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霧比白天還濃,像摻了墨的棉花,把木屋裹得嚴嚴實實,連桌上的煤油燈都隻能照出一小片昏黃。蘇晚蹲在灶台前,把早上剩下的紅薯倒進鍋裡,加水的時候手一抖,灑了大半在地上,濺起的泥點沾在褲腳上,她也沒在意,隻是盯著鍋裡的紅薯發呆——自從溫然來了之後,這屋子就沒安生過,厲沉舟雖然不舉著“六”和“七”了,可總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比如現在,非要在半夜煮早上剩下的紅薯當晚飯。
“晚晚,紅薯好了沒?我餓了。”厲沉舟坐在桌邊,手裡把玩著個空的百草枯瓶子,瓶身擦得鋥亮,他卻像拿著個寶貝,手指在“百草枯”三個字上反複摩挲,聲音裡帶著點不耐煩,還沒等蘇晚回話,就站起來往灶台湊,“我看看,是不是煮糊了?你上次煮紅薯就煮糊了,一股子焦味。”
蘇晚趕緊把他往回推:“彆碰!剛燒開,燙!再等會兒就好了。”她把鍋蓋蓋緊,轉身想去擦桌上的煤油燈,卻看見溫然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布袋子,臉色白得像紙,眼神直勾勾盯著鍋裡的紅薯,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溫然?你咋來了?這麼晚了,你不在家待著,跑這兒來乾啥?”厲沉舟看見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把手裡的百草枯瓶子往桌底下一塞,語氣也變得熱絡起來,“正好,我們要吃早飯,你要不要一起?”
“早飯?”溫然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她指了指窗外的夜色,又指了指鍋裡的紅薯,“現在是晚上啊,你們為啥把晚飯叫早飯?”
這話問得蘇晚心裡一緊,她趕緊給溫然使眼色,想讓她彆再問,可溫然像是沒看見,還是直勾勾盯著厲沉舟,等著他回答。厲沉舟的臉色慢慢變了,剛才的熱絡不見了,眼神又開始發空,他走到桌邊,拿起個空碗,反複摩挲著碗沿,聲音慢悠悠的:“因為……早上的飯才好吃啊。你看,早上的紅薯是甜的,晚上的紅薯是苦的,苦的不好吃,甜的才好吃。”
“可這是你早上剩下的紅薯,不是剛煮的早上的飯啊。”溫然還在追問,她往前走了兩步,布袋子掉在地上,裡麵的東西撒了出來——是幾張舊照片,有厲氏集團的合影,還有她和厲沉舟以前的合照,照片都發黃了,邊角也卷了邊。
厲沉舟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他衝過去,抓起照片,一張一張翻著,手都在抖:“這是我的公司!這是我的員工!你看,我以前是霸總!我以前穿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他舉著照片,對著煤油燈晃了晃,像是想讓照片裡的人活過來,“他們都聽我的話,我讓他們乾啥他們就乾啥!我還有好多錢,能買好多紅薯,好多百草枯!”
“沉舟,你冷靜點,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蘇晚趕緊跑過去,想把照片從他手裡拿過來,可厲沉舟抓得死死的,把照片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嘴裡還在念叨:“不是過去的事!是現在的事!我是霸總,我要去公司,我要讓他們給我煮早飯,甜的紅薯早飯!”
溫然看著他瘋瘋癲癲的樣子,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蹲在地上,撿起一張照片,是她和厲沉舟在公司門口的合影,那時候的厲沉舟穿著筆挺的西裝,笑容溫和,眼神明亮,跟現在這個抱著照片、念叨著“早飯”的人判若兩人。“沉舟,你醒醒吧!厲氏集團早就倒閉了,員工也走光了,你不是霸總了,你就是個普通人!”
“你胡說!”厲沉舟突然衝過去,一把推開溫然,照片散落一地,他指著溫然,聲音又尖又利,“你就是嫉妒我!你嫉妒我是霸總,嫉妒我有公司,嫉妒我能吃甜的早飯!你跟工頭一樣,都想害我!都想讓我吃苦的晚飯!”
