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山林裡滿是枯黃的落葉,腳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厲沉舟背著雙肩包,手裡拿著指南針,興奮地指著前方一道被藤蔓半掩的隧道口:“晚晚,你看!從這穿過去肯定能近不少路,比繞山走快多了!”
蘇晚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隧道口布滿青苔,磚石上刻著模糊的紋路,看起來確實有些年頭。她心裡莫名一緊,伸手拉住厲沉舟的胳膊:“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這個隧道的傳聞,好像不太吉利……”
“傳聞能信嗎?”厲沉舟拍了拍她的手,滿不在乎地撥開藤蔓,“咱們本來就是來野外探險的,這點未知才有意思啊!你就當陪我再探一次險,走,進去看看!”他說著,不由分說地拉著蘇晚往隧道裡走。
蘇晚還想說什麼,可看著厲沉舟興致勃勃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其實沒敢說,那傳聞裡提過,這隧道裡經常有人看到“不該見的東西”,隻是她覺得厲沉舟肯定會覺得是迷信,索性閉了嘴,跟著他走進了隧道。
隧道裡比外麵暗了不少,隻有頭頂偶爾漏下的天光,在地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空氣裡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味,耳邊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越往裡走,溫度就越低,蘇晚忍不住裹緊了外套。
“你看,這隧道還挺規整的,應該是以前修的山路通道。”厲沉舟一邊走,一邊用手機照著牆壁,“說不定以前還有人在這住過呢,你看這牆上還有鑿痕。”
蘇晚沒接話,隻是緊緊跟著厲沉舟,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她總覺得心裡發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們,可每次回頭看,身後隻有漆黑的隧道,什麼都沒有。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在隧道裡走了一個小時。手機的電量漸漸見底,光線也越來越暗,厲沉舟停下腳步,看了看指南針:“奇怪,怎麼還沒到出口?按道理應該快了啊。”
就在這時,蘇晚突然拽了拽厲沉舟的衣角,聲音帶著顫抖:“沉舟,你看前麵……”
厲沉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隧道儘頭的微光裡,有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慢慢朝他們走來。那身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們漸漸看清,那是一個老太太——穿著深藍色的斜襟布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銀簪固定著,手裡還挎著一個竹籃。
兩人瞬間屏住了呼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這隧道裡怎麼會有老太太?而且看她的穿著,也不像是來探險的人。
老太太一步步走近,臉上的皺紋清晰可見,眼神平靜地掃過厲沉舟,最後落在蘇晚身上。蘇晚心裡雖然發慌,但還是出於禮貌,輕輕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奶奶好。”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老太太聽到這句話後,原本平靜的眼神突然變得凶狠起來,死死地瞪著她,嘴角還微微往下撇,像是在生氣,又像是在警告。那眼神冰冷刺骨,看得蘇晚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厲沉舟身後躲了躲。
厲沉舟也愣住了,他沒想到蘇晚打招呼會換來這樣的反應。他往前站了一步,擋在蘇晚身前,對著老太太笑了笑:“奶奶,我們是來探險的,迷路了,想問下您知道出口在哪嗎?”
