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天陰得厲害,風裹著枯葉在巷子裡打旋,把厲沉舟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吹得獵獵響。他站在城郊廢棄工廠的空地上,麵前立著個鏽跡斑斑的鍘刀——這是他前幾天從廢品站淘來的,費了好大力氣才拖到這兒,還找了塊石頭把底座墊穩當。
蘇晚和陳默被他半拽半拉地帶過來,兩人手裡還被厲沉舟塞了根木棍,說是“見證奇跡的工具”。蘇晚攥著木棍的手全是汗,心裡又慌又氣:“厲沉舟,你到底想乾什麼?這鍘刀多危險,趕緊把它扔了!”
陳默看不見,隻能靠聽覺判斷周圍的情況,他聽見鍘刀底座和石頭摩擦的“咯吱”聲,還有厲沉舟粗重的呼吸,心裡也揪得慌:“厲沉舟,你彆瘋了!有什麼事咱們好好說,彆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厲沉舟卻跟沒聽見似的,伸手拍了拍鍘刀的刀刃,鏽屑“簌簌”往下掉。他轉過頭,眼睛亮得嚇人,對著蘇晚和陳默喊:“你們懂什麼?這不是普通的鍘刀,這是能讓我‘重生’的寶貝!我今天就要讓你們看看,砍下頭來還能再長!”
“你胡說什麼呢!”蘇晚急得想衝過去把鍘刀推倒,卻被厲沉舟一把攔住。他力氣大得很,蘇晚根本掙不開,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往鍘刀跟前走。
厲沉舟走到鍘刀前,雙腿分開站定,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彎腰,把自己的頭往鍘刀底下伸。刀刃冰涼,貼在他的脖子上,讓他打了個寒顫,可他眼裡的興奮勁兒一點沒減:“你們看好了!等會兒我喊‘砍’,你們就用手裡的木棍往下壓鍘刀,千萬彆猶豫!”
“我們不壓!”陳默趕緊喊,“厲沉舟,你快把腦袋拿出來!這可不是鬨著玩的,真會出人命的!”
“你們不壓是吧?那我自己來!”厲沉舟說著,就想用手去扳鍘刀的把手。蘇晚一看,趕緊衝過去抓住他的手:“彆碰!厲沉舟,你是不是真瘋了?你以為你是神仙啊,頭砍了還能長?”
厲沉舟甩開蘇晚的手,臉上的笑容變得有點猙獰:“我沒瘋!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說有人能斷頭重生,我肯定也能!你們要是不幫我,我就自己來,到時候出了事,可彆怪我!”
蘇晚和陳默都知道厲沉舟的脾氣,他一旦鑽了牛角尖,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蘇晚急得眼淚都快掉了,對著陳默喊:“陳默,怎麼辦啊?他要是真把自己的頭砍了,可就完了!”
陳默冷靜了一下,對著厲沉舟的方向說:“厲沉舟,你先把腦袋拿出來,咱們好好聊。你說你能斷頭重生,那你先跟我們說說,你是從哪兒看到的?那上麵還說了什麼?咱們得確認清楚,彆被網上的假消息騙了。”
厲沉舟愣了一下,好像覺得陳默說得有道理,他慢慢把腦袋從鍘刀底下挪出來,撓了撓頭:“我就是在一個小網站上看到的,說有個高人會什麼‘還魂術’,斷頭之後隻要用特殊的方法處理,就能重新長出來。我覺得我跟那個高人有緣,肯定也能做到。”
“那都是騙人的!”蘇晚趕緊說,“網上的那些小網站全是假消息,就是為了騙點擊量的!你怎麼能相信那種東西?”
“我沒信錯!”厲沉舟又激動起來,“我還按照網上說的,每天都喝‘還魂水’呢!就是用艾草、朱砂煮的水,我喝了半個月了,肯定有效果!”
蘇晚一聽,更急了:“艾草和朱砂煮水有毒啊!你喝了這麼久,沒覺得不舒服嗎?趕緊彆喝了!”
“我沒不舒服,我覺得渾身都有力氣!”厲沉舟說著,還揮了揮胳膊,“你們彆再勸我了,今天我必須試試!要麼你們幫我壓鍘刀,要麼我自己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汽車的聲音,還有溫然的喊聲:“蘇晚!陳默!你們在哪兒?”
