻——“九陰白骨爪”。
話音剛落，他的手指猛地發力，狠狠扣向王強的眼眶！
“噗嗤”一聲，像是熟透的果子被掰開，溫熱的液體瞬間濺了厲沉舟一臉。王強的身體猛地繃緊，隨即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下去，眼裡的光芒瞬間熄滅，隻剩下無邊的黑暗和極致的痛苦，眼淚混合著血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枕巾。
厲沉舟握著那顆還帶著溫度的眼珠子，隨手塞進口袋裡，沒有絲毫停留，轉身撲向下一個鋪位——瘦高個李斌。
李斌睡得淺，剛才王強的動靜已經讓他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厲沉舟就已經撲到了他的麵前。他剛要張嘴喊，就被厲沉舟一把捂住嘴，鋒利的塑料片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敢出聲，我就抹了你的脖子。”厲沉舟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李斌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哪裡還敢反抗。他眼睜睜看著厲沉舟用膠帶粘住自己的嘴，眼睜睜看著那雙沾滿血的手伸向自己的眼睛，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咽，身體像篩糠一樣發抖。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劇痛，同樣的絕望。李斌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球被硬生生從眼眶裡摳出來的觸感，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痛苦，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在鋪位上，隻剩下微弱的呼吸。
第三顆眼珠子，來自矮胖的張勇。他是最後一個醒來的，可醒來時看到的，就是厲沉舟滿手是血、眼裡冒著凶光的樣子，還有旁邊鋪位上王強和李斌癱軟的身體，以及他們眼眶裡不斷湧出的血水。他嚇得差點尿褲子，剛要起身逃跑，就被厲沉舟一把抓住腳踝，狠狠拽倒在地。
“跑？你能跑到哪裡去？”厲沉舟冷笑一聲，一腳踩在張勇的胸口，讓他動彈不得。張勇看著厲沉舟那張沾滿血的臉，像是看到了地獄裡的惡鬼，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拚命地搖頭，嘴裡發出“嗚嗚”的哀求聲。
可厲沉舟根本不為所動。他彎腰，用膠帶粘住張勇的嘴，然後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扣向他的眼眶。又是一聲悶響，第三顆眼珠子也落入了他的口袋。
短短幾分鐘，三個獄友都癱在鋪位上，眼眶空洞，血水染紅了床鋪，整個牢房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刺鼻又恐怖。厲沉舟站在中間，渾身是血，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他拍了拍口袋裡的三顆眼珠子，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他沒有逃跑，也沒有隱藏，隻是走到牢房門口，靠在鐵柵欄上，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那個他早就預料到的人——送早飯的獄警。
果然，沒過多久，走廊裡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餐車滾動的“軲轆”聲。送早飯的是個新來的年輕獄警，叫小劉，剛上崗沒幾個月，性格有些憨厚，平時對犯人還算客氣，也沒什麼戒心。
“吃飯了！都起來領早飯了！”小劉推著餐車，一邊走一邊喊，聲音裡還帶著點沒睡醒的迷糊。他走到厲沉舟他們牢房門口，習慣性地掏出鑰匙，準備打開送飯口的小鐵門，完全沒注意到牢房裡詭異的安靜，也沒聞到那濃重的血腥味。
厲沉舟聽到聲音，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的瘋狂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就像平時那些想討好獄警的犯人一樣。他朝著小劉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刻意裝出來的討好：“劉警官，早啊！”
小劉愣了一下，看著渾身是血的厲沉舟，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問，就見厲沉舟從口袋裡掏出了那三顆用布包著的眼珠子——他剛才特意找了塊乾淨的布，把眼珠子包了起來，隻露出一個小小的角，看起來圓滾滾的，像是某種水果。
“劉警官，您辛苦了！”厲沉舟獻殷勤似的把布包遞到送飯口前，臉上的笑容越發諂媚，“我昨晚‘撿’了點好東西，想著您平時對我們挺好的，特意留著給您嘗嘗鮮。您看，這是我新‘摘’的荔枝，新鮮得很，您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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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本來還在疑惑他身上的血是怎麼回事，可一聽“荔枝”，又看他那副討好的樣子，頓時就明白了——他以為厲沉舟是想賄賂他，想讓他平時多照顧照顧。畢竟在監獄裡，偶爾會有犯人想辦法弄點外麵的小零食，討好獄警，這種事他雖然沒遇到過，但也聽老獄警說過。