老太太沒有說話,依舊惡狠狠地瞪著蘇晚,手裡的竹籃微微晃動了一下,隱約能看到裡麵好像放著什麼紅色的東西。過了幾秒,她突然轉身,朝著隧道深處走去,腳步比剛才快了不少,很快就消失在黑暗裡,隻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厲沉舟和蘇晚站在原地,好一會兒都沒緩過神來。“這老太太怎麼回事啊?怎麼突然瞪你?”厲沉舟疑惑地問。
蘇晚搖了搖頭,臉色蒼白:“我不知道……但我總覺得她不對勁,剛才她瞪我的時候,我感覺渾身都冷,就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樣。”她頓了頓,終於把沒說出口的傳聞說了出來,“其實我之前看到的傳聞裡說,這個隧道裡,有個穿藍布衫的老太太,經常在裡麵走,要是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就會瞪那個人,而且……”
“而且什麼?”厲沉舟追問。
“而且跟她打過招呼的人,後來都遇到了怪事,有的迷路走不出去,有的還會生病……”蘇晚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剛才不該跟她打招呼的。”
厲沉舟心裡也咯噔一下,剛才他還覺得是迷信,可親眼看到老太太的反應,又聽到蘇晚說的傳聞,他也開始有點慌了。“彆胡思亂想,說不定就是個普通老太太,脾氣不好而已。”他嘴上安慰著蘇晚,心裡卻沒底,“咱們趕緊找出口,彆在這待著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可剛才老太太的眼神像是一道陰影,籠罩在他們心頭。隧道裡越來越暗,手機徹底沒電了,隻能靠著手電筒微弱的光線前行。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他們突然發現,前麵的路竟然又回到了剛才遇到老太太的地方——牆壁上的鑿痕,地麵上的碎石,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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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我們怎麼又走回來了?”厲沉舟急了,拿著指南針反複看,“指南針沒問題啊,怎麼會繞回來?”
蘇晚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是不是剛才那個老太太搞的鬼?傳聞裡說,她會讓人在隧道裡繞圈,走不出去……”
就在這時,隧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剛才老太太的腳步聲很像。厲沉舟和蘇晚瞬間屏住呼吸,握緊了對方的手,手電筒的光緊緊盯著黑暗的儘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熟悉的身影慢慢走了出來——還是那個穿藍布衫的老太太,手裡依舊挎著竹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們。
“奶奶,我們真的迷路了,您能不能告訴我們出口在哪?”厲沉舟硬著頭皮,再次開口詢問。
老太太沒有回答,隻是慢慢抬起手,指了指隧道的另一個方向。厲沉舟和蘇晚對視一眼,雖然心裡害怕,但還是決定跟著她指的方向走。
他們跟在老太太身後,保持著一段距離。老太太走得很穩,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特意給他們帶路。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麵終於出現了光亮——是隧道的出口!
厲沉舟和蘇晚心裡一喜,快步朝著出口走去。可當他們回頭想跟老太太道謝時,卻發現老太太已經不見了,隻有空蕩蕩的隧道,和剛才一樣,沒有任何痕跡。
兩人衝出隧道,站在山林裡,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直到看到遠處的村莊,心裡的石頭才終於落了下來。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蘇晚靠在厲沉舟懷裡,聲音還在發抖,“幸好我們走出來了。”
厲沉舟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都怪我,不該非要走隧道,讓你受驚嚇了。以後再也不這麼衝動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山林裡。厲沉舟牽著蘇晚的手,朝著村莊的方向走去。雖然剛才的經曆很驚險,但他們知道,這次的探險,又給他們的回憶裡添了一段難忘的插曲。隻是厲沉舟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做這種“傻逼”的決定,不管去哪,都要先考慮蘇晚的感受,再也不拿兩人的安全當玩笑。
隧道裡的濕氣像冰冷的蛇,纏在腳踝上,越往裡走,空氣越凝滯。厲沉舟腳下的碎石子發出單調的“咯吱”聲,剛才那陣“衝出出口”的光亮和新鮮空氣,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幻覺——等他猛地回過神,眼前依舊是斑駁潮濕的磚石牆,頭頂漏下的天光細碎又昏暗,哪裡有半分村莊的影子。
蘇晚的手一直緊緊攥著他的胳膊,指節都泛了白。剛才遇到老太太的惡瞪還沒從心頭散去,她的呼吸都帶著顫抖,眼神死死盯著隧道前方,像是在防備著什麼。
厲沉舟也有些發懵,剛才那股衝出困境的狂喜還沒褪去,就被冰冷的現實澆了一盆冷水。“怎麼回事?”他喃喃自語,“剛才明明看到出口了……”
“那是幻覺。”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這隧道邪門得很,傳聞裡說,進來的人很容易被幻象迷惑,永遠走不出去。”
厲沉舟還想再說些什麼,突然瞥見前方的黑暗裡,緩緩浮現出一個女人的身影。那身影纖細,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裙,裙擺拖在地上,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遠遠看去,像是飄在半空中。
“有人!”厲沉舟心裡一動,剛才被老太太惡瞪的不快瞬間被拋到腦後,他下意識地想往前邁步,還揚了揚手,準備像平時一樣大大咧咧地打招呼。
“沉舟!你回來!”蘇晚突然用力拽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讓厲沉舟都吃了一驚。她的聲音又急又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慌張,“彆過去!聽我說句話!”