溫然被推得坐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她眼淚掉得更凶了,可她還是掙紮著站起來,看著厲沉舟,聲音帶著哭腔:“我沒有嫉妒你,我是為了你好!你不能再活在過去了,你得麵對現實!蘇晚為了你,天天陪著你,照顧你,你不能再這麼折騰她了!”
蘇晚看著他們倆,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她撿起地上的照片,一張一張疊好,遞給溫然:“溫然,你先回去吧,沉舟他今天有點不對勁,等他好點了,我再跟你說。”
溫然接過照片,擦了擦眼淚,看了厲沉舟一眼,又看了看蘇晚,歎了口氣:“晚晚,你要是有啥難處,就給我打電話,彆一個人扛著。”說完,她轉身走了,布袋子裡的照片硌得她手心發疼,心裡也疼。
溫然走後,屋裡又靜了下來,隻有鍋裡的紅薯還在“咕嘟”響。厲沉舟坐在地上,撿起一張照片,是他和蘇晚在海邊的合影,照片上的蘇晚笑得燦爛,他也笑得溫和。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突然說:“晚晚,我是不是錯了?”
蘇晚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把他手裡的照片拿過來,疊好放在桌上:“沒錯,就是有點糊塗了。咱先吃紅薯,吃完紅薯,睡一覺,明天就好了。”她把鍋裡的紅薯盛出來,放在兩個碗裡,遞給厲沉舟一碗,“你看,紅薯是甜的,跟早上的一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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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接過碗,慢慢吃著紅薯,沒再說話,眼神也慢慢恢複了平靜。蘇晚看著他,心裡鬆了口氣,她知道,厲沉舟隻是偶爾會糊塗,會想起以前的事,隻要她陪著他,慢慢引導他,他總會好起來的。
吃完紅薯,蘇晚收拾好碗筷,又給厲沉舟倒了杯溫水。厲沉舟喝了水,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著:“早飯……甜的……”
蘇晚坐在床邊,看著他的睡顏,心裡滿是心疼。她知道,厲沉舟心裡的坎還沒過去,他還沒完全接受自己不再是霸總的事實,還沒完全適應現在的生活,可她相信,隻要她不放棄,隻要他們一起努力,總有一天,厲沉舟會徹底好起來,會明白,不管是早飯還是晚飯,隻要他們在一起,吃什麼都是甜的。
窗外的霧慢慢散了,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厲沉舟的臉上,也落在桌上的照片上。蘇晚拿起照片,一張一張看著,有厲氏集團的合影,有她和厲沉舟的合影,還有她和溫然的合影。她把照片輕輕放在厲沉舟的枕頭邊,小聲說:“沉舟,不管以前怎麼樣,以後我們都會好好的,一起吃早飯,一起吃晚飯,一起種菊花,一起看海。”
月光下,厲沉舟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回應她的話。蘇晚坐在床邊,慢慢閉上眼睛,她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隻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過不去的坎,沒有吃不完的甜紅薯。
傍晚的海風裹著點鹹濕的涼意,吹得木屋外的菊花葉子“沙沙”響。厲沉舟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根沒吃完的烤紅薯,紅薯皮剝得亂七八糟,沾了滿手的泥。他突然抬頭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蘇晚,眼睛亮得有點反常,嘴裡還哼哼唧唧的,像是在琢磨什麼調子。
“晚晚,你過來。”厲沉舟招了招手,聲音裡帶著點沒頭沒腦的興奮,手裡的紅薯也忘了啃,就那麼舉著。蘇晚擦了擦手走過去,剛想問他咋了,就見他清了清嗓子,突然唱起了歌——是首老情歌,調子跑得沒邊,可他卻唱得格外認真,“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
蘇晚愣在原地,這還是厲沉舟第一次給她唱情歌。以前他要麼瘋瘋癲癲舉著“六”和“七”,要麼就念叨百草枯,哪有過這麼正常的時候?她忍不住笑了笑,靠在門框上,聽他繼續唱。
厲沉舟越唱越投入,手還跟著比劃,像是在舞台上表演似的。唱到“月亮代表我的心”時,他還特意抬頭看了看天——可惜今天是陰天,連顆星星都沒有,可他卻不在意,接著往下唱。蘇晚心裡暖暖的,覺得他好像真的好起來了,那些詭異的、嚇人的日子,終於要過去了。
可沒等她高興多久,厲沉舟的調子突然變了,歌詞也跟著跑偏。原本溫柔的情歌,突然被他唱得尖利起來,眼神也從之前的溫和變得陰沉沉的,盯著蘇晚,像是在看獵物:“……你要是敢離開我,我就把你綁起來,鎖在屋裡頭……”
蘇晚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心裡“咯噔”一下,剛想打斷他,就聽見他接著唱,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狠,字字都帶著股子嚇人的勁兒:“有本事你現在弄死我,不然我早晚喂你百草枯!”
