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街邊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厲沉舟牽著蘇晚的手,跟在溫然身後,三個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嘴裡聊著最近上映的電影。溫然剛從外地回來,非要拉著他們出來“逛吃”,手裡還拿著剛買的冰淇淋,時不時咬一口,笑得眉眼彎彎。
“我跟你們說,我在外地吃到一家超好吃的火鍋,下次咱們一起去……”溫然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前方,“哎?這是哪兒啊?我記得這條路應該通商場的啊。”
厲沉舟和蘇晚也跟著停下,抬頭往前看——前方不遠處,立著一個老舊的公交站牌,金屬杆上鏽跡斑斑,牌麵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上麵用褪色的紅漆寫著三個字:永安街站。
“永安街站?”厲沉舟的心臟猛地一縮,手裡的力道不自覺加重,捏得蘇晚輕輕“啊”了一聲。他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個站牌,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這個站點,不就是那天深夜公交車上,他看到的那個空無一人、透著詭異的站點嗎?他明明查過,這附近根本沒有這個公交站!
“沉舟,你怎麼了?捏疼我了。”蘇晚揉了揉被攥紅的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站牌,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這……這不是你上次說的那個……”
“哪個啊?你們倆怎麼回事?一個站牌而已,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溫然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伸手擦了擦站牌上的灰塵,“永安街站,我好像沒聽過這個站啊,是不是廢棄的老站牌啊?”
厲沉舟的聲音帶著顫抖,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不可能……我上次查過公交路線,這一片根本沒有這個站,而且……而且這是我那天在深夜公交車上看到的站!”他想起那天空無一人的站台、司機詭異的等待,還有後來被帶到廢棄工廠的恐怖經曆,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
蘇晚也緊緊抓住厲沉舟的胳膊,聲音發顫:“會不會是我們記錯路了?或者……或者是幻覺?”她不敢相信,那個隻出現在詭異公交車上的站點,竟然會真的出現在他們眼前。
溫然這才意識到不對勁,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什麼深夜公交車?你們到底經曆了什麼?”
厲沉舟深吸一口氣,把那天坐末班車遇到的詭異事,從頭到尾跟溫然說了一遍——司機每站必停、空站台等待、手機沒信號、被帶到廢棄工廠,還有那個毫無血色的司機。溫然越聽越害怕,手裡的冰淇淋都忘了吃,下意識地往蘇晚身邊靠了靠:“這……這也太嚇人了吧?那這個站……”
“我不知道。”厲沉舟搖了搖頭,眼神依舊死死盯著站牌,“我明明查過,沒有這個站的,怎麼會突然出現?”他往前走了兩步,仔細打量著站牌——金屬杆底部的水泥底座已經開裂,上麵長著幾株雜草,站牌上除了“永安街站”四個字,沒有任何線路信息,看起來確實像是廢棄了很久的老站牌,可它偏偏就出現在了這裡,出現在了他和蘇晚眼前。
就在這時,一陣公交車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厲沉舟和蘇晚瞬間屏住呼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不會又是那趟詭異的末班車吧?
溫然也緊張地抓住蘇晚的手,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很快,一輛公交車緩緩駛來,車身是熟悉的藍色,車身上印著線路編號“21路”——是他們平時經常坐的公交,不是那天的末班車。
公交車在站牌前停下,車門“嗤啦”一聲打開。司機探出頭,看了他們一眼,笑著問:“幾位要上車嗎?這站是永安街站,下一站到商場。”
厲沉舟愣住了,蘇晚也懵了——這個站竟然真的能上下車?而且還是正常的21路公交?
“師傅,這個永安街站,一直都有嗎?”厲沉舟忍不住問道,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顫抖。
司機愣了一下,笑著說:“當然有啊,都好多年了,就是平時坐車的人少,站牌舊了點。怎麼了,你們第一次來這兒?”
