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紮進皮膚裡,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厲沉舟猛地打了個寒顫,意識從混沌中掙脫出來,眼皮沉重得像是粘了膠水,費了好大勁才勉強掀開一條縫。
入眼是一片慘白的冰藍色,空氣中彌漫著冷到極致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涼的刺痛感,吸進肺裡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凍住。他動了動手指,指尖僵硬得不聽使喚,渾身的肌肉也因為寒冷而緊繃著,稍微一動就傳來陣陣酸痛。
“這是哪裡?”厲沉舟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他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卻發現身下也是冰涼堅硬的材質,觸手所及全是寒意。他環顧四周,才看清自己身處一個封閉的空間裡——牆壁、地麵、天花板全是透明的冰層,泛著幽幽的冷光,像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盒子,將他牢牢困在中間。
地下冰室?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厲沉舟的心臟就“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他記得自己昨天晚上還在家裡的臥室裡睡覺,身邊躺著蘇晚,被子裡暖融融的,怎麼一覺醒來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難道是被人綁架了?
這個想法讓他渾身一激靈,瞬間清醒了大半。他顧不得身體的僵硬和寒冷,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朝著記憶中唯一的出口——冰室的大門走去。
大門也是由厚重的冰層打造而成,表麵光滑得能映出他蒼白憔悴的臉。在大門的正中央,鑲嵌著一個黑色的密碼鎖,屏幕上閃爍著冰冷的綠光,旁邊還標注著一行小字:“密碼錯誤三次,啟動240小時強製鎖定模式”。
密碼鎖?
厲沉舟的心沉了下去。他伸出凍得發僵的手,顫抖著按向密碼鎖的按鍵。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第一個想到的,是他和蘇晚的紀念日——那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數字,他幾乎沒有猶豫,就按下了那串熟悉的數字。
“滴滴滴——”
密碼鎖發出三聲刺耳的提示音,屏幕上的綠光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紅色,緊接著跳出一行字:“密碼錯誤,剩餘次數:2”。
厲沉舟的臉色瞬間變得更白了。怎麼會錯?他明明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他和蘇晚第一次見麵的日子,他不可能記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或許不是紀念日?那會不會是蘇晚的生日?他又顫抖著按下了蘇晚的生日數字,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滴滴滴——”
又是三聲刺耳的提示音,屏幕上的紅色更亮了,一行新的文字跳了出來:“密碼錯誤,剩餘次數:1”。
冷汗瞬間浸濕了厲沉舟的後背,哪怕身處冰室,他也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兩次都錯了,隻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了!
他用力咬了咬嘴唇,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還有什麼數字是他常用的?他的生日?公司的成立日期?還是他和蘇晚住的房子的門牌號?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無數個數字在腦海裡盤旋,讓他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寒冷、恐懼、焦慮像三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看著密碼鎖上閃爍的紅光,感覺那紅光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又像是在宣判他的命運。
“冷靜……厲沉舟,你要冷靜……”他喃喃自語,雙手用力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疼痛,也讓他稍微找回了一點理智。
他想起自己平時設置密碼的習慣,大多是和蘇晚有關的數字組合。或許……是他們兩個的生日組合?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顫抖著按下了那串組合數字。
“滴滴滴——!”
刺耳的提示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比前兩次更加尖銳,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紮進厲沉舟的心裡。屏幕上的紅光瘋狂閃爍,緊接著,一行冰冷的文字緩緩浮現:“密碼錯誤,剩餘次數:0。啟動240小時強製鎖定模式,期間禁止任何操作。”
話音剛落,密碼鎖的屏幕就暗了下去,大門上瞬間浮現出一層厚厚的冰霜,將整個門徹底封死,再也看不到一絲縫隙。
“不——!”
厲沉舟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他衝上前去,用拳頭狠狠砸向大門。可大門太厚太硬,他的拳頭砸在上麵,隻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大門卻紋絲不動,反而震得他手臂發麻。
他不甘心,又用腳狠狠踹向大門,一遍又一遍,直到雙腳麻木,再也沒有力氣,才癱倒在冰冷的地麵上。
240小時……整整十天!
他要在這個冰冷刺骨、與世隔絕的地下冰室裡待上十天!
這裡沒有食物,沒有水,隻有無儘的寒冷和黑暗。他能撐過這十天嗎?蘇晚發現他失蹤後,會著急嗎?她能找到他嗎?
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裡盤旋,讓他心如刀絞。他想起蘇晚溫柔的笑容,想起她擔憂的眼神,想起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滾燙的眼淚落在冰冷的地麵上,瞬間就結成了小小的冰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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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對不起……”厲沉舟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愧疚,“是我不好,是我太任性,才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找到我……”
可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自欺欺人。這個地下冰室看起來如此隱秘,外麵的人根本不可能發現這裡。更何況,密碼鎖已經被強製鎖定,十天內任何人都無法打開大門,他隻能在這裡自生自滅。
寒冷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刺骨。厲沉舟蜷縮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試圖汲取一絲溫暖,可身體裡的熱量卻在一點點流失,手腳漸漸失去了知覺,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種種荒唐事——站在馬上踩高蹺、逗黑猩猩被薅掉頭發、進山探險迷路被困……每一次都是蘇晚在他身邊,擔心他、照顧他,幫他收拾爛攤子。可這一次,他卻把自己困在了這樣一個絕望的境地,連再見她一麵的機會都沒有了。
“蘇晚……我好想你……”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皮也越來越沉重,“如果……如果還有機會……我一定好好陪你……再也不瞎折騰了……”
可他知道,再也沒有機會了。
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來,徹底淹沒了他。他躺在冰冷的地麵上,感受著生命一點點從身體裡流逝,意識漸漸沉入黑暗之中。他仿佛看到蘇晚焦急地四處尋找他的身影,看到她因為擔心而流淚的樣子,心裡一陣劇痛,可他卻什麼也做不了,隻能任由自己在無儘的寒冷和絕望中沉淪。
冰室裡的寒意依舊刺骨,透明的冰層泛著幽幽的冷光,將這個小小的空間變成了一個絕望的牢籠。厲沉舟蜷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外麵的世界發生了什麼。他隻知道,他可能再也見不到蘇晚了,再也無法回到那個溫暖的家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冰室裡的光線始終沒有變化,依舊是那片慘白的冰藍色。厲沉舟的意識時醒時昏,清醒的時候,他就會想起蘇晚,想起他們在一起的幸福時光,眼淚就會忍不住掉下來,然後在臉上結成冰;昏沉的時候,他就會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夢裡有溫暖的陽光,有蘇晚的笑容,有家裡熟悉的味道,可每當他想要抓住這些的時候,夢就會破碎,他又會回到這個冰冷的現實中。
饑餓和口渴也開始折磨著他。他沒有東西吃,也沒有水喝,隻能靠舔舐牆壁上的冰霜來緩解一點口渴,可那些冰霜冰冷刺骨,吃進肚子裡,反而讓他更加難受。
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乾裂出血,眼神也變得空洞而絕望。他不再掙紮,不再嘶吼,隻是靜靜地蜷縮在角落裡,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他想起自己曾經是一個呼風喚雨的霸道總裁,擁有無數的財富和地位,可在這一刻,那些東西都變得毫無意義。他寧願用所有的財富和地位,去換一口溫暖的食物,一口乾淨的水,換一次再見蘇晚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