“厲沉舟!你彆唱了!”蘇晚的聲音都抖了,她衝過去,想捂住他的嘴,可厲沉舟卻猛地推開她,站起來,一邊唱一邊往院子裡走,手裡還攥著那根沒吃完的紅薯,像是握著什麼凶器。
“不然我早晚喂你百草枯!喂你百草枯!”他反複唱著這一句,調子又尖又怪,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回蕩,嚇得院角的雞都撲棱著翅膀亂叫。他走到那盆“雪菊”旁邊,突然停下來,蹲下身,手指在花瓣上狠狠掐了一下,花瓣掉在地上,他卻像沒看見,還是盯著蘇晚,眼神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蘇晚站在原地,渾身的血都涼了。她看著眼前的厲沉舟,又想起他之前換溫然可樂的事,心裡的害怕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根本沒好,他隻是把那些瘋狂藏在了溫柔的殼子裡,現在殼子碎了,他又變回了那個嚇人的樣子。
“厲沉舟,你清醒點!我是蘇晚啊!”蘇晚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想走過去,可又怕他做出更嚇人的事,隻能站在門口,聲音哽咽著,“我們不是好好的嗎?你彆唱那些嚇人的話,好不好?”
厲沉舟沒理她,還是蹲在菊花旁邊,嘴裡嘟囔著“百草枯”,手指在地上畫圈,畫的都是歪歪扭扭的“死”字。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站起來,朝著屋裡走,路過蘇晚身邊時,故意撞了她一下,力氣大得讓她差點摔倒。他走進廚房,在碗櫃裡翻來翻去,像是在找什麼。
“你找啥?厲沉舟,你彆找了!”蘇晚趕緊跟進去,生怕他找到之前藏起來的百草枯。可她還是晚了一步,厲沉舟從碗櫃最裡麵翻出個綠瓶子——正是上次他給溫然換可樂用的百草枯,瓶裡還剩小半瓶液體,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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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厲沉舟舉著瓶子,像個孩子找到了心愛的玩具,臉上露出了個詭異的笑,“晚晚,你看,百草枯!甜的!你要不要嘗嘗?”
“我不要!你把瓶子放下!”蘇晚嚇得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灶台上,疼得她眼淚掉得更凶了,“厲沉舟,你彆瘋了!那是毒藥,能死人的!你忘了上次溫然的事了嗎?”
一提到溫然,厲沉舟的眼神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可很快又恢複了之前的瘋狂。他擰開瓶蓋,湊到鼻子邊聞了聞,臉上的笑更詭異了:“溫然?她不聽話,所以她該喝!你要是聽話,我就不喂你;你要是不聽話,我就像喂她一樣喂你!”