“我們……我們是走錯路了。”蘇晚連忙打圓場,拉了拉厲沉舟的胳膊,“我們不去商場,就不上車了,謝謝師傅。”
司機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按下關門按鈕,公交車緩緩駛離。看著公交車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儘頭,三個人還站在原地,久久沒緩過神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司機說這個站一直都有……”溫然疑惑地說,“難道是你上次查錯了?或者是你那天遇到的是彆的情況?”
厲沉舟搖了搖頭,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我肯定沒查錯,我特意查了21路和那天末班車的路線,都沒有永安街站。而且那天的公交車,根本不是21路,司機也不是這個人……”
蘇晚也皺著眉:“會不會是……這個站隻有特定的時候才會出現?或者隻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她想起之前在隧道裡遇到的詭異事情,還有厲沉舟遇到的深夜公交車,總覺得這些事情之間有著某種奇怪的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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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聽得後背發涼,拉著他們往後退了幾步,遠離了那個站牌:“不管怎麼回事,這個站太邪門了,咱們趕緊走,彆在這兒待著了。”
厲沉舟和蘇晚也點了點頭,他們實在不想再和這個詭異的站點扯上任何關係。三個人轉身,快步往回走,誰都沒有再說話,隻有腳步聲在安靜的街道上回蕩,顯得格外急促。
可走了沒幾步,溫然突然“哎呀”一聲,停下了腳步:“我的冰淇淋忘在站牌那兒了!”
“彆去了!一個冰淇淋而已,丟了就丟了!”蘇晚連忙拉住她,生怕她再靠近那個站牌。
“不行啊,那是我剛買的,還沒吃幾口呢!”溫然說著,就要往回跑。厲沉舟一把抓住她,臉色嚴肅:“彆去!那個地方不對勁,不能再回去了!”
溫然看著厲沉舟和蘇晚緊張的樣子,雖然心裡害怕,但還是有些不甘心:“可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輕輕敲打車窗,又像是風吹過金屬杆發出的響聲。三個人同時回頭,看向那個永安街站的方向——剛才還立在那裡的站牌,竟然不見了!
原本立著站牌的地方,隻剩下光禿禿的地麵,連剛才看到的水泥底座和雜草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那個永安街站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怎……怎麼沒了?”溫然的聲音都在發抖,指著空蕩蕩的地麵,“我剛才明明看到的!怎麼會突然沒了?”
厲沉舟和蘇晚也瞪大了眼睛,心裡的恐懼達到了頂點。剛才的站牌、公交車、司機的話,都清晰得像真的發生過,可現在,一切又都消失了,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幻覺?
“我們趕緊離開這兒!快!”厲沉舟拉著蘇晚和溫然,轉身就往人多的地方跑。他們不敢再回頭,也不敢再想剛才發生的事情,隻知道必須儘快遠離這個詭異的地方。
跑了很久,直到看到前麵商場的燈光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三個人才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和來往的行人,他們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剛才……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溫然靠在蘇晚身上,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那個站牌怎麼會突然消失?我們是不是遇到鬼了?”