厲沉舟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看她:“怎麼了?就是個路人,問問路而已。”
“不是路人!”蘇晚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氣息都帶著顫抖,“你知道這個隧道的完整傳聞嗎?除了那個惡狠狠的老太太,還會有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出現!”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鑽進厲沉舟的耳朵裡,讓他渾身一涼。“抱著嬰兒的女人?”
“對!”蘇晚飛快地點頭,眼睛緊緊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傳聞裡說,她會攔住路過的人,把懷裡的嬰兒遞過來,說‘請你幫我照顧這個嬰兒’。如果你接了過來,就會……就會死於非命!”
“死於非命?”厲沉舟的心臟猛地一縮,剛才的底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下意識地往蘇晚身邊靠了靠,眼神警惕地看著那個女人,緊張地問:“真的假的?你彆嚇唬我!”
那女人已經越來越近了,能看清她懷裡確實抱著一個包裹,用深紅色的布料裹著,鼓鼓囊囊的,像是真的有個嬰兒。她的步伐很慢,動作輕柔,遠遠看去,姿態溫婉,可在這昏暗詭異的隧道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蘇晚的聲音依舊發顫,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當然是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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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到她緊接著說:“不過這個傳聞是真的!會有抱嬰兒的女人出現是真的,隻有‘死於非命’是我自己編的。”
“你!”厲沉舟又氣又怕,剛想反駁,就看到那個女人已經走到了他們麵前。
女人的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具體模樣,隻能看到她的嘴唇很薄,臉色蒼白得像紙。她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包裹,又抬頭看向厲沉舟和蘇晚,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卻帶著一股穿透力,在寂靜的隧道裡回蕩:“兩位好心人,我實在走不動了,能不能幫我照顧一下這個孩子?就一會兒,我找到家人就來接他。”
她說著,就伸出胳膊,把懷裡的深紅色包裹往厲沉舟麵前遞了過來。包裹離得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奇異的香味,既不像花香,也不像草木香,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厲沉舟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緊緊拉住蘇晚的手,大氣都不敢喘。他想起蘇晚的話,雖然“死於非命”是編的,但傳聞裡女人會遞嬰兒是真的,誰知道接了之後會發生什麼?剛才的老太太已經夠奇怪了,這個女人看起來更不對勁。
蘇晚也往後退了退,躲在厲沉舟身後,聲音發顫卻故作鎮定:“對不起,我們還有事,不能幫你。”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依舊看不真切,隻是那輕柔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執著:“就幫我照顧一會兒,好不好?孩子很乖,不會麻煩你們的。”
她又往前遞了遞包裹,包裹的一角滑落,露出裡麵一小片嬰兒的繈褓,是純白色的,上麵繡著一朵小小的蓮花,看起來格外精致,卻更讓人心裡發毛。
厲沉舟的心跳得像要炸開,他拉著蘇晚,轉身就往回跑:“我們真的幫不了你!你找彆人吧!”
兩人跑得飛快,身後沒有傳來追趕的腳步聲,隻有那個女人輕柔的聲音在隧道裡回蕩:“好心人,幫我照顧一下孩子吧……就一會兒……”
那聲音像是有魔力,緊緊跟在他們身後,揮之不去。厲沉舟和蘇晚不敢回頭,隻顧著往前跑,腳下的碎石子硌得腳生疼,也顧不上停下來。
跑了不知道多久,他們突然撞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抬頭一看,竟然是隧道的牆壁——他們又跑回了剛才遇到老太太的地方!