蘇晚一聽,趕緊朝著聲音的方向喊:“溫然!我們在這兒!快過來,厲沉舟要做傻事!”
溫然和林淵很快就跑了過來,他們是接到蘇晚偷偷發的求救信息趕過來的。溫然一看到那把鍘刀,還有厲沉舟那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就知道情況不妙:“厲沉舟,你這是乾什麼?趕緊把鍘刀扔了!”
林淵也走過去,想把鍘刀挪開,卻被厲沉舟攔住:“你們彆碰我的寶貝!今天誰也彆想攔我,我一定要試試斷頭重生!”
溫然知道硬來不行,隻能試著跟他講道理:“厲沉舟,你想想,要是你真把自己的頭砍了,就再也見不到蘇晚,再也吃不到你愛吃的炸雞腿了。你不是一直想讓蘇晚對你刮目相看嗎?你要是出事了,怎麼讓她刮目相看啊?”
厲沉舟的眼神動了動,好像有點猶豫。蘇晚趕緊趁熱打鐵:“是啊厲沉舟,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好好找份工作,好好過日子,彆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到時候我肯定對你刮目相看。”
厲沉舟低頭想了半天,然後抬起頭,看著蘇晚:“真的?我好好過日子,你就會對我刮目相看?”
“真的!”蘇晚趕緊點頭,“隻要你好好的,彆再做傻事,我們都會對你刮目相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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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又看了看鍘刀,然後慢慢後退了兩步:“那……那我今天就先不試了。但我可說好了,要是我好好過日子,你們還不對我刮目相看,我下次還得試!”
蘇晚和溫然趕緊點頭:“肯定不會的!你隻要好好過日子,我們保證對你刮目相看!”
林淵趁機把鍘刀挪到一邊,找了根繩子把刀刃綁住,防止厲沉舟再動歪心思。厲沉舟看著被綁住的鍘刀,雖然有點舍不得,但也沒再阻止。
回去的路上,溫然讓林淵開車送厲沉舟回家,自己則陪著蘇晚和陳默。蘇晚鬆了口氣,對溫然說:“幸好你及時趕來,不然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以後可得看好他,彆讓他再接觸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溫然說,“我看他就是被網上的假消息騙了,還喝了有毒的水,得趕緊讓他去醫院檢查檢查。”
第二天,蘇晚和溫然一起去了厲沉舟的出租屋,想勸他去醫院檢查身體。厲沉舟一開始還不願意,說自己身體好得很,不用檢查,可架不住蘇晚和溫然的軟磨硬泡,最後還是同意了。
到了醫院,醫生給厲沉舟做了全麵檢查,發現他因為長期喝含有朱砂的水,體內已經有輕微的汞中毒,幸好發現得早,隻要及時治療,就能恢複健康。醫生還嚴厲地批評了厲沉舟,告訴他網上的那些偏方和假消息都是騙人的,以後千萬彆再相信了。
厲沉舟聽了醫生的話,才知道自己差點就送了命,心裡又後怕又後悔。他對著蘇晚和溫然說:“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相信那些假消息了,也不做傻事了,我會好好過日子的。”
從那以後,厲沉舟真的開始改變了。他不再整天待在出租屋裡,而是每天都去勞務市場找工作。一開始的時候,還是沒人願意雇他,可他沒放棄,每天都去,有什麼臟活累活都願意乾。
有一天,他在勞務市場遇到了一個工地老板,老板看他實在,就雇他在工地上搬磚、扛水泥。厲沉舟在工地上乾活很賣力,不怕苦不怕累,老板對他也越來越滿意,給他漲了工資。
他把掙來的錢存起來,不再像以前那樣亂花,還主動去醫院複查身體,配合醫生治療。蘇晚和溫然偶爾會去工地看他,看到他曬得黝黑,卻精神飽滿的樣子,都替他高興。
過了幾個月,厲沉舟的身體恢複了健康,還攢了點錢。他給蘇晚和陳默買了點水果,去他們家做客。看到陳默和蘇晚的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厲沉舟心裡也替他們高興。
“蘇晚,你看,我現在好好工作了,你是不是對我刮目相看了?”厲沉舟笑著問。