他心裡有點得意，又有點不好意思，擺了擺手，嘴上說著：“哎，你這是乾什麼？不用這麼客氣！”可身體卻很誠實地朝著送飯口湊了湊，伸手就要去接那個布包，心裡還想著：這犯人還挺識趣，知道孝敬我，這荔枝看著還挺新鮮，正好早飯沒吃飽，嘗嘗也好。
厲沉舟看著他伸手過來，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他故意放慢了速度，讓小劉能清楚地看到布包裡的東西。
小劉的手剛碰到布包，就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冰涼和柔軟，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掀開了布包的一角——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
布包裡哪裡是什麼荔枝？
那是三顆血淋淋的眼珠子！三顆還帶著血絲、虹膜上殘留著驚恐神色的眼珠子！它們被放在布包裡，圓滾滾的，此刻正“盯著”他，像是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啊——！”
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叫從小劉嘴裡爆發出來，震得整個走廊都在回響。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身體連連後退，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餐車，餐車上的飯盒“嘩啦”一聲掉在地上，飯菜撒了一地。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停地顫抖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送飯口前的那三顆眼珠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更讓他崩潰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褲襠一熱，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了下來——他竟然嚇得尿褲子了！
“眼……眼珠子！是眼珠子！”小劉哆哆嗦嗦地指著送飯口，聲音裡滿是恐懼，連站都站不穩了，隻能扶著餐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厲沉舟看著他嚇破膽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瘋狂又猙獰：“荔枝？你還真信啊！劉警官，這是我剛從他們眼裡‘摘’下來的，新鮮吧？要不要嘗嘗味道？”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一顆眼珠子，朝著送飯口遞了過去，眼珠子上的血水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滴，滴在地上，濺起小小的血花。
小劉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看，轉身就往走廊儘頭跑，一邊跑一邊嘶吼著：“來人！快來人！厲沉舟殺人了！他摳了彆人的眼珠子！快來人啊！”
他的嘶吼聲很快驚動了其他獄警，走廊裡瞬間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獄警們的呼喊聲。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劉！你跑什麼？”
“快！厲沉舟他們牢房出事了！”
很快，十幾個獄警就拿著警棍、手銬，衝到了厲沉舟他們牢房門口。當他們看到牢房裡的場景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三個獄友癱在鋪位上，眼眶空洞，血流不止，地上、床上全是血，而厲沉舟靠在鐵柵欄上，手裡拿著一顆眼珠子，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渾身是血，像個魔鬼。
“厲沉舟！放下手裡的東西！蹲下！雙手抱頭！”領頭的獄警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警察，雖然也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恢複了鎮定，對著厲沉舟厲聲嗬斥。
厲沉舟卻絲毫不懼，反而舉起手裡的眼珠子，朝著他們晃了晃，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你們來得正好！看看我新‘摘’的寶貝！要不要也嘗嘗？”
“找死！”老獄警氣得臉色鐵青，朝著身邊的獄警使了個眼色，“開門！把他控製住！”
幾個獄警立刻上前，掏出鑰匙打開了牢門。厲沉舟沒有反抗，反而主動朝著他們走了過去，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新鮮的眼珠子，你們嘗嘗啊……”
獄警們衝上前，一把將他按在地上，手銬“哢嚓”一聲銬在了他的手腕上。他沒有掙紮，隻是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嘴裡依舊在念叨著，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仿佛剛才做了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