他說著,就舉著瓶子朝蘇晚走過來,腳步踉蹌,可眼神卻格外堅定,像是一定要讓她喝下去。蘇晚嚇得轉身就跑,可屋裡就這麼大,她很快就被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厲沉舟,你彆過來!”蘇晚的聲音都變調了,她看著越來越近的綠瓶子,心裡絕望得像要沉下去。就在這時,院門口突然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是溫然的聲音,帶著點急促:“晚晚!沉舟!我來送點東西……”
溫然推開門,剛走進來就看見眼前的一幕——厲沉舟舉著百草枯瓶子,正朝著縮在牆角的蘇晚走過去,蘇晚滿臉是淚,嚇得渾身發抖。溫然的臉一下子白了,她趕緊衝過去,一把抓住厲沉舟的胳膊,使勁把他往旁邊拉:“厲沉舟!你乾啥呢!把瓶子放下!”
厲沉舟被拉得晃了一下,手裡的瓶子差點掉在地上。他轉頭看向溫然,眼神裡滿是不耐煩,想推開她,可溫然卻抓得死死的:“沉舟,你清醒點!那是百草枯,不能碰!你忘了你以前多疼晚晚了嗎?你不能傷害她!”
溫然的話像是起了作用,厲沉舟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眼神也開始變得迷茫。他看著手裡的百草枯瓶子,又看了看滿臉是淚的蘇晚,嘴裡嘟囔著:“疼晚晚……不能傷害她……”
溫然趁機把他手裡的瓶子奪了過來,擰緊瓶蓋,飛快地塞進自己的包裡。她拉著厲沉舟,把他按在椅子上,又給蘇晚遞了張紙巾,小聲說:“晚晚,你彆怕,他就是又糊塗了,一會兒就好。”
蘇晚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還是止不住地發抖。她看著坐在椅子上、眼神迷茫的厲沉舟,心裡又疼又怕——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不知道厲沉舟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好起來,更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厲沉舟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突然抬頭看向蘇晚,眼神裡沒了之前的瘋狂,多了點愧疚:“晚晚,我剛才……是不是又嚇著你了?”
蘇晚沒說話,隻是搖了搖頭。厲沉舟慢慢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想碰她的手,可又怕她害怕,隻能停在半空中:“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控製不住自己,腦子裡總有人跟我說,要讓你聽話,不然就……”
“我知道。”蘇晚打斷他,聲音還有點啞,“你彆再說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溫然看著他們倆,歎了口氣:“沉舟,以後彆再碰那些危險的東西了,有啥不舒服的,就跟我們說,彆自己憋著。晚晚,你也多看著點他,有啥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蘇晚點點頭,溫然又叮囑了幾句,才拿著裝有百草枯的包走了。屋裡又靜了下來,隻剩下蘇晚和厲沉舟兩個人。厲沉舟坐在椅子上,看著蘇晚,眼神裡滿是愧疚,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晚走到灶台前,把剩下的紅薯重新熱了熱,盛了一碗遞給厲沉舟:“吃點吧,都涼了。”
厲沉舟接過碗,慢慢吃著,沒說話。蘇晚也盛了一碗,坐在他對麵,兩人就這麼沉默著吃紅薯,誰也沒說話。窗外的海風還在吹,菊花葉子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吃完紅薯,厲沉舟主動收拾了碗筷,還把廚房擦得乾乾淨淨。他走到蘇晚身邊,小聲說:“晚晚,我以後再也不唱那些嚇人的歌了,也不碰百草枯了,你彆生氣,好不好?”