蘇晚點點頭,笑著說:“是,我對你刮目相看了。你繼續加油,以後肯定會過得越來越好的。”
厲沉舟笑得更開心了,他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多傻事,傷害了很多人,但現在他終於走回了正途。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過日子,再也不做那些讓自己後悔的事,要讓蘇晚、陳默還有溫然,都對自己刮目相看。
又過了一年,厲沉舟在工地上升了小組長,手下管著幾個人。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衝動、偏執,變得沉穩、踏實。他還在工地附近租了個寬敞點的房子,把老家的母親接了過來,好好照顧她。
有一天,他在街上遇到了蘇晚和陳默,他們正帶著明明散步。厲沉舟主動走過去,跟他們打招呼:“蘇晚,陳默,好久不見。”
蘇晚笑著說:“厲沉舟,你現在越來越精神了。”
“是啊,現在日子過得踏實,心裡也舒服。”厲沉舟說,“對了,我媽做了點老家的特產,改天給你們送點過去。”
“好啊,謝謝你。”蘇晚點點頭。
看著厲沉舟遠去的背影,陳默笑著說:“沒想到他真的變好了。”
“是啊,隻要肯回頭,什麼時候都不晚。”蘇晚說。
厲沉舟不知道,蘇晚和陳默在背後為他高興。他隻知道,自己現在過得很充實、很幸福,這就夠了。他再也不會想著什麼“斷頭重生”的荒唐事了,因為他明白,好好活著,好好過日子,才是最珍貴的“重生”。
深秋的風裹著冷意,刮得廢棄工廠的鐵皮屋頂“哐當”響。厲沉舟站在鍘刀旁,手裡攥著半根沒吃完的油條,臉上滿是怒氣,盯著蘇晚、陳默和溫然,唾沫星子隨著說話聲飛出來:“你們彆以為我不知道!上次帶我去醫院看的就是假醫生,說什麼我汞中毒,根本就是想騙我,不讓我施展法術!”
蘇晚皺著眉,往前邁了一步:“厲沉舟,醫生是真的,你體內確實有汞毒,我們沒騙你!你彆再相信那些亂七八糟的法術了,都是假的!”
“假的?”厲沉舟冷笑一聲,把油條往地上一扔,用腳碾了碾,“我看你們是怕我法術成了,比你們都厲害!今天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本事!”
他說著,轉身走到鍘刀前,之前被林淵綁住的刀刃早就被他偷偷解開了,鏽跡斑斑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陳默雖然看不見,但能聽到厲沉舟的動作,趕緊喊:“厲沉舟,你彆衝動!有話好好說,彆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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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也急了,想衝過去攔他,卻被厲沉舟狠狠推開:“彆碰我!今天誰攔我,我跟誰急!”
厲沉舟重新把腦袋往鍘刀底下伸,這次比上次更決絕,脖子緊緊貼在刀刃上,他看著蘇晚三人,眼神裡滿是挑釁:“看好了!今天就讓你們看看,我厲沉舟是不是真能斷頭重生!”
“厲沉舟,你快停下!”蘇晚急得眼淚都快掉了,聲音都在發顫,“就算你真的能重生,也會很疼的!你彆傻了!”
厲沉舟根本不聽,雙手抓住鍘刀的把手,深吸一口氣,猛地往下壓!隻聽“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蘇晚的尖叫和陳默的驚呼,厲沉舟的頭掉在了地上,滾出去好幾米遠,脖子斷口處的血一下子噴了出來,染紅了周圍的地麵。
溫然嚇得腿都軟了,扶著旁邊的鐵架子才勉強站穩,聲音發顫:“厲沉舟……他……他真把自己的頭砍了……”
陳默看不見,但聽到蘇晚的尖叫和溫然的話,也知道發生了什麼,心裡一緊,摸索著往厲沉舟的方向走:“蘇晚,厲沉舟他……他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地上的頭顱突然動了動,厲沉舟的眼睛睜開,嘴巴也動了起來,聲音有點含糊:“我的身子……我的身子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