“快！叫救護車！把裡麵那三個送醫院！”老獄警朝著身邊的人喊了一聲，然後蹲下身，看著地上的厲沉舟，眼裡滿是厭惡和恐懼，“厲沉舟，你真是個瘋子！徹底的瘋子！”
厲沉舟轉過頭，看著他，笑了笑，聲音沙啞地說：“瘋子？或許吧……但這感覺，真爽啊……”
很快，救護車就來了，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把三個受傷的獄友抬上擔架，緊急送往醫院。而厲沉舟則被獄警們押著，朝著禁閉室走去。一路上，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眼珠子”“荔枝”，臉上始終帶著那副詭異的笑容，看得所有獄警都心裡發毛。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監獄，犯人之間炸開了鍋。有的犯人嚇得瑟瑟發抖，生怕厲沉舟下次把目標對準自己；有的犯人則滿臉驚恐地議論著，說厲沉舟是被惡鬼附身了；還有的犯人則對他充滿了敬畏，覺得他是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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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被嚇得尿褲子的年輕獄警小劉，則徹底留下了心理陰影。他被送到醫務室，洗了澡，換了衣服，可腦子裡始終揮之不去那三顆眼珠子的樣子，還有厲沉舟那張瘋狂的臉。他再也不敢去厲沉舟他們牢房送飯，甚至連聽到“厲沉舟”這三個字，都會嚇得渾身發抖，沒過多久，就申請調離了監獄，再也沒回來過。
厲沉舟被關進了最嚴密的禁閉室——這裡是專門關押最危險、最瘋狂犯人的地方，全封閉，沒有窗戶，隻有一盞二十四小時亮著的燈，還有一個小小的透氣孔。裡麵沒有床，沒有桌椅，隻有冰冷的水泥地，和一個用來方便的鐵桶。
他被扔在地上，手銬和腳鐐都被鎖得死死的，防止他再傷人。可他卻一點都不在意，隻是躺在地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偶爾還會發出幾聲詭異的笑。
他想起了蘇晚，想起了他給蘇晚做的眼珠子手鏈，想起了蘇晚驚恐的樣子。他不明白，為什麼蘇晚不喜歡，為什麼這些人都害怕。在他眼裡，這些眼珠子是最特彆、最珍貴的寶貝，是他對這個世界的“饋贈”。
他還想起了那些被他摳下眼珠子的人——李主任、老趙、王強、李斌、張勇……他們的臉在他腦海裡一一閃過，最後都變成了空洞的眼眶，和一顆顆圓滾滾的眼珠子。他覺得很滿足，仿佛完成了一件偉大的“事業”。
日子一天天過去，厲沉舟在禁閉室裡變得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瘋狂。他不再說話，隻是偶爾會對著牆壁發呆，或者突然發出幾聲嘶吼。獄警送來的飯菜，他有時候吃，有時候不吃，整個人變得越來越消瘦，眼睛卻越來越亮，像兩顆詭異的寒星。
監獄方麵也聯係了心理醫生，想給厲沉舟做心理輔導，可每次心理醫生剛走進禁閉室，就被他那瘋狂的眼神和渾身的戾氣嚇得退了出來，根本不敢靠近。所有人都知道，厲沉舟已經徹底瘋了，再也沒有救了。
而遠在外麵的蘇晚，也很快得知了厲沉舟在監獄裡的所作所為。當她從警察嘴裡聽到厲沉舟趁著獄友睡覺，摳了三顆眼珠子，還把眼珠子當成荔枝送給獄警時，她徹底崩潰了。她坐在地上，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瘋了……他徹底瘋了……”
她再也沒有了任何期待，也沒有了任何幻想。那個曾經讓她深愛過的男人，那個曾經和她一起憧憬未來的男人，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無藥可救的魔鬼。她知道，自己和厲沉舟之間，徹底完了。
從那以後，蘇晚再也沒有去監獄看過厲沉舟，也再也沒有打聽任何關於他的消息。她搬離了原來的城市，換了手機號，開始了新的生活。她努力工作，努力忘記過去，努力擺脫厲沉舟帶來的陰影。雖然偶爾還是會在夢裡想起囡囡，想起曾經的幸福時光，但她知道，她必須往前走，必須好好活下去。
而禁閉室裡的厲沉舟，依舊在黑暗中沉淪。他不知道時間，不知道晝夜，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他隻是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偶爾會伸出手，在空中虛抓著，仿佛在尋找那些他珍藏的“寶貝”眼珠子，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荔枝……新鮮的荔枝……你們嘗嘗啊……”
他的世界，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由鮮血和瘋狂構築的地獄，而他自己，就是這個地獄裡唯一的魔鬼，永遠被困在這方寸之地，直到生命的儘頭。沒有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也沒有人在乎。他就像一顆被遺棄的毒瘤，在監獄的最深處，慢慢腐爛，慢慢消亡，隻留下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傳說，在監獄裡流傳著，提醒著每一個人，人性的扭曲和瘋狂，能達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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