蘇晚也嚇得不輕,緊緊抱著溫然,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巧合,沉舟遇到的公交車,還有這個突然出現又消失的站牌,太邪門了。”
厲沉舟看著眼前的人群,心裡卻依舊無法平靜。他想起那天在公交車上的經曆,想起剛才看到的永安街站,還有突然消失的站牌,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而他們,像是陷入了一個無法逃脫的詭異漩渦。
“不管是怎麼回事,以後我們再也不要來這附近了。”厲沉舟深吸一口氣,看著蘇晚和溫然,“這件事太詭異了,我們不要再深究,也不要再提起,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蘇晚和溫然都點了點頭,她們現在隻想儘快回家,遠離這些恐怖的事情。
那天晚上,厲沉舟送蘇晚和溫然回到家後,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地想剛才發生的事情。他打開手機,再次查了21路公交的路線,上麵依舊沒有永安街站;他又搜了關於永安街站的信息,也沒有任何相關的記錄,仿佛這個站點隻存在於他的記憶和剛才的詭異遭遇中。
他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未來還會不會遇到更詭異的事情。但他知道,從那天起,那個名為“永安街站”的站牌,和那趟深夜的公交車,一起變成了他心裡又一個無法磨滅的恐怖印記,提醒著他,這個世界上,還有太多無法用常理去解釋的詭異與未知,而有些地方,一旦靠近,就可能陷入無法預料的危險之中。
從那以後,厲沉舟再也沒有和蘇晚、溫然去過那條街,甚至連靠近那片區域都儘量避免。每當有人提起21路公交或者永安街,他都會下意識地轉移話題,像是在逃避什麼。而那個突然出現又消失的永安街站,也成了他們三個人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再也沒有被提起過,隻在某個深夜,偶爾會出現在厲沉舟的噩夢裡,讓他再次陷入那無邊的恐懼之中。
厲沉舟臉上的疤痕淡成淺粉色時,蘇晚以為那場餐廳驚魂真的成了過去。她把家裡所有的金屬餐具都換成了塑料的,連切水果都用陶瓷刀,生怕再刺激到厲沉舟。日子像被溫水泡著,平靜得讓人快要忘記那些詭異的過往——直到那天溫然來家裡做客,帶來了一罐她媽媽醃的臘肉。
臘肉用粗麻繩係著,油亮地掛在陽台晾著,溫然笑著說:“這可是我媽傳下來的手藝,醃肉前得用牙簽紮滿眼兒,這樣調料才能滲進去,香得很。”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看向厲沉舟。他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醃肉”“紮眼兒”幾個字時,手指突然頓住,眼神慢慢變得空洞,和那天在餐廳裡的樣子一模一樣。蘇晚趕緊打斷溫然:“彆說了,快把臘肉收起來,沉舟最近不喜歡吃油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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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已經晚了。厲沉舟緩緩站起來,腳步僵硬地走向陽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串臘肉,嘴裡又開始喃喃:“醃肉……紮眼兒……”他伸手去夠陽台角落的牙簽筒,手指抖得厲害。
“厲沉舟!你住手!”蘇晚衝過去抱住他的胳膊,溫然也慌了,趕緊把臘肉摘下來藏進廚房。厲沉舟掙紮著,力氣比上次在餐廳還大,他甩開蘇晚,撞翻了茶幾上的水杯,水灑在地毯上,暈開一片深色。他沒管這些,依舊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嘴裡反複念叨著那兩句話,眼神裡沒有任何焦點,隻有對“紮眼兒”的偏執。
蘇晚跪在地上,看著他陌生的背影,眼淚突然掉下來。她終於明白,那些詭異的執念根本沒消失,隻是被藏在了厲沉舟的潛意識裡,一點關於“醃肉”的線索,就能把它重新勾出來。
那天之後,蘇晚帶著厲沉舟去看了心理醫生。醫生說厲沉舟是因為之前連續遭遇詭異事件,精神受到了強烈刺激,形成了創傷後應激障礙,還伴隨有解離症狀——他在餐廳裡的行為,其實是把自己代入了某個“需要醃肉”的角色裡,暫時失去了自我認知。
“得找到刺激的根源。”醫生推了推眼鏡,“那些詭異事件,隧道、公交車、消失的站牌,可能都在他心裡埋下了種子,‘醃肉’隻是一個爆發點。你們得把這些事情捋清楚,或許能幫他解開心結。”
蘇晚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開始整理那些過往。她找遍了網上關於“永安街站”“廢棄隧道”的帖子,大多是零散的恐怖傳說,直到有一天,她在一個舊論壇裡看到一篇20年前的帖子——發帖人說,他的外婆曾在永安街附近開過小賣部,1998年冬天,有個賣醃肉的女人在隧道裡失蹤了,據說女人失蹤前,總說“醃肉要紮滿眼兒才香”。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她把帖子拿給厲沉舟看。厲沉舟盯著屏幕,眼神慢慢有了波動,他突然想起那天在隧道裡,抱嬰兒的女人身上有股淡淡的肉腥味,還有深夜公交車上,司機脖子上掛著的、用紅繩係著的小布包,看起來像塊風乾的肉。
“我好像……記得那個女人的臉。”厲沉舟的聲音沙啞,“她腐爛的皮膚下麵,好像有塊胎記,和帖子裡說的那個賣醃肉的女人,一模一樣。”
他們順著帖子的線索,找到了那個失蹤女人的老家。女人的女兒已經快40歲了,說起母親時紅了眼睛:“我媽當年為了給我治病,天天在隧道附近賣醃肉,那天她帶了最後一塊醃肉出門,就再也沒回來。有人說她是被車撞了,有人說她進了隧道就沒出來,連屍體都沒找到。”
厲沉舟突然開口:“她是不是總說,醃肉要紮滿眼兒?”
