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沒有提起過自己以前的身份,也再也沒有聯係過蘇晚。但他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忘記在化糞池裡背誦古文的日子,永遠不會忘記蘇晚的教誨,永遠不會忘記自己曾經的過錯。他會用餘生來踐行自己的承諾,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做一個值得被尊重的人。
兩個曾經互相傷害的人,終於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平靜和救贖。他們或許再也不會相見,但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曆,會永遠提醒他們,要珍惜眼前的生活,要善待身邊的人,要學會反思,要懂得悔改。
深秋的晚風帶著寒意,從出租屋破損的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蠟燭火苗不停搖晃。厲沉舟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額頭緊緊貼著蘇晚的肚子,雙手死死攥著她的衣角,指甲幾乎嵌進布料裡。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混著濃重的酒氣,黏膩地蹭在蘇晚的衣服上:“蘇晚,你弄死我吧……我的小命,早就你的啦……”
蘇晚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厲沉舟額頭的溫度,還有他說話時噴在肚子上的熱氣,以及他聲音裡那種近乎毀滅的絕望。桌上的水果刀反射著燭光,刀刃閃著冷光,那是她半小時前削蘋果時隨手放在那兒的,現在卻像個無聲的預兆,懸在兩人之間。
“你彆這樣。”蘇晚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她想推開厲沉舟,可手臂卻重得抬不起來。這段時間,厲沉舟像個甩不掉的影子,從化糞池裡被放出來後,就一直纏著她,時而懺悔,時而瘋癲,時而又像現在這樣,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她手裡。
厲沉舟卻像沒聽見她的話,依舊緊緊貼著她的肚子,開始倒數:“三……”他的聲音抖得厲害,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蘇晚的褲子上,暈開小小的濕痕,“二……”
蘇晚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盯著桌上的水果刀,腦子裡一片混亂——她恨厲沉舟,恨他把自己踹得吐白沫,恨他把自己關在狗籠子裡,恨他讓自己在糞水裡受辱,可真當厲沉舟把性命擺在她麵前時,她卻猶豫了。
“一!”
厲沉舟的最後一個字剛落,蘇晚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了一樣,猛地伸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刀刃冰涼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隻剩下麻木的狠意——這麼多次的傷害,這麼多夜的噩夢,憑什麼他一句“弄死我”,就能抵消所有?
她握著刀,手臂用力往下揮,刀刃狠狠紮進厲沉舟的後背!
“噗嗤”一聲,刀刃劃破布料和皮膚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厲沉舟的身體猛地一僵,額頭從蘇晚的肚子上滑開,他悶哼一聲,卻沒有反抗,反而把頭埋得更低,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解脫:“好……好……蘇晚,就這樣……再來……”
蘇晚的腦子徹底懵了,她看著刀柄在厲沉舟後背上微微晃動,鮮血順著刀刃往下流,很快就染紅了他的黑色外套,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灘。可厲沉舟的反應,卻像在享受這種疼痛,這讓她心裡的恨意和恐懼瞬間交織在一起,化作更瘋狂的力量。
她拔出刀,再次狠狠紮下去!一次,兩次,三次……刀刃在厲沉舟的後背上反複進出,每一次都帶著撕裂般的聲響。鮮血濺到她的手上、衣服上,甚至臉上,溫熱的液體讓她渾身發抖,可手裡的動作卻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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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的後背很快就變得血肉模糊,傷口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肩胛骨到腰際的位置,像個被捅爛的馬蜂窩,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湧出,把他的衣服浸透,在地板上彙成一片暗紅色的水窪。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身體開始慢慢癱軟,卻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蘇晚……值了……我欠你的……終於還了……”
蘇晚終於停了下來,手裡的水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又看著地上癱軟的厲沉舟,還有那片刺目的血跡,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衝到衛生間,趴在馬桶邊劇烈地嘔吐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
嘔吐過後,她癱坐在衛生間的地板上,渾身冰涼。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滿是鮮血的手上,顯得格外猙獰。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殺了厲沉舟,那個傷害她無數次,卻又把性命交到她手裡的男人。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她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間,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厲沉舟,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下來。她想報警,可手指剛碰到手機,又猛地縮了回去——她不想坐牢,不想後半輩子都在監獄裡度過。
她想起林淵,想起林淵曾經說過,要是遇到麻煩,就去找他。她顫抖著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淵的電話,聲音裡滿是哭腔:“林淵……我……我殺人了……我把厲沉舟殺了……”
林淵趕到的時候,出租屋裡已經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他看著地上的厲沉舟,還有滿手是血、癱坐在地上的蘇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趕緊走過去,蹲下身探了探厲沉舟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然後沉重地搖了搖頭:“已經沒氣了。”
蘇晚聽到這話,哭得更凶了:“林淵,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讓我殺他的……他說他的命是我的……我控製不住……”