蘇晚看著他,心裡的氣早就沒了,隻剩下心疼。她點了點頭:“好,我不生氣。你以後要是想唱歌,咱就唱好聽的,不唱那些嚇人的。”
厲沉舟點點頭,臉上露出了個淡淡的笑。蘇晚知道,他可能還會犯糊塗,還會做出嚇人的事,可隻要他還願意改,還願意努力,她就不會放棄他。她會陪著他,慢慢等他好起來,等他真正忘記那些可怕的念頭,等他們能像以前一樣,安安靜靜地過好日子,一起種菊花,一起看海,一起唱真正溫柔的情歌。
夜深了,厲沉舟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蘇晚坐在床邊,看著他的睡顏,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可蘇晚卻覺得,隻要她握著,就能給他點溫暖,就能讓他在夢裡,不再想起那些可怕的人和事。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新的一天又開始了,蘇晚心裡默默祈禱,希望今天的厲沉舟,能好好的,能不再糊塗,能真正快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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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的傍晚難得放晴,夕陽把木屋的屋頂染成橘紅色,連院子裡的菊花都裹著層暖光。厲沉舟忙前忙後的,把折疊桌搬到院子中央,又從屋裡抱出幾瓶貼著“烈酒”標簽的瓶子,擺得整整齊齊。他頭發梳得溜光,穿了件嶄新的黑色襯衫,嘴角一直掛著笑,跟之前瘋瘋癲癲舉著“六”和“七”的樣子判若兩人。
“沉舟,你這病剛好,就折騰這麼大的局,累不累啊?”蘇晚手裡拿著洗好的水果,放在桌上,看著他來回跑,忍不住叮囑,“彆忙了,溫然他們一會兒就到,坐下歇會兒。”
厲沉舟擺擺手,眼裡亮得嚇人:“不累!今天高興啊!我病好了,以後再也不糊塗了,必須開個party慶祝!”他拍了拍桌上的“烈酒”瓶,聲音裡滿是興奮,“這可是我特意找朋友弄來的好酒,烈得很,一會兒讓你們嘗嘗!”
正說著,院門口就傳來腳步聲。溫然拎著個蛋糕走在前麵,後麵跟著林淵和陸澤——林淵是厲沉舟以前的老部下,陸澤則是蘇晚的發小,兩人都是厲沉舟特意叫來的。
“沉舟,恭喜啊,聽說你徹底好了!”林淵一進門就笑著走過來,拍了拍厲沉舟的肩膀,“我還以為你得再養陣子,沒想到這麼快就精神了。”
陸澤也跟著點頭,手裡還拎著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幾包零食:“晚晚跟我說你要開party,我特意去超市買了點吃的,湊個熱鬨。”
溫然把蛋糕放在桌上,打開盒子,裡麵是個簡單的水果蛋糕,上麵插著根“健康”字樣的蠟燭:“我也不會弄彆的,就買了個蛋糕,祝你以後健健康康的,再也不犯糊塗。”
厲沉舟看著幾人,笑得更開心了,趕緊拿起桌上的“烈酒”瓶:“快坐快坐!彆站著!今天不醉不歸!”他擰開瓶蓋,一股刺鼻的氣味飄了出來,不像酒的醇香,反而帶著點辛辣的燒灼感,蘇晚皺了皺眉,剛想問問,就見厲沉舟已經把“酒”倒在了五個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底晃了晃,看著倒真像那麼回事。
“來,大家舉杯!”厲沉舟端起杯子,舉得高高的,“慶祝我厲沉舟病好,也謝謝你們一直陪著我!乾了!”
林淵第一個端起杯子,湊到嘴邊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沉舟,你這酒怎麼這麼烈啊?聞著就燒得慌,比我以前喝的高度白酒還衝。”
厲沉舟笑了笑,沒解釋,隻是催促:“烈才夠勁啊!喝了才過癮!快乾了!”說著,他自己先仰起頭,“咕咚”喝了一大口,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喝的不是烈酒,而是白開水。
其他人見他喝了,也沒再多想。溫然捏著鼻子喝了一小口,辛辣的液體滑進喉嚨,燒得她直咳嗽;陸澤皺著眉喝了半杯,臉色有點發白;蘇晚隻抿了一小口,就覺得胃裡一陣泛酸,趕緊放下杯子,拿起旁邊的水果咬了一口,壓了壓那股怪味。