女人的女兒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我媽說這是她的獨門手藝,紮了眼兒的醃肉,能把香味鎖在裡麵。”
那天下午,他們在女人女兒的帶領下,去了隧道附近的一片荒地。這裡已經種滿了莊稼,隻有一塊凸起的土坡,像是個沒有墓碑的墳。女人的女兒說:“大家都覺得我媽埋在這兒,可沒人敢挖。”
厲沉舟蹲下來,從口袋裡拿出一塊之前買的醃肉,用牙簽紮滿了眼兒,輕輕放在土坡上。他沒說話,隻是對著土坡深深鞠了一躬。蘇晚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發現他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下來,眼神裡的空洞也少了幾分。
從那以後,厲沉舟再也沒提過“醃肉”“紮眼兒”。他臉上的疤痕還在,但他不再避諱,偶爾還會笑著跟蘇晚說:“這是提醒我,以後彆再亂闖不該去的地方。”
他們還是會一起去野外探險,但會提前查好路線,避開那些有詭異傳說的地方;也會坐深夜的公交車,但會選有人的站點下車,再也沒遇到過那個每站必停的司機。永安街站再也沒出現過,像是從來沒在他們的生活裡存在過一樣。
隻是有時候,蘇晚在廚房醃鹹菜,用牙簽紮菜壇時,厲沉舟會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輕聲說:“彆紮太多眼兒,夠入味就行。”
蘇晚會笑著點頭,心裡明白,那些可怕的過往沒有消失,隻是變成了他們生活裡的一道印記,提醒著他們珍惜眼前的平靜。而那個消失在隧道裡的賣醃肉女人,或許隻是想讓彆人記住她的手藝,記住她曾經來過這個世界——如今,她的願望實現了。
深秋的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灑進客廳,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晚在廚房忙碌著,鍋裡燉著的排骨湯咕嘟作響,濃鬱的香氣彌漫在整個屋子裡。厲沉舟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舊書,眼神卻有些渙散,時不時瞟向坐在旁邊玩手機的溫然,那目光說不出的詭異——既不是平時的溫和,也不是之前發病時的空洞,而是帶著一種審視、探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陰寒,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而非熟悉的朋友。
溫然刷著手機,總覺得背後發涼,抬頭正好對上厲沉舟的視線。那眼神讓她心裡一咯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笑著打圓場:“你這樣看著我乾嘛?我又不是你女人,這麼盯著我,怪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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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聽到客廳的對話,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走出來,笑著說:“沉舟,你彆老盯著溫然看,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她把水果放在茶幾上,拿起一塊蘋果遞給厲沉舟,“快吃點水果,彆總發呆。”
厲沉舟沒有接蘋果,也沒有回應蘇晚的話,依舊直勾勾地盯著溫然。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僵硬又詭異的笑容,看得溫然渾身發麻。就在這時,厲沉舟抬手想撓頭,從寬鬆的外套口袋裡突然滑落出一個東西——那是一頂黑色的孝帽,布料粗糙,邊緣還繡著細小的白色花紋,一看就是老式的喪葬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