“你彆慌,”林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得趕緊處理掉屍體,不然被警察發現就完了。”
他環顧了一下出租屋,然後開始動手收拾現場。他先把厲沉舟的屍體拖到衛生間,用熱水衝洗掉表麵的血跡,然後找了一個大號的行李箱,把屍體塞了進去。接著,他又用清潔劑仔細擦拭地板上的血跡,把帶有血跡的衣服、水果刀都裝進垃圾袋裡,準備帶出城處理。
蘇晚坐在一旁,看著林淵忙碌的身影,心裡滿是愧疚和恐懼:“林淵,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彆說這些了,”林淵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去我鄉下的老家,那裡沒人認識我們,先躲一段時間再說。”
他們趁著天還沒完全亮,開車離開了市區,朝著林淵的老家駛去。一路上,蘇晚都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風景,腦子裡全是厲沉舟最後那帶著解脫的眼神,還有他後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口。
到了林淵的老家,那是一個偏僻的小山村,村裡隻有幾十戶人家。林淵把車停在村外的樹林裡,然後和蘇晚一起,把裝有厲沉舟屍體的行李箱埋在了樹林深處。
埋好屍體後,兩人回到林淵的老房子裡。房子很舊,布滿了灰塵,林淵開始打掃房間,蘇晚則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著遠處的群山,心裡一片茫然。
接下來的日子,蘇晚一直躲在林淵的老房子裡,不敢出門,不敢看電視,甚至不敢跟村裡人說話。她每天都活在恐懼和愧疚中,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厲沉舟的臉,看到他後背上的傷口,聽到他說“我的命是你的”。
林淵每天都會出去打聽消息,看看城裡有沒有關於厲沉舟失蹤的報道。幸好,厲沉舟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他的失蹤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警方也隻是立案調查,沒有查到他們身上。
可蘇晚的精神狀態卻越來越差,她開始失眠、多夢,甚至出現了幻覺,總是覺得厲沉舟就站在她身邊,用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看著她。
有一天,村裡來了幾個警察,說是來調查一起盜竊案。蘇晚看到警察,嚇得渾身發抖,以為是來抓她的,她躲在房間裡,不敢出聲,直到警察離開,才敢出來。
林淵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裡很心疼:“蘇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總不能一輩子都躲在這裡。我們去自首吧,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蘇晚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恐懼:“我不要自首!我不要坐牢!林淵,你彆逼我……”
“我不是逼你,”林淵歎了口氣,“我是不想看到你再這樣折磨自己。你看你現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這樣下去,你會瘋掉的。”
蘇晚沉默了,她知道林淵說得對,可她真的害怕坐牢,害怕麵對自己殺人的事實。
又過了幾天,蘇晚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時候,突然看到遠處的樹林裡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厲沉舟!他穿著那件被鮮血染紅的黑色外套,後背的傷口還在流血,正一步步朝著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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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你為什麼要躲著我……”厲沉舟的聲音飄過來,帶著詭異的回音,“我的命是你的……你怎麼能把我埋在樹林裡……”
蘇晚嚇得尖叫起來,轉身就往房間裡跑,可厲沉舟卻像影子一樣跟在她身後。她跑回房間,鎖上門,靠在門後,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地念叨:“你彆過來……你已經死了……你彆過來……”
林淵聽到她的尖叫,趕緊跑回來,看到她靠在門後,臉色慘白,嘴裡胡言亂語,知道她又出現幻覺了。他趕緊走過去,抱住她,輕聲安慰:“蘇晚,彆怕,那是幻覺,不是真的……”
蘇晚在林淵的懷裡哭了很久,終於平靜下來。她抬起頭,看著林淵,眼神裡滿是疲憊:“林淵,我想通了,我們去自首吧……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林淵點了點頭,緊緊抱住她:“好,我們一起去自首,不管以後怎麼樣,我都會陪著你。”
第二天,林淵帶著蘇晚,主動去了警察局自首。蘇晚把自己殺害厲沉舟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警察,包括厲沉舟如何傷害她,如何讓她殺了自己,以及她如何和林淵處理屍體的過程。
法院很快就開庭審理了此案。考慮到厲沉舟長期對蘇晚實施暴力傷害,且是厲沉舟主動要求蘇晚殺害自己,蘇晚屬於激情殺人,加上她有自首情節,法院判處她有期徒刑十年。林淵因為協助蘇晚處理屍體,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蘇晚在監獄裡,終於擺脫了恐懼和愧疚的折磨。她開始積極改造,每天讀書、勞動,努力讓自己的生活變得充實。她知道,自己犯下的錯,需要用十年的牢獄生活來彌補,而這十年,也是她自我救贖的過程。
林淵出獄後,經常去監獄探望蘇晚,告訴她外麵的變化,鼓勵她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獄。蘇晚每次都笑著點頭,心裡滿是感激——幸好有林淵,在她最黑暗的時候,一直陪著她,沒有放棄她。
十年後,蘇晚刑滿釋放。走出監獄大門,她看到林淵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束向日葵,笑著看著她。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歡迎回家。”林淵走過來,遞給她向日葵。
蘇晚接過向日葵,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卻笑著說:“我回來了。”
從那以後,蘇晚和林淵一起,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裡,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每天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聞著花香,蘇晚的心裡終於恢複了平靜。她知道,過去的已經過去,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會珍惜現在的生活,好好活下去,用餘生來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錯。
而厲沉舟的名字,也漸漸被她埋在了心底深處,成為一段刻骨銘心的記憶,提醒著她,暴力和仇恨隻會帶來毀滅,隻有愛和寬恕,才能讓人真正得到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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