“怎麼又回來了?”厲沉舟絕望地看著眼前熟悉的鑿痕和碎石,剛才跑了這麼久,竟然隻是在原地打轉。
身後的女人聲音已經消失了,可那股奇異的香味還在空氣中彌漫。蘇晚靠在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怎麼辦?我們是不是真的走不出去了?”
厲沉舟緊緊抱住她,心裡又後悔又害怕。他後悔自己當初非要逞能走這個隧道,後悔自己不聽蘇晚的勸告,現在不僅沒走出去,還遇到了這麼多詭異的事情。
“彆害怕,有我呢。”他強裝鎮定,拍著蘇晚的背,“我們再找找,肯定有出口的。傳聞都是嚇唬人的,我們一定能出去。”
可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沒底。隧道裡依舊昏暗潮濕,剛才的老太太,還有那個抱嬰兒的女人,像兩道陰影,籠罩在他們心頭。
就在這時,隧道深處又傳來了腳步聲,這次的腳步聲很雜亂,像是有很多人在走。厲沉舟和蘇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這次又會是什麼?
隧道裡的空氣越來越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白霧。厲沉舟和蘇晚剛從“繞回原點”的絕望裡緩過勁,就看到前方昏暗中又走來一個身影——是個女人,背著帆布挎包,肩膀垮著,腳步拖遝,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低落,像是剛經曆了什麼傷心事。
蘇晚這次沒敢貿然開口,可看著對方隻是個普通路人的模樣,又想起剛才老太太的事,還是忍不住試探著抬了抬手:“嗨。”
話音剛落,那女人猛地抬起頭,原本低落的神情瞬間消失,眼神像淬了冰,惡狠狠地瞪向蘇晚,和剛才老太太的眼神一模一樣,冰冷又帶著莫名的敵意。蘇晚嚇得往後一縮,手都在發抖。
“怎麼了?不就是打個招呼嗎,至於這麼嚇?”厲沉舟雖然也覺得奇怪,但還是強裝鎮定地拍了拍蘇晚的背,“可能她們都有煩心事,沒心思搭理人吧。”
“不是的!”蘇晚抓著厲沉舟的胳膊,聲音發顫,“你沒發現嗎?她們都用這種惡狠狠的眼神瞪我!而且……而且這個女人,和剛才抱孩子的女人長得一模一樣!”
厲沉舟心裡咯噔一下,再仔細看向那個女人——雖然穿著不同,神態也不一樣,但眉眼的輪廓、鼻子的形狀,確實和剛才那個抱嬰兒的女人如出一轍!他剛想再看清楚,那女人已經低著頭,快步從他們身邊走過,帆布挎包擦過厲沉舟的胳膊,帶著一股冰涼的觸感。
兩人沒敢多留,趕緊往前跑。可剛跑了沒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哭聲——“哇……哇……”,哭聲又尖又細,在寂靜的隧道裡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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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嬰兒的聲音!”蘇晚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拉著厲沉舟就往前麵衝,“快跑!彆被追上!”
厲沉舟也慌了,兩人拚儘全力往前跑,腳下的碎石子被踩得亂飛,呼吸聲、腳步聲和身後越來越近的嬰兒哭聲混在一起,像催命的鼓點。可不管他們跑多快,那哭聲都像粘在身後,不僅沒遠,反而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仿佛下一秒就要追上來。
“不行了……跑不動了……”蘇晚扶著牆壁,彎著腰大口喘氣,臉色白得像紙。厲沉舟也撐著膝蓋,胸口劇烈起伏,剛才的狂奔幾乎耗儘了他所有力氣。
奇怪的是,他們一停下,身後的嬰兒哭聲也突然消失了,隧道裡又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終於……終於沒追上來了……”厲沉舟喘著氣,剛想直起身子,卻看到蘇晚突然瞪大了眼睛,盯著他的身後,嘴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怎麼了?”厲沉舟心裡一緊,緩緩轉過身——那個抱嬰兒的女人就站在他們麵前,距離不過兩米遠。她懷裡的嬰兒還在繈褓裡,一動不動,可剛才的哭聲明明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更恐怖的是,女人的臉像是被水泡過一樣,皮膚層層剝落,露出裡麵暗紅色的肉,眼睛的位置隻剩下兩個黑洞,嘴角卻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
“啊——!”厲沉舟嚇得尖叫出聲,轉身就要跑,卻被女人攔住了去路。
女人抬起手,懷裡的嬰兒被遞到厲沉舟麵前,原本輕柔的女聲突然變成了粗啞的男性嗓音,像是砂紙摩擦木頭:“能不能幫我照看這個嬰兒?”
“滾開!彆過來!”厲沉舟拉著蘇晚,想繞開女人跑出去。蘇晚卻像是瘋了一樣,猛地甩開他的手,自己往前衝,一邊跑一邊喊:“是你非得帶我進這個隧道的!要找就找你!彆找我!”
“蘇晚!你他媽等等我!”厲沉舟又氣又怕,可看著女人越來越近的臉,隻能跟著往前跑。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罵:“操你媽蘇晚!你個忘恩負義的玩意!忘了是誰帶你花天酒地、給你買包買首飾的?你就這麼丟下我?”
身後的女人還在追,粗啞的聲音不斷傳來:“幫我照看嬰兒……就一會兒……”
厲沉舟不敢回頭,隻顧著往前跑,眼前突然出現一道光亮——是隧道的出口!他心裡一喜,拚儘全力衝了過去,果然看到外麵的山林和夕陽,新鮮的空氣撲麵而來。
他喘著氣回頭看,沒看到女人的身影,卻看到蘇晚蹲在出口旁邊的樹下,背對著他。“蘇晚!咱們終於出來了!你沒事吧?”厲沉舟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剛才對不起,我不該罵你……”
蘇晚沒有說話,慢慢轉過頭來。
厲沉舟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那根本不是蘇晚的臉!是那個抱嬰兒的女人!她臉上的腐爛皮膚還在剝落,黑洞洞的眼睛盯著厲沉舟,嘴角咧開的血盆大口裡,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懷裡還抱著那個一動不動的嬰兒。
“能不能幫我照看這嬰兒?”女人又開口了,還是那粗啞的男性嗓音,帶著詭異的笑意。
厲沉舟嚇得轉身就想跑,可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怎麼也挪不動。他低頭一看,自己的懷裡竟然多了個東西——是那個嬰兒的繈褓!深紅色的布料裹著一個冰冷的東西,輕輕一動,就能感覺到裡麵堅硬的輪廓,根本不像是嬰兒。
“你……你放開我!”厲沉舟想把繈褓扔出去,可胳膊卻不聽使喚,隻能眼睜睜看著女人一步步走近,黑洞洞的眼睛裡映出他驚恐的臉,血盆大口裡的笑聲越來越大,在山林裡回蕩,久久不散。
深夜的公交車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在空蕩的街道上緩緩爬行。車廂裡的燈光昏黃又斑駁,映著寥寥幾個乘客的臉,大多帶著疲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厲沉舟猛地睜開眼,額頭上還沾著冷汗,胸口劇烈起伏——剛才隧道裡的恐怖場景還在腦海裡盤旋,女人腐爛的臉、嬰兒的哭聲、蘇晚跑開時的背影,每一幕都清晰得像真的發生過。
“原來是夢……”他喃喃自語,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指尖觸到冰涼的車窗,才徹底回過神來。他記得自己是因為加班到深夜,錯過了最後一班地鐵,才不得不坐這趟末班車回家。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偶爾有乘客的咳嗽聲響起,